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姐姐微信讓媽媽給3000，她秒轉回3萬并留言

手機屏幕上是姐姐發來的照片，她站在菜市場門口，舉著兩條鱸魚。

"晚上回來吃嗎？"

我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半。公司樓下的便利店今天進了新口味的便當，我本來打算買一份湊合。

"回。"我回復。

姐姐秒回了一個笑臉。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繼續盯著電腦上的報表。財務部催了三次，說月底要交。我揉揉眼睛，數字在屏幕上晃。

下班的時候，地鐵上人擠人。我靠著車門，看見玻璃上自己的臉，二十四歲，普通得能淹沒在這節車廂的任何角落。

姐姐比我大六歲，三十了，還沒結婚。媽總說她眼光高，其實我知道不是。她只是習慣了照顧人。

我從小就住她那兒。爸媽在另一個城市工作，逢年過節才回來。姐姐大學畢業就留在了這座城市，租了個一室一廳，說讓我過來陪她。

其實是她陪我。

鑰匙插進門鎖，還沒轉動，門就開了。

"回來啦？"姐姐圍著圍裙，手里拿著鍋鏟，"快洗手，馬上開飯。"

客廳里飄著紅燒魚的香味。我把包扔在沙發上，去衛生間洗手。鏡子里，我的臉和姐姐有點像，都是單眼皮，鼻梁不高。

但她比我好看。

"對了，"吃飯的時候，姐姐突然說，"媽下周要過來。"

我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說想看看房子。"姐姐說得很自然，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點點頭，沒說話。

媽很少來。上次來還是三年前，待了一晚就走了。那次她站在客廳中央，環視了一圈，說："挺好。"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我跟她說你最近工作挺忙的，她讓你別太累。"姐姐又說。

"嗯。"

我低頭吃飯。魚肉很嫩，姐姐的手藝一直很好。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客廳的燈光照在餐桌上，溫暖得讓人不想起身。

吃完飯，姐姐在廚房洗碗，我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突然想起什么，我打開微信，找到媽的對話框。

最后一條消息是她發的："注意身體。"

時間是兩個月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退出了聊天。

姐姐從廚房出來，擦著手："明天周末，你有安排嗎？"

"沒有。"

"那陪我去趟超市，家里該囤點東西了。"

"好。"

她在我旁邊坐下,打開電視。屏幕上是某個綜藝節目,嘉賓們笑得很大聲。

我看著電視，腦子里卻在想媽要來的事。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01

周末的超市總是擠滿了人。

姐姐推著購物車，我跟在后面。她會在每個貨架前停下來，認真看配料表和生產日期。這個習慣她保持了很多年，我小時候不理解，現在也習慣了。

"酸奶要買嗎？"她回頭問我。

"隨便。"

她拿了兩提，放進購物車。然后是牛奶、雞蛋、水果。她買東西很仔細，總是挑那些快過期但還能吃的，因為打折。

我默默跟著，偶爾幫她拿點重的。

結賬的時候，她掏出手機掃碼。我看見她的零錢包里只剩下兩百多塊。

"我來吧。"我說。

"不用，"她按住我的手，"姐姐還養得起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在笑，但笑容有點勉強。

回家的路上，我們一人提著兩個袋子。姐姐走得有點慢，我放慢腳步等她。

"累嗎？"我問。

"不累。"她說，"就是最近加班多了點。"

姐姐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經常加班到很晚。我見過她半夜還在電腦前改稿子，眼睛紅紅的，桌上擺著已經涼透的咖啡。

"要不你換個工作？"我說。

"再看看吧，"她笑了笑，"這個年紀了，跳槽也不容易。"

我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回到家，姐姐把東西一樣樣放進冰箱。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年我八歲，爸媽把我送到姐姐這兒，說過兩天就來接我。結果一等就是半年。我每天問姐姐，爸媽什么時候來？她總說快了快了。

后來我就不問了。

"在想什么呢？"姐姐關上冰箱門，看著我。

"沒什么。"

"那去寫作業吧，我記得你說公司有個項目要做。"

