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批評關羽失守荊州,其實當時圍攻他的敵方將領多達二十五人,真的是難以防守嗎?
建安二十二年,沿漢水低洼處霧氣彌漫,襄陽與樊城隔江相守,這條水陸通衢像一把鎖扣住荊州北門。坐鎮許都的曹操于是讓宗室曹仁、善守城的滿寵和老成持重的呂常把守要害,擺出“寧失千里地,不開此鎖孔”的姿態。對于蜀漢而言,若要北上牽制魏軍,首先就得擰開這扇門,關羽被推上了前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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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懂地理。漢水自西北而下,汛期來得快去得也急,河床一旦暴漲,正好成天然戰壕。他率數萬精銳自江陵出師,沿江而上,旗指襄樊。首輪沖擊中,龐大的水軍裹挾洪流,瞬間吞沒于禁所部七軍,白甲在水面翻滾,魏將龐德拼死苦斗,終因孤立無援中箭被俘,不肯降而就地斬首。消息傳到許都,曹操據說已準備遷都許昌避其鋒,不過轉瞬即收回成命,調集援軍,“穩住陣腳再說”。
援軍的速度超出蜀軍估計。徐晃從宛城兼程而來,趙儼當面協調諸營,徐商、呂建、殷署、朱蓋等一路接力;張遼帶著北地老兵尾隨壓陣。魏軍轉動得像一部嚴絲合縫的齒輪,不僅穩住了樊城,而且在漢水退潮后迅速反守為攻。關羽連番沖撞,始終啃不動那座高墻。更麻煩的是,湘關運糧線被擾,他只能把部隊向北岸拉長試圖就地籌餉,戰線卻隨之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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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襄樊僵持之際,東南風聲暗動。孫劉聯盟原本依賴的那紙婚書,早在劉備奪取荊州后裂開了縫。孫權看準蜀軍主力滯留北線,默許呂蒙重新披甲。呂蒙表面上稱病,卸甲披白衣,夜渡長江,從公安起一路收城。江陵守將麋芳、南郡太守傅士仁心懷顧慮,并非銅墻,倉促之間就把庫鑰交出。虞翻一句“先堵城門再勸降”,讓血流成河的可能被攔在門外,吳軍順勢安撫軍民,荊州轉瞬易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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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水岸邊的軍營里,風向也變了。探馬連夜來報:“軍中缺糧?”關羽沉默久之,只留下“取湘關”二字。可當他南下時,朱然、潘璋已搶占江面要津,陸遜的輕舟緊隨不舍。蔣欽短暫交鋒后染疾退下,孫桓接手,截獲數千潰兵與輜重。關羽父子被困臨沮,馬忠率輕騎兜襲,鐵索鎖臂,一代名將至此再無回天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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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歸吳的鼓聲尚未停歇,許都傳來另一則消息:昔日“虎癡”于禁因敗降,痛苦至白發盡脫;反倒撐到最后的龐德,被厚禮葬于鄴南。對魏而言,襄樊得而荊州失實乃最大僥幸;對蜀而言,北伐好局頃刻崩盤,漢中被迫回撤;對吳而言,一場不動刀的偷襲換來千里沃土,隨之而來的是與蜀漢徹底決裂。關羽的悲劇固然令人扼腕,真正埋下伏筆的,卻是三國版圖懸殊與聯盟裂痕——當孤軍深入撞上兩股重拳,再鋒利的青龍偃月也難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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