1949年，沙飛槍殺了日籍大夫津澤勝，85年證實患精神疾病判無罪

你聽過抗戰攝影先驅沙飛的故事嗎？他拍過無數震撼世界的戰地作品，是中國戰地攝影的奠基人，卻在建國前夕槍殺了給自己治病的日籍主治醫生。當年他被判死刑，直到三十六年后才等來無罪結論，這背后的隱情，很多人至今都不知道。

沙飛1912年生在廣州的富商家庭，從小受革命浪潮影響，很早就接觸了進步思想。14歲他就從無線電學校畢業，跟著國民革命軍北伐，當了五年報務員，富家子弟愣是熬下來了。19歲那年父親生意破產，作為長子的他只能挑起家的重擔，去汕頭電報局討生活。

在汕頭他遇上了妻子王輝，成家之后他買了人生第一臺相機，就此迷上了攝影。他最早拍的都是底層老百姓的生活，拉車的車夫，逃難的災民，照片里全是人文溫度。后來他立志要做能記錄歷史的攝影記者，還幸運見到了偶像魯迅先生。

魯迅夸他拍得好，給了他莫大鼓勵，沒多久魯迅病逝，他強忍悲痛拍下了魯迅最后的遺容，這張照片成了他一輩子的寶貝。全面抗戰爆發后，沙飛親眼看見日寇的暴行，直接扔下安逸生活背著相機去了抗日前線。

槍子在耳邊飛，炮彈在身邊炸，他從來沒退過，鏡頭一直沒停過。他的照片全是真實的戰場，沒有擺拍沒有修飾，把戰爭的殘酷和中國人的英勇完完整整拍了出來。平型關大捷之后，他得到許可去前線采訪115師，還認識了晉察冀軍區司令員聶榮臻。

聶榮臻很欣賞他，特批他做特派攝影記者跟著部隊轉戰五臺山。楊成武后來回憶說，沙飛搶著去最前線，棉衣都被敵人子彈打了三個洞，整個抗戰里找不出幾個這么拼的攝影記者。他在這一時期拍出了《挺進敵后》《戰斗在古長城上》很多經典作品，這些照片現在都是珍貴的抗戰歷史資料。

后來晉察冀軍區成立新聞攝影科，沙飛當之無愧成了第一任科長，他的照片還傳到國外，為中國抗戰爭取到不少國際支持。1942年他牽頭創辦了《晉察冀畫報》，那可是敵后抗日根據地最重要的宣傳陣地，不知道鼓舞了多少軍民的抗日士氣。

1943年反掃蕩的柏崖慘案，徹底把沙飛的精神壓垮了。九名戰友被日軍殺害，他自己也身負重傷差點截肢，好朋友余光文的妻子被日軍折磨死，連年幼的小兒子都被日軍用開水燙死。這些慘事就像刻在沙飛腦子里，從那之后他的精神狀態就越來越差。

戰友回憶說，他那時候打心底里恨所有和日本沾邊的人，那種恨是深入骨頭的?？箲鸾Y束后，沙飛的身體早就垮了，還得了嚴重的肺結核，1948年住進了石家莊和平醫院療養。給他做主治醫生的是日籍大夫津澤勝，沙飛本來就因為當年魯迅被日本醫生誤診去世，加上戰后留下的精神創傷，本來就不信任日本醫生。

后來他的精神問題越來越嚴重，總覺得身邊的日本人要害自己。1949年12月15日，沙飛身體不舒服喊來津澤勝問診，他情緒失控不配合治療，津澤勝只能打算先出去讓他冷靜。就在津澤勝轉身的時候，沙飛掏出手槍連開兩槍，當場打中了津澤勝，大夫沒搶救過來很快就離世了。

事情鬧得很大，國外媒體趁機炒作，壓力給到華北軍區，哪怕沙飛是聶榮臻的老部下，聶榮臻也只能下令先逮捕沙飛。沙飛自己也沒否認殺人，說他就是怕日本醫生再害了自己。那時候醫療條件有限，沒人能拿出明確的診斷證明沙飛患有精神疾病，最后沙飛被判了死刑。

行刑前聶榮臻給沙飛安排了魚做最后一頓飯，沙飛到死都隨身帶著魯迅的照片底片。很多老戰友都知道沙飛精神不對，但沒有鑒定結論誰也改不了判決，沙飛的妻子王輝這輩子都沒放棄給丈夫伸冤。一晃三十六年過去，到1985年，北京安定醫院終于給出了鑒定，確認沙飛當年作案的時候正處于嚴重精神病發病期，行為不受自己控制。

這個結論出來，沙飛才被改判無罪，后來還恢復了黨籍和軍籍，這么多年的冤屈終于洗清了。其實現在回頭看，沙飛就是典型的戰爭創傷后遺癥，那個年代大家對這種心理疾病認知不夠，才釀成了兩敗俱傷的悲劇。一個為抗戰貢獻了一輩子的攝影先驅，最后落得這個下場，只能說戰爭留給普通人的傷痛，真的比我們想的還要沉重。

參考資料：光明日報 聶榮臻與攝影家沙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