"不是作業，是工作。"我糾正她。

"在姐姐眼里都一樣。"她拍拍我的肩膀，"去吧。"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報表還沒做完，但我有點看不進去。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媽發來的消息："下周三到，你跟你姐都在家嗎？"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才回復："在。"

她沒再回。

我退出微信，看見姐姐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一張超市購物小票的照片，配文是"今天又是勤儉持家的一天"。

下面有幾個同事點贊，還有人評論："小陳你什么時候能不這么摳？"

姐姐回復："窮啊，不摳不行。"

她說的是實話。

我們這個家，一直都是姐姐在撐著。爸媽偶爾會給她打點錢，但不多。她的工資要付房租、水電、還要養我。

我畢業工作后，提出要給她生活費，她不要。說等你結婚買房的時候再說吧，現在先攢著。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做報表。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姐姐在客廳看電視。我聽見她偶爾笑出聲，那種笑聲很輕，像是怕打擾到我。

晚上十點，我做完報表，走出房間。姐姐已經睡了，她的房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站在她門口停了一會兒，然后輕輕帶上門。

回到自己房間，我躺在床上刷手機。突然想起姐姐的生日快到了，得給她準備點什么。

我打開購物網站，看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沒買。

不是不想買，是不知道買什么。

姐姐這個人，你問她想要什么，她總說不用。你給她買了東西，她會說浪費錢。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給她包個紅包。雖然俗氣，但至少實用。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媽發來的："到時候我可能要住幾天。"

"好。"我回復。

然后我盯著聊天記錄發呆。

媽要住幾天，這不太正常。她每次來都是當天來當天走，從不過夜。上次待一晚還是因為趕不上火車。

我翻了翻和媽的聊天記錄，都是些很簡短的對話。她很少主動找我，我也很少主動找她。

不是關系不好，就是沒什么話說。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黑暗里，我聽見姐姐翻身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02

周一早上，我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

姐姐還在睡，我輕手輕腳地出門。便利店的早餐還熱著，我買了兩份豆漿和包子，給姐姐留了一份在餐桌上。

紙條壓在飯盒下面："記得吃早飯。"

地鐵上，我打開手機處理工作消息。財務部的王姐發了三個感嘆號："報表呢？？？"

我把昨晚做好的文件發過去，她秒回了一個大拇指。

到公司的時候，前臺小李正在整理快遞。看見我,她揚了揚手里的盒子："陳默，你的。"

我愣了一下，走過去接過盒子。上面沒有署名，只有一個陌生的寄件地址。

拆開，里面是一條圍巾。深藍色，羊毛的，摸起來很軟。

沒有賀卡，沒有留言。

我拿著圍巾站在那兒，想了半天沒想出來是誰寄的。

"男朋友送的？"小李湊過來，八卦地問。

"沒有男朋友。"我把圍巾塞回盒子里。

"那就是追求者了，"小李眨眨眼，"陳默你艷福不淺啊。"

我沒搭理她，拎著盒子回了工位。

整個上午都在開會，老板講了兩個小時的季度規劃，我記了滿滿一頁筆記，但內容記不住幾條。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把圍巾的事發到了和姐姐的聊天里。

"有人給我寄了條圍巾，你知道是誰嗎？"

姐姐過了十分鐘才回："不知道啊，可能是你們公司有人喜歡你？"

"不可能。"我打字，"我跟同事都不熟。"

"那就怪了，"她發了個思考的表情，"要不你問問快遞信息？"

我調出快遞單號查了一下，寄件人寫的是"陳"，手機號也是陌生的。

算了，先放著吧。

下午三點，我接到姐姐的電話。

"下班早點回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家里水管漏了。"

"嚴重嗎？"

"還好，就是廚房那個水龍頭，一直滴水。我已經叫了師傅，一會兒來修。"

"那我現在回去吧。"

"不用，"她說，"你正常下班就行，我能處理。"

掛了電話，我總覺得不太放心。姐姐說話的語氣不太對，有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我看了眼電腦上的工作進度，咬咬牙，跟組長請了假。

