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我們二人在導師的安排下,合作編著《〈儒林外史〉學術檔案》一書。因為這部書收錄了蕭相愷先生的《抨擊日下世風、探索士子人格建構的書——也談〈儒林外史〉的主題》一文,因此得以結緣認識蕭先生,并得到了蕭先生的支持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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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學術檔案》,甘宏偉、白金杰主編,武漢大學出版社2018年版。
前日驚悉蕭先生遽歸道山,我們二人各自寫下兩段文字,以此懷念、致敬蕭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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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相愷先生以獨具慧眼的卓識,明確了《儒林外史》作為世情小說史“第二個高潮的前峰”的地位。
先生在《世情小說史》一書中指出:在中國的世情小說史上,《儒林外史》不同于“那些描寫男女情愛婚姻、家庭興衰榮枯”的才子佳人之類世情小說,而是第一部“以整個知識分子階層為對象的長篇小說”,是“前此寫知識分子小說的一個大總結、一個大飛躍”,是“世情小說題材方面的一個大拓展”。
這一判斷,其意義不止是明確了《儒林外史》的世情小說史地位,更是真正從題材內容的角度認識《儒林外史》,改變了對《儒林外史》主題認知的向度。
自魯迅先生《中國小說史略》第二十三篇《清之諷刺小說》稱“迨吳敬梓《儒林外史》出”,“說部中乃始有足稱諷刺之書”以來。
人們往往從藝術表現手法的視角,關注《儒林外史》作為諷刺小說的價值與文學史地位。這一顯然規定了對《儒林外史》“諷刺”或“批判”內容的單向度關注。
而蕭先生則脫開了這一“規定”的限囿,對《儒林外史》的主題內容做出了更全面、更準確地把握,即由對《儒林外史》“批判”內容的重視,到對“批判”內容和“建構”內容同樣看待,甚或對“建構”內容給予更多關注。
由此,蕭先生指出,作者并非以反科舉為主要指向,而是以此階層來反映日下的世風,探索士人人格的建構。這在《儒林外史》現代學術史上具在非常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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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情小說史》
正是因為此,《中國學術檔案大系》之《〈儒林外史〉學術檔案》將先生發表在《明清小說研究》1996年第4期上的《抨擊日下世風、探索士子人格建構的書——也談〈儒林外史〉的主題》一文,列為《儒林外史》現代學術史上的經典篇目之一。
編《〈儒林外史〉學術檔案》時,由于想全文收入蕭先生的文章,需要先生的授權。雖然時常翻閱先生編纂的《中國通俗小說總目提要》,知道先生是從事中國古代小說研究的著名學者,但根本不認識先生。
記得是2011年五一期間,我很冒昧地給先生寫了封信,告訴先生由于經費有限,收入文章不能支付稿酬,只能提供兩本樣書以致謝意,并隨信附上了“授權聲明”。沒想到很快就收到先生于5月9日親筆簽名的“授權聲明”。深感暖心,深受鼓勵。(甘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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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相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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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我和甘宏偉師兄同去江蘇第二師范學院開“時空維度與《儒林外史》全國學術研討會”,才第一次見到蕭先生,我們把剛出版不久的《〈儒林外史〉學術檔案》呈送給他教正。
先生非常和藹地和我們說話,肯定我們做的這項工作。次日在會場重逢,蕭老師看到我,笑著對我說:“你的評介我看了,確實是我要說的那個意思。”
能夠得到作者的肯定,特別是像蕭老師這樣年高德劭的長者的認可,讓我備受鼓舞。
2019年底,蕭老師同苗懷明同赴福建參加馮夢龍文化研討會,那次在福州相會,更覺親切,苗老師建議我也嘗試一下花式作業。
見面機會雖少,但微信里時常會收到蕭老師分享的文章,有時也有和蕭老師聊幾句。
2025年4月,蕭老師從哈爾濱去海參崴旅游,因我數年前去過一次,遂問蕭老師感覺如何,蕭老師回復:悲喜交織。并發來照片問我,與我當年游海參崴時變化大不大。
我回復似乎變化不大。蕭老師很悵然地說,游兩地,總想起那首民歌《海棠淚》。
