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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睿思網
一場拖了兩年半的股權交易糾紛,終于走到強制執行這一步。
2026年5月21日,永輝超市發了個公告,關于跟大連御錦、王健林、孫喜雙、大連一方集團的仲裁案。仲裁裁決文書已經在5月7日生效,永輝向法院申請了強制執行,法院受理了。
公告里有一句大實話說得很直接:執行回款金額存在不確定性,暫時無法確定對公司本期或期后利潤的影響。
說白了吧——裁決贏了,但錢能不能拿到手、啥時候能拿到、最終能拿走多少,現在都說不準。
從頭說起。
這事怎么起來的
2023年12月,永輝把手上的萬達商管股份賣了。
3.89億股,占萬達商管總股本約1.43%,作價45.30億元。買這邊是大連御錦貿易有限公司。
當時永輝已經很困難了。傳統商超被電商、社區團購、前置倉各種擠壓,股價跌掉七八成,現金流越來越緊。套現走人,是沒辦法的辦法。
但買方也沒掏出真金白銀來。45.30億元分了八期支付。
從第二期開始,大連御錦就付不出來了。永輝催了一次又一次,錢始終沒到位。
2024年7月,雙方簽了一份補充協議。簽這協議本身就說明原來的付款計劃已經黃了。補充協議里加了王健林、孫喜雙、大連一方集團提供全額連帶擔保。
錢還不上了,拉個大佬來背書,說白了就是老賴那套。王健林和孫喜雙在商圈的分量不用說,兩個人綁上去,等于把個人聲譽也押進去了。
2024年9月,第四期款項繼續違約。永輝不再等了。
2024年10月,永輝正式向上海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提交仲裁申請。
2026年4月,仲裁終局裁決下來。
2026年5月7日,裁決生效。
2026年5月22日,法院受理強制執行立案。
整個過程兩年半,每一步都在升級。
這36億怎么算的
公告原文是這么寫的:剩余股份轉讓價款3639089070.93元。注意那個零頭,精確到分。
這個數字是本金。還有違約金2.18億元。另外加上律師費、仲裁費等雜費,大概223萬元。
本金36.39億+違約金2.18億+雜費223萬,加起來差不多38.59億。
值得一提的是,公告里用的是“剩余股份轉讓價款”這個說法。這個措辭是精確的,剩下沒付的就是這個數。但也更說明了,之前分期付的錢本來就沒給夠。
現在就一個問題:這38個億能執行回來多少?
永輝有多需要這筆錢
先看永輝的家底。
2025年全年凈虧損25.52億元。過去五年累計虧損超過120億元。這已經不是虧不虧的問題了,這是能不能撐下去的問題。主業已經連續五年實質性虧損,每一年都在靠變賣資產、減持股份、融資來湊活著運轉。
資產負債率多少?2025年末是94.61%。這個數字在任何行業都屬于高危水平。流動比率只有0.55,也就是說流動資產覆蓋不了流動負債。貨幣資金早就沒法覆蓋有息負債了。
門店一直在收縮,改成“胖改”小店模式,說得好聽點是轉型,說得難聽點就是認輸保命。規模不要了,先活著再說。
這種情況下,36.39億元意味著什么?
最直接的,現金流能喘口氣。還掉部分債,減輕流動性壓力。能一次性計入損益的話,還能把凈資產往上拉一拉。
但公告那句“暫不確定對公司本期或期后利潤的影響”不是客套話,是大實話。強制執行剛受理,到錢到賬中間隔著資產查封、評估、拍賣一堆流程。快的話幾個月,慢的話拖上一兩年也不奇怪。
而且對方有沒有錢給你執行,得看資產情況。
王健林那邊啥情況
擔保的三個人:王健林、孫喜雙、大連一方集團捆在一起。
大連御錦這家公司的注冊資本只有50萬。一家注冊資本50萬的公司做了幾十億的生意,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它根本沒有償付能力。真正的擔保靠的是背后的一方集團和兩個大佬的個人信用。
大連御錦是一方集團100%控股的。孫喜雙是一方集團的實控人,跟王健林合作了很多年。這就是一個典型的“左手倒右手”——交易主體沒實力,背后靠關系和個人背書。
現在的問題是,王健林和孫喜雙還有沒有錢。
王健林這邊,萬達這幾年一直在賣賣賣。變賣資產還債,核心股權被凍結不是什么新鮮事。萬達商管有息負債超1400億,流動性緊繃是公開的秘密。
孫喜雙的一方集團也一樣,債務壓力不小,被執行信息時不時的就能看到。
36個億的連帶賠付壓下去,兩個人都要冒汗。
一旦強制執行進去實質階段,法院可以查封銀行賬戶、股權、不動產、應收賬款等等。賣得出去賣不出去、變現打幾折,取決于資產情況和市場接盤意愿。
公告里有一句話:“本次仲裁事項不會影響公司的正常生產經營活動。”這是永輝官方表態。對王健林那邊的情況,一個字沒提。
到底在反映什么
把這事放到更大的盤子里看,互保聯保這套玩法,基本算是玩到頭了。
過去二十年,民營企業家之間盛行一種玩法——互保聯保。你給我擔保,我給你擔保,個人信用綁在一起本來是方便融資的。經濟上行的時候沒問題,大家都能撐過去。
經濟一下行,擔保這根“保險絲”就成了“導火索”。
永輝和大連御錦這筆交易,就是這個劇本。賣方想套現,買方想接盤,中間綁幾個大佬的個人信用做背書,看著是雙輸不了。結果經濟下行,購買力先崩,互保機制反過來把所有參與者都拖下水。
類似的劇情這兩年太多了。大額股權交易分期付款最后鬧到仲裁,實控人個人連帶責任被執行,在中國民營企業圈已經不是孤例。
商超這邊也是個爛攤子。永輝不是唯一一個困難的。整個傳統商超板塊過去五年都在經歷塌陷——門店關、業績跌、轉型迷。永輝不過是因為體量大,所以關注度高。
行業紅利沒了,所有問題都露出來。激進擴張、關聯交易、過度擔保,一筆賬都算回來。
后面怎么看
這事,三個事要盯著。
一是執行進度。法院受理了到錢回來,中間還有一溜流程。資產查封、評估、拍賣,每個環節都要時間。復雜的話跨地區執行拖個一年兩年的也有。
二是對方有多少可執行的資產。王健林、孫喜雙、一方集團名下還有啥能賣的、值多少、最后能變現幾成。這直接決定了永輝能拿走多少。
三是對永輝財務的實際影響。不管回多少,到賬了就要按準則處理。不是簡單粗暴的“收到=利潤”。
公告末尾那句話記得就行:“公司將根據相關進展情況及會計準則的要求進行相應的會計處理。”
最后說一句
一筆45.30億元的股權交易,走了補充協議、仲裁、強制執行全套流程。從2023年底到2026年5月,兩年半。
永輝指望著這筆錢救命。王健林和孫喜雙本來就緊巴巴的,再背上36個億的連帶賠付,壓力更大。
36個億的最終結局是兩說的事。但這樁案子本身,會成為中國民企大額股權交易糾紛的一個樣本。
后面執行到什么程度、資產怎么處置、錢什么時候能到位,一步一步看。
這筆36個億,把永輝推到了生死線上,也把王健林和孫喜雙徹底拖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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