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1951年美軍精準(zhǔn)轟炸第九兵團司令部，宋時輪感慨：麥克阿瑟究竟如何得知我的所在位置？
1950年11月27日夜，蓋馬高原的溫度已逼近零下40度，呼出的熱氣落在棉帽上瞬間成霜。就在這條凍得堅硬如鐵的山路上，美軍第10軍的車燈忽明忽暗，陸戰(zhàn)第一師正試圖南撤，新任總指揮阿爾蒙德下令：第五團一營留下來頂住，主力沖向咸興。史密斯卻皺著眉，在地圖前踱步，他擔(dān)心這場“棄卒保車”的險棋會讓整個師陷得更深。
東線上，志愿軍第9兵團已展開合圍。此前兩日，他們摸黑翻山，用步槍和手榴彈把富盛里、死鷹嶺的美軍陣地撕開缺口，硬是炸塌了柳潭里通向南方的橋。輕裝、夜行、白天隱蔽，本就負重不足的官兵，一夜間凍掉腳趾的不在少數(shù)，可沒人肯退。宋時輪清楚，美軍的機械化突圍速度一旦拉開，包圍圈就會松動，他必須立刻再收緊口袋。
28日午后，一頂破舊的棉布帳篷成了兵團臨時指揮所。地圖攤開，陶勇、金冶用凍得僵硬的手指比劃著山脊和公路交叉點。情報匯總后得出同一個判斷：陸戰(zhàn)第一師必走下碣隅里—古土里—咸興線。張翼翔的第20軍接到新任務(wù)——在小高嶺設(shè)死卡，堵住這條咽喉。
會議剛散，山口傳來螺旋槳的尖嘯。兩架銀灰色戰(zhàn)機低空盤旋，隨后投下串串炸彈，爆煙翻涌。等塵土落定，地面多了個足以吞下一輛卡車的彈坑，四周撒滿彩色紙片。傳單上中文印刷工整，“宋時輪將軍，只要放下武器，給你們熱飯、棉衣。”落款赫然寫著“麥克阿瑟”。有人撿起幾張，遞過去。宋時輪掃了一眼，淡淡地說：“他們真擔(dān)心咱們餓著凍著，看樣子包圍得挺到位。”一句話把緊張氣氛沖散，參謀們笑了，卻都更清楚任務(wù)的分量。
與此同時，柳潭里守備的一營美軍不斷向北挑釁，試圖牽制志愿軍主力。第27軍咬住不放，夜里飄著雪，山谷里槍響零落卻不止，他們要把這根“釘子”釘死在原地。阿爾蒙德給史密斯下達“盡快突圍”的電報，史密斯回電只有一句：“部隊需要通路”。他明白，前方若再被封死，陸戰(zhàn)第一師難以全身而退。
小高嶺就是那條通路的鎖孔。12月初，張翼翔親自勘察地形后，將第五十八師一七二團三連推上陣地。陣地不大，卻能俯瞰公路。連長楊根思帶著30余人埋首雪窩，挖貓耳洞，埋集束手榴彈。有人問他：“要是坦克壓上來怎么辦？”他把棉帽往下拉了拉，只說了三個字：“先擋住。”
6日拂曉，美軍一個營伴著十幾輛坦克，頂著炮火沖坡。三連憑手中那幾挺輕機槍和掩體火點，硬生生擋住第一波。之后八次攻防，積雪被炮火翻成黑泥。傷員抬下時，楊根思把剩余十幾顆手榴彈分給戰(zhàn)友，自個兒緊抱炸藥包。第九次沖鋒，美軍逼近到十米，“你們退，我來！”他吼完沖下坡，巨響后，山梁上只剩硝煙。戰(zhàn)后清理，那段公路上橫七豎八躺著四十余具美軍尸體，坦克扭曲停擺。
三連頂住了關(guān)鍵四小時，后續(xù)部隊切斷了車隊退路。陸戰(zhàn)第一師雖終究突出，但付出慘重代價，百余輛車輛和大量裝備被遺棄在冰雪中。美軍后續(xù)曾試圖再度空襲，卻再也沒摸到宋時輪的“藏身之所”，第9兵團指揮部已悄然轉(zhuǎn)移入更深的山谷。
翌年春，志愿軍總部為楊根思追授特等功，所在連隊被命名為“楊根思連”。熟悉內(nèi)情的人都明白，小高嶺上的那聲爆炸，不只是犧牲，更是讓陸戰(zhàn)第一師徹底斷了輕松南撤的念想；而那張寫著“投降”二字的傳單，從此成了第9兵團官兵火線上相互打趣的笑料。前線風(fēng)雪依舊，大幕卻已悄悄向著全線反攻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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