蕭老師有一次發了一篇《訪書東北幾個圖書館》的小文,讓我特別有感觸,遂聊起我也是東北人,且我的碩導是劉敬圻先生。蕭老師說:“劉先生可是我的好友啊!”“劉先生還邀我去講過學呢。”這些瑣碎的聊天,都讓我感覺到蕭老師的真誠和平易。
最近一次是2025年底,紅學與蘇學學術研討會在海口舉行,蕭老師給我發來信息,說想來參會,來見見老朋友。
我去會場見了蕭老師一面,還拍了一張合影留念。沒想到,竟是最后一面。
前日在古代小說群里驚悉蕭老師離世的消息,群里連篇的悼念,無不痛惜蕭老師的遽歸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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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學與蘇學學術研討會暨《紅樓夢學刊》作者見面會合影
說起來,我與蕭老師僅有幾面之緣,近幾年因工作原因,沒有專注和深入小說研究,自覺沒什么資格寫文。但想到蕭老師對《〈儒林外史〉學術檔案》的支持和認可,不想因我的怯懦和無能而湮沒。
甘宏偉師兄也給我發來了信息,說我們可以寫一點文字。因緣起檔案,故謹將檔案中收錄的評介附上,重申蕭老師在《儒林外史》主題研究方面的卓見,聊表我們真誠的敬意與追思。(白金杰)
附:《〈儒林外史〉學術檔案》對蕭相愷先生的評介
蕭相愷,1942年生,江西永新人。研究員,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專家。1960年畢業于江西永新中學。同年參加工作并開始自學。1966年徐州師范學院中文科函授畢業。做過中學語文教師、大學中文系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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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相愷先生
后進入江蘇省社會科學院工作,歷任文學研究所副研究員、研究員,文學研究所副所長、所長。主要從事中國古代小說研究,兼攻古代戲曲。曾任《明清小說研究》主編、江蘇省明清小說研究會會長。
先后著及合著有《水滸新議》《珍本禁毀小說大觀——稗海訪書錄》《中國古典通俗小說史論》《宋元小說史》《世情小說史》《〈西游記〉導讀》《中國古代小說考論編》《話說水滸傳》《水滸傳鑒賞辭典》等,主編與合作主編有《中國通俗小說總目提要》《中國通俗小說鑒賞辭典》《中國文言小說家評傳》等,著述凡數百萬言。
校點整理與合作校點整理有《宋元小說話本集》《宛如約》《隋史遺文》《宋元說經話本集》《幻緣奇遇》《別本二刻拍案驚奇》《宜春香質》《弁而釵》《包龍圖判百家公案》《隋煬帝艷史》等。
這篇《抨擊日下世風、探索士子人格建構的書》是探討《儒林外史》主題的文章,原發表于《明清小說研究》1996年第4期。
關于《儒林外史》的主題,可謂眾說紛呈,有源自閑齋老人的“功名富貴”說,有源自程晉芳的“窮極文士情態”說,有肇始自胡適的“反科舉”說,還有政治主題說、“儒林丑史”說、“儒林痛史”說、“文化反思說”等等。
蕭相愷則提出,《儒林外史》的主題是“抨擊日下世風、探求士子人格建構”。
對《儒林外史》主題的認識,自胡適提出“批評明朝科舉用八股文的制度”是“全書的宗旨”,魯迅稱“迨吳敬梓《儒林外史》出”,“說部中乃始有足稱諷刺之書”以來,人們對書中“批判”“諷刺”的內容給予了更多地關注,政治主題說、“反科舉”說、“儒林丑史”說、“儒林痛史”說等即是如此;而對書中筆墨幾乎相當的“推贊”“倡導”的內容則重視不夠,即使時有論及也多是揭示其相對于“批判”“諷刺”內容的“對照”“映襯”意義,甚或對文本中明顯肯定的正面人物或情節也做“批判地繼承”的分析,從而很大程度上對作品所彰示的“作者本意”形成了消解甚或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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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代小說考論編》
蕭相愷對《儒林外史》主題的考察則改變了這一做法,將“推贊”“倡導”的內容與“批判”“諷刺”的內容同等視之。他不僅明確指出《儒林外史》“寫了一批正面的知識分子,也寫了一批反面的知識分子”,而且指出“從這兩批知識分子的身上”,看得出吳敬梓“所提倡的、贊揚的、理想的,也看得出他所反對的、揭露的、批判的”,更由此揭示了《儒林外史》的主題不僅包括有“批判”,而且包括有“建構”。
從這個意義上說,“對日下世風的批判,對知識分子人格建構的探求”這一概括,更切合《儒林外史》文本所呈現的實際情形,也更能切近吳敬梓創作《儒林外史》的基本意圖。
蕭相愷對《儒林外史》主題所包括的“建構”內容的論述,主要是通過對虞博士、莊紹光、杜少卿、馬二先生等正面人物的“理解”而展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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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通俗小說總目提要》
