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一份招股書在科技圈投下了一顆原子彈。
合肥長鑫科技,更新了它的科創板IPO申報稿。這家過去十年被無數人嘲諷為燒錢無底洞的芯片公司,交出了一份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成績單。
2026年第一季度,公司實現營業收入508億元,同比暴增719.13%,凈利潤330.12億元,日均凈賺近4億元。
而就在半年前,它的累計虧損還高達366.5億元。也就是說,它用三個月的時間,幾乎抹平了整整十年的所有虧空。
長鑫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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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0億的豪賭
在半導體行業,DRAM(動態隨機存取存儲器)被稱為工業的珠穆朗瑪峰。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芯片上,要集成數百億個晶體管和電容,其深溝槽結構的深寬比堪比摩天大樓,任何一粒塵埃、一個原子的錯位,都會導致整片晶圓報廢。
這是一個被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巨頭壟斷了整整四十年的賽道。它們不僅掌握著核心技術和專利,更掌控著整個行業的周期節奏——通過產能擴張和收縮,周期性地清洗掉所有試圖闖入的挑戰者。
2016年,當合肥市政府決定與兆易創新聯手,投入180億元建設長鑫存儲時,不少華爾街分析師都在搖頭,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場風險極高的豪賭。
一條12英寸DRAM產線投資就得上百億,從研發到量產至少需要5年,而且失敗率高達 90%。在此之前,中國已經嘗試了幾十年,沒有一次成功。
長鑫選擇的,就是這樣一條九死一生的道路。
創業初期的艱難,遠超想象。長鑫走了一條“合法授權+自主創新”的路徑,收購了德國奇夢達破產后的千萬份專利和技術文檔,又與美國藍博士簽訂了專利許可協議,才勉強拿到了行業的入場券。
但拿到技術文件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是量產。
芯片制造是世界上最精密的工業,任何一個環節的微小失誤,都會導致整批晶圓報廢。2019年9月,當長鑫終于成功量產第一顆8Gb DDR4芯片時,整個中國半導體行業都為之沸騰,這是中國大陸第一次具備自主可控的DRAM量產能力。
然而,量產之后,是漫長的虧損期。
2023年,長鑫巨虧163.4億元;2024年,再虧71.45億元。資本退潮,同行轉身,冷眼與嘲諷如潮水般涌來。
但合肥不信邪,長鑫也不認命。
這座城市,不追風口、不賺快錢、不炒概念。十年如一日,傾一城之力,托舉一顆中國芯。合肥產投持續注資,國家大基金二期、小米等機構也紛紛入局,為長鑫輸送了源源不斷的彈藥。
長鑫的靈魂人物朱一明,更是立下了軍令狀:在公司盈利前,不領一分錢工資、一分錢獎金。他辭去了兆易創新總經理的職務,全身心投入到長鑫的建設中。
企業熬,城市也熬。熬過周期低谷,熬過技術封鎖,熬過無人問津的漫漫長夜。
2.十年磨一劍
2025年,轉機終于出現。
這一年,長鑫實現了扭虧為盈,全年盈利18.75億元。但誰也沒有想到,真正的爆發會來得如此猛烈。
2026年,AI算力需求的指數級增長,引爆了全球存儲市場。
每一次大模型的訓練與推理,本質上都是GPU與內存之間的海量數據抓取。單臺AI服務器對DRAM的需求,是傳統服務器的8至10倍。OpenAI的Stargate項目,一口氣就簽下了每月90萬片DRAM晶圓的采購意向書,相當于全球總產量的35%到40%。
與此同時,三星、SK 海力士和美光三大巨頭,正將大量先進產能轉向利潤更高的HBM高帶寬內存,導致通用DRAM的供給大幅收縮。
供需失衡之下,DRAM價格自2025年下半年以來一路飆升,2026年第一季度合約價環比暴漲93%至98%。
高盛將此輪周期定性為“過去15年來最嚴重的存儲芯片供應短缺”,瑞銀更是稱之為“近三十年一遇”的存儲超級周期。而長鑫,恰好站在了這個風口上。
十年的技術積累,讓長鑫在關鍵時刻具備了產能釋放的能力。截至2026年一季度,長鑫在合肥、北京兩地共擁有3座12英寸DRAM晶圓廠,產能與出貨量穩居中國第一、全球第四。其16納米DDR5工藝已經實現量產,技術水平追平國際主流。
更重要的是,長鑫深度綁定了國內的算力與消費電子產業鏈。阿里云、字節跳動、騰訊等云計算廠商,以及聯想、小米、榮耀、OPPO等終端品牌,都是長鑫的核心客戶。
量價齊升之下,長鑫的業績呈現出指數級增長。一季度330億元的凈利潤,不僅遠超2025年全年,更讓長鑫在全球主要存儲廠商中位列第四,僅次于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
公司預計,2026年上半年將實現營收1100億至1200億元,歸母凈利潤500億至570億元。這意味著,長鑫只用半年時間,就徹底扭轉了九年的巨額虧損。
從碎鈔機到印鈔機,長鑫用了十年。
3.“長鑫模式”
長鑫的逆襲,不僅僅是一家企業的成功,更是一種發展模式的勝利。
過去幾十年,中國的產業升級大多走的是“市場換技術”的道路。我們用龐大的國內市場,換取國外的技術和設備,然后通過模仿和創新,逐步實現國產化。
但在半導體領域,這條路走不通。
西方對中國的技術封鎖,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光刻機、EDA 軟件、先進制程……任何可能威脅到他們壟斷地位的技術,都被嚴格禁止出口到中國。
長鑫走出了一條不同的道路,用耐心資本培育鏈主企業,然后通過鏈主企業帶動整個產業鏈的發展。
合肥的做法,不是簡單地給企業投錢,而是與企業共擔風險、共享收益。在長鑫最困難的時期,合肥產投不僅持續注資,還為其提供了土地、稅收、人才等全方位的支持。
這種“政府+市場”的模式,在半導體這種高投入、高風險、長周期的行業,展現出了強大的生命力。
如今,合肥圍繞長鑫已經拉動了200余家供應鏈企業落地,構建起從制造到材料、從設備到設計的完整產業鏈閉環。
長鑫的成功,也為中國其他卡脖子領域的突破,提供了寶貴的經驗。
它告訴我們,核心技術是買不來、換不來的,只能靠自己一點點啃出來。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需要有足夠的耐心和定力,不能指望一蹴而就。十年磨一劍,是半導體行業的常態,也是所有高科技行業的常態。
十年飲冰,但難涼熱血。
從合肥長鑫到長江存儲,從中芯國際到華為海思,中國半導體產業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歷史性突圍。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也是一場必須打贏的戰爭。
未來十年,將是中國半導體產業的黃金十年。而長鑫的故事,只是這個偉大時代的一個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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