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向人格否認的認定難點與勝訴策略

本文作者：朱元霄

大家好，我是京都律所民商部朱元霄，很榮幸作為今天下午圓桌討論的第一位發言人。我將結合在《新公司法》生效后，和石囡律師成功代理的一起“橫向法人人格否認”案件，談談辦理該類案件的一些心得體會。

一、基本案情

我們的客戶A公司是債權人，B公司欠付A公司貨款1200多萬。客戶最初不想起訴，因為據了解，B公司賬上沒錢，這幾年也不經營，是個空殼。

站在客戶角度看：“找律師打官司，即使贏了也可能拿不到錢，還要支付律師費、訴訟費，沒有打的動力。”相信在座的律師同仁也經常會遇到這個問題，這也是大多數債權人客戶的痛點。

那面對客戶的困境，律師怎么辦？《新公司法》給了我們一條解決路徑：橫向法人人格否認。

“法律給了我們武器，但客戶不知道怎么用，我們要告訴他，如何扣動扳機。”

本案中，該如何“扣動橫向法人人格否認的扳機呢？”我將結合本案，給大家提供兩條路徑和幾個抓手。

二、兩條路徑，幾個抓手

新《公司法》和《公司法司法解釋（征求意見稿）》，至少給了我們兩條追責路徑：一是追關聯公司；二是追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

本案中，我們成功使用了這兩條路徑。

第一條路徑：追關聯公司。核心在于證明關聯公司存在財產混同。

那如何證明？我認為，可以用一句話概括典型情形：“沒有合同、沒有財務付款依據的‘往來款’，就是財產混同的鐵證。”

本案中，我們通過調取證據的方式，調取到B公司和C公司多個銀行賬戶間的往來流水。從中發現：兩家公司，在多年內存在幾十筆大額轉賬。庭審中，對方雖稱是“業務往來款”，但無法提供轉賬的合同、財務依據，法院最終認定B、C作為關聯公司，存在財產混同，構成“關聯公司橫向人格否認”。

所以說，我們作為律師，要重點關注：關聯公司之間的資金劃轉，有無真實的商業交易和付款依據？如果沒有，就是證明財產混同的有利證據。

第二條路徑：追控股股東、實控人。核心在于證明存在“過度控制”情形。

今天我主要想談談實控人的證明問題。坦白講，追實控人，比證明財產混同要難，因為實控人往往在“幕后”，不在“臺前”。工商登記的股東、法人可能是老板司機、公司前臺。

那既然這么難，怎么追？我結合本案，給大家提供三條思路：

1.錢流向誰，誰可能就是實控人。

我們在調銀行流水時，一定要關注大額資金是否最終流向某個人的賬戶？如果錢最終都流向同一個人，這個人可能是實控人。

2.誰在審批錢，誰可能就是實控人。

要關注公司轉賬付款時的“審批人”。尤其是涉及財務審計時，善于從對方提供的財務資料中，發現“審批人”的“蛛絲馬跡”，從而找到關鍵證據。

3.從工商信息以及和客戶溝通中發現實控人。

看工商信息，看什么？我認為可以看歷史沿革。比如股權從誰手里轉出來的？之前的法人、董事長是誰？

同時，要善于從客戶處挖掘重要信息。畢竟客戶曾和對方有過商業交易，對于誰是實控人，掌握一些基本信息，能夠幫助我們判斷實控人。

那既然追實控人這么難，為什么還要追？因為這可能是破局關鍵。簡單說，追關聯公司，不排除關聯公司也沒錢，但能追到實控人，效果會完全不同。本案中，我們在起訴前，已基本鎖定了實控人身份，在立案時同時起訴了關聯公司、實控人，做了財產保全。比較幸運的是，我們保全到了實控人的房產、銀行存款，這給了實控人很大壓力。最終在本案判決生效后，實控人主動找到我們，雙方達成和解，客戶實現回款。

三、結語

以上是我結合代理案件的一些分享。最后，針對今天圓桌討論的話題“債權人的春天及挑戰”，談談自己的看法。

我認為，新《公司法》確實給我們追關聯公司、追實控人提供了新式武器。但在實務中，律師代理法人人格否認案件還面臨諸多困難：比如舉證難、取證難、司法認定標準不統一等。但我相信，“此過程雖曲折，但前途仍光明。”

今天，我也想借代理的這則勝訴案件，祝愿各位律師同仁：在《新公司法》“債權人春天”到來之際，多多借助《新公司法》這一利器，都能迎來我們律師屬于自己的“春天”！

謝謝大家！

朱元霄，北京市京都律師事務所資深律師，京都民商訴訟研究中心副主任，高級企業合規師，中國政法大學公司法方向碩士研究生。執業以來，朱律師已辦理全國各地各類案件數百起，積累了豐富的辦案經驗。

目前，朱律師的主要業務方向為辦理公司股權、商事合同、執行異議以及經濟犯罪類等案件，其中尤為擅長處理公司類爭議案件，成功代理過多起因公司股權轉讓、股東資格、股東知情權、分紅權、公司人格否認、股東損害公司債權人利益、董監高損害公司利益等引發的公司糾紛案件，并獨立運營微信公眾號“朱律研法”，持續發表公司糾紛案件文章，兼具實務辦案經驗與理論功底。

同時，朱律師還代理過多起因股權收購、增資引發的“對賭”糾紛案件，其中包括業績補償訴訟、股權回購訴訟、競業限制、服務期限賠償訴訟等類型，均取得良好的辦案效果。

朱律師也曾為多起公司收購、投融資業務提供過盡職調查、協助談判、起草交易文件等法律保障工作，能夠為該類交易提供全流程法律服務。

朱律師還擔任多家科技、投資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幫助企業合規經營，防范法律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