對《儒林外史》正面人物的研究,有這樣一種習見的方式,即以現代的觀念預設一個“完人”標準,然后以此對書中人物做褒貶分別、一分為二的工作,做區分“進步”與“局限”的工作。
蕭相愷論及書中正面人物時則言:“就連那‘書中第一人’的虞博士在內,嚴格講來沒有一人可稱為完人,更沒有‘神’和‘圣’。”
故而他對《儒林外史》正面人物的研究也正“懸置”了這樣一個“完人”標準,重在“理解”,重在揭示,重在陳述,也由此形成了諸多創見。
譬如,文中這樣論虞博士、莊紹光、杜少卿、馬二先生、“四客”等人物:“他們在那世風日下的社會上,仍存著一份‘真’,一分‘自然’,一分‘平實’,一分‘沖淡’,一分‘厚道’”;“看來吳敬梓認為,只要具有這樣人格的士人,便是值得稱道的人”,“至于士子們的是否參加科考,是否去取功名,則在其次”。
這一持論與《儒林外史》的實際情形是非常切合的。
書中寫得很明白:“書中第一人”虞博士也考科舉、也做官,只是他始終“一片平靜沖淡”,“對于征辟之事,他也不反對,只是不去求”,他首先“是‘真’人”;莊紹光也是“平平實實,淡淡泊泊”,“不掩飾自己的弱點,也不故作清高”,“他的高尚處在,無論面對功名還是富貴,總是行我之所欲行”;杜少卿“不會當家,也有‘賢否不明’的時候”,“但他卻又確實‘品行、文章是當今第一人’”,他“慷慨超脫”,他“不為富貴汲汲、不因貧賤戚戚”,他“率性任情、一憑自然”;馬二先生“很迂”,“游西湖心中念著的只是功名”,但他“又頗樸實直爽、古道熱腸”;“四客”皆有“不俯仰于人的人格”,“與其說他們是市井新人,倒不如說他們是吳敬梓心目中的新型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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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稗海訪書錄》
顯然,上述這些都是《儒林外史》文本“自足話語”所能自然呈現出來的“意義”。
立足于文本,“了解”吳敬梓筆下的人物,如實地揭示其意義,這是蕭相愷《儒林外史》人物研究的一個鮮明特色。
正因為此,他對吳敬梓及其筆下人物可以說是達到了王國維所說“了解之同情”的境界:“吳敬梓實在是很懂得那個社會,他決不苛求,甚至對知識分子為治生而作的一些世俗的選擇,吳敬梓也十分理解。馬二的選編時文,虞博士的幫人家看風水,他都讓他們認認真真去做。因為有了生活的基礎,才能夠談得上高雅和人格尊嚴,那個虞博士便深懂這一點,吳敬梓更清楚。他只是反對知識分子汲汲于富貴、戚戚于貧賤,反對為了功名富貴而丟失人格,出賣靈魂。”
基于這一認識,蕭相愷對《儒林外史》所包括“建構”內容的論析很是理順章成,“對知識分子人格建構的探求”這一結論也正是對《儒林外史》所包括的“建構”內容非常恰當的揭示。
蕭相愷對《儒林外史》主題所包括的“批判”內容的探討,主要是圍繞對影響廣泛的“反科舉”主題說的回應而展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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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相愷先生
通過對吳敬梓筆下人物之“真”與“假”的剖析,蕭相愷指出,“吳敬梓反對抨擊科舉考試的籠統說法,實在是一種誤解的結果”。實際情形是,士子們是否參加科舉考試,是否去功名,乃“在其次”,“注重文行出處才是吳敬梓所要提倡的”。
概括起來,蕭相愷在文章中從以下方面對此展開了論述。
第一個方面,由對周進、范進故事處理方式的分析,蕭相愷指出,“與其說寫這兩個人物是為了揭露批判科舉制度,無寧說是要繪出那世態的炎涼,抨擊那日下的世風”,如小說寫周進、范進,也寫“他們太汲汲于富貴,戚戚于貧賤”,但“著力抒寫的實際是”周進、范進中舉前后“遭際的變化”,“周圍人們態度的強烈的變化”。
第二個方面,由對張靜齋、嚴貢生、婁三婁四公子、權勿用、張鐵臂、杜慎卿、匡超人等形象的分析,蕭相愷指出,雖然作者對假名士、假孝子、偽情矯飾的士子等明顯地持“否定和諷刺”態度,但“抨擊最力的則還是伴隨著士子浮沉而出現的丑惡世態”。
第三個方面是將小說中對權勿用、虞博士的抒寫進行對照,從而指出,權勿用“不去應考”,“明顯地沒有了功名欲”,然而吳敬梓照樣諷刺他、挖苦他;而虞博士參加了科舉考試,還中了進士、作了官,吳敬梓照樣贊揚他。
由此,蕭相愷提出,可見《儒林外史》筆鋒的“主要抨擊對象不是科舉制度,而是世風的日下”,但《儒林外史》寫士林生活,所以,“吳敬梓要鞭撻這日下的世風、不古的人心,當然要借中式與否體現的人情變化來反映”,“單從士人的生活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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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匯校匯評》(典藏版)
當然,蕭相愷對《儒林外史》所包括“批判”內容與“建構”內容進行揭示,并不是將二者割裂開看待,而是進一步揭示了二者之間存在的密切關聯。
