櫓聲咿咿呀呀的,像一支古老的曲子,慢悠悠地在水面上蕩開。船娘立在船尾,一只手扶著櫓,身子微微地一起一伏,那船便聽話地往前走了。西溪的水道窄窄的,兩邊都是密密的蘆葦和垂到水面的柳條,船從底下過,柳枝掃過頭頂,涼涼的,癢癢的。水是綠瑩瑩的,能看見水底的水草柔柔地搖著,偶爾有小魚從船邊掠過,尾巴一甩就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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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溪原來是片野生的濕地,宋的時候就有了記載,那時候叫“西溪”,因為它就在杭州城的西邊。歷朝歷代都有人想在這里挖塘養魚、種桑養蠶,可水太大了,挖了又淹,淹了又挖,慢慢就成了一片河汊縱橫、魚塘密布的樣子。村民們依水而居,出門靠船,家家門口都系著一條小小的木板船。每年秋天柿子紅了的時候,滿樹的果子映在水里,紅彤彤的一大片,遠遠望去像是點著了許多小燈籠。這個習慣傳了幾百年,如今西溪的柿子樹還長著,到了季節還是結滿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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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拐進一條更窄的水巷,兩岸的桑樹密密的,把天遮了大半。水面上浮著幾片荷葉,開著一兩朵白色的荷花,安安靜靜的,不像西湖的荷花那樣擠擠挨挨。岸邊偶爾露出一角白墻黛瓦,那是從前漁家的房子,如今還住著人,能看見院子里曬著的衣裳和掛在廊下的漁網。有老人坐在水邊的石階上釣魚,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船從面前過的時候,他抬了抬草帽的檐,算是打了個招呼。船娘輕聲說,這些老人家一輩子住在這里,離了水就睡不著覺。
船行到開闊處,眼前豁然開朗,一大片水面鋪在面前,遠處能看到城市的樓房影子,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景象。水面上掠過幾只白鷺,翅膀撲棱棱地響,落在遠處的淺灘上。西溪是藏在城里的水鄉夢,離鬧市不過幾里地,卻像是另一個天地。在這里,不用想什么,只需聽著櫓聲,看著水波,感受著船身輕輕搖晃,就讓時光這樣慢慢地流過去。上岸的時候回頭看,那些水道隱在樹叢后面,安安靜靜的,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只有衣袖上還沾著水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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