到家的時候，維修師傅剛走。姐姐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拿著抹布。

"不是說不用回來嗎？"她看見我，有點意外。

"順路。"我把包放下，"修好了？"

"修好了，"她擦了擦手，"師傅說是水龍頭老化了，換了個新的。"

我走進廚房，看了看新裝的水龍頭。銀色的，看起來挺新。

"多少錢？"

"不貴，一百多。"姐姐說得很輕松，但我注意到她放在茶幾上的錢包，拉鏈沒拉好，里面只剩下幾張零錢。

"姐，"我轉身看著她，"你最近是不是缺錢？"

"沒有啊，"她避開我的眼神，"你想多了。"

"那為什么你錢包里只剩這么點了？"

她愣了一下，走過去拿起錢包，笑著說："剛才付給師傅了唄，我明天取錢就是了。"

我沒再問。

但心里總覺得不對勁。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偷偷觀察姐姐。她吃得很慢，筷子夾起菜又放下，好幾次都在發呆。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她抬起頭，笑了笑："沒有，你多想了。能有什么事？"

"那媽為什么突然要來住幾天？"

"她想來就來唄，"姐姐低下頭繼續吃飯，"可能是想我們了。"

想我們？

媽要是真想我們，這些年怎么都不來？

我盯著姐姐看了一會兒，她始終沒抬頭。

飯后，姐姐去洗碗，我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微信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是媽發來的。

"你姐姐最近還好嗎？"

我愣了一下，這是媽第一次主動問起姐姐。

"挺好的。"我回復。

過了很久，她才回："哦。"

就一個字。

我盯著那個"哦"字看了很久,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媽為什么不直接問姐姐？

我打開和姐姐的聊天記錄，往上翻，翻到一個月前。

那天姐姐給媽發了一條消息："媽，我想跟你說件事。"

媽沒回。

姐姐又發了一條："你什么時候有空？我想當面跟你說。"

還是沒回。

直到三天后，媽才回了一個"好"字。

我看著這些聊天記錄，手心滲出汗。

姐姐想跟媽說什么事？

為什么要當面說？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里姐姐洗碗的聲音，突然覺得這個家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悄悄改變。

但我抓不住。

03

周二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姐姐洗澡的時候，我偷偷拿了她的手機。

不是想偷看她的隱私，就是想確認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有事瞞著我。

手機沒有密碼,直接就能打開。屏幕上是她和媽的聊天記錄。

我往上翻。

一個月前，姐姐發了一段很長的話，但是被撤回了。顯示時間是凌晨三點。

再往上，是一些很普通的對話。節日問候，日常關心，都是姐姐在主動說話，媽的回復很簡短。

我退出聊天，打開她的微信錢包。

余額：326.47元。

我愣住了。

姐姐每個月工資七千多，這才月中,怎么就只剩這點了？

我點開賬單，一條條往下看。

房租、水電、話費、網費，然后是超市、菜市場、日用品。還有幾筆轉賬,金額不大,備注都是"生活費"。

沒有給自己買過任何東西。

最后一筆消費是昨天，支付給維修師傅的180塊。

我握著手機，手在抖。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我趕緊把手機放回原處，回到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我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姐姐的工資都花哪兒去了？

她說給媽打生活費，媽需要她給生活費嗎？爸媽的工資加起來夠他們花的了。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來開了電腦。

我給媽發了一條消息："媽，我想買件衣服，你能給我3000塊嗎？"

發出去之后，我盯著屏幕。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突然，微信來了一筆轉賬。

30000元。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媽發來一條消息："傻孩子，那417萬的房早就寫你名了，這錢你拿著零花。"

我看著這條消息，大腦一片空白。

417萬的房？

寫我名字？

我住的這套房子，不是租的嗎？

姐姐從來沒說過這房子是買的，更沒說過是我的。

我打開房產查詢系統，輸入地址。

頁面加載了幾秒,跳出一個界面。

產權人：陳默。

登記時間：2019年3月15日。

那年我剛大學畢業。

我坐在電腦前，手腳冰涼。

媽說這房子早就寫我名字了，可我對這件事毫不知情。

姐姐知道嗎？

她