蕭相愷指出,《儒林外史》寫湖州鶯脰湖之會、杭州西湖之會、南京莫愁湖之會三次“高會”實在也是“世風日下之反映”,而祭泰伯祠“實際也是一‘會’,恰好與那三會相對”。并由此揭示出吳敬梓的“用心良苦”,“正是欲借此倡導‘禮樂兵農,助一助政教’以挽回那日下的世風”。
需要指出的是,蕭相愷雖然提出《儒林外史》的主題是抨擊由士林生活反映出來的日下世風,并探求建構士人獨立人格的方略,但并不否定《儒林外史》“抨擊科舉弊端”之說,“只是它的主要指向不在這一方面”,正所謂“嚴格說來,作者對科舉制度的揭露,不過是抨擊日下世風的一種‘副產品’”。
蕭相愷對《儒林外史》的研究,除了對小說主題從“批判”與“建構”兩方面作了深入的探討外,還對《儒林外史》的小說史地位做了考察。
1920年代,魯迅將《儒林外史》放在中國古代小說史的大背景下加以考察,明確了其“說部中乃始有足稱諷刺之書”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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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小說史略》
蕭相愷則明確了《儒林外史》在世情小說史上的地位,認為《儒林外史》是世情小說史“第二個高潮的前峰”。
“世情小說”的提法,較早來自于魯迅《中國小說史略》第十九篇《明之人情小說》,所謂“大率為離合悲歡及發跡變態之事,間雜因果報應,而不甚言靈怪,又緣描摹世態,見其炎涼,故或亦謂之‘世情書’也”。而對于《儒林外史》,人們普遍接受魯迅稱其為“諷刺小說”的定位,但這是從藝術手法方面說。
其實,魯迅《中國小說史略》第二十三篇也涉及對《儒林外史》題材的論述:“寓譏彈于稗史者,晉唐已有,而明為盛,尤在人情小說中。然此類小說,大抵設一庸人,極形其陋劣之態,借以襯托俊士,顯其才華,故往往大不近情,其用才比于‘打諢’。……迨吳敬梓《儒林外史》出,乃秉持公心,指擿時弊,機鋒所向,尤在士林;其文又慼而能諧,婉而多諷:于是說部中乃始有足稱諷刺之書。”
這實際上將《儒林外史》在題材上歸屬在人情小說中。
但魯迅只是將“人情小說”作為一個引子,并未對《儒林外史》作為“世情書”在小說史上的地位進行討論。
蕭相愷則對《儒林外史》在世情小說史上的地位和意義作了詳細的考察。
在《世情小說史》一書中,蕭相愷將世情小說的發展分為唐以前的“萌生”、宋世明中期前的“發皇壯大”、明中期至清初的“第一個高潮”、清中期的“第二個高潮”和清后期的“衰微”共五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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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言小說家評傳》
其中“第一個高潮”階段以《金瓶梅》為“第一座高峰”,《紅樓夢》為世情小說的“巔峰”之作,《儒林外史》則是“第二個高潮的前峰”,如此《儒林外史》在世情小說史上的地位就非常明了了。
蕭相愷更進一步指出了其在世情小說發展史上的價值和意義:在中國的世情小說史上,《儒林外史》不同于“那些描寫男女情愛婚姻、家庭興衰榮枯”的才子佳人之類世情小說,而是第一部“以整個知識分子階層為對象的長篇小說”,是“前此寫知識分子小說的一個大總結、一個大飛躍”,是“世情小說題材方面的一個大拓展”。
蕭相愷對《儒林外史》主題的認識也是在這一基礎上提出的。從題材內容的視角認識小說,把握其世情小說史地位,并進而由此理解《儒林外史》的主題,這是蕭相愷的做法。
這不同于從藝術表現手法的視角,把握其諷刺小說史地位,并由此理解《儒林外史》主題的做法。后一做法顯然規定了人們易于對《儒林外史》“諷刺”或“批判”內容的單向度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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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相愷先生
而蕭相愷則脫開了這一“規定”的限囿,對《儒林外史》的主題內容做出了更全面、更準確地把握。而由對《儒林外史》“批判”內容的重視,到對“批判”內容和“建構”內容的同樣看待,甚或對“建構”內容給予更多關注,這也大略可以勾勒出對《儒林外史》主旨不斷深化的認識過程。
蕭相愷《儒林外史》研究作品目錄
1、《抨擊日下世風、探索士子人格建構的書——也談〈儒林外史〉的主題》,載《明清小說研究》1996年第4期。
2、《世情小說史》第五章第二節《第二個高潮的前峰:〈儒林外史〉》,署名向楷著,浙江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版。
(白金杰評介、整理,甘宏偉統稿,摘自《〈儒林外史〉學術檔案》,武漢大學出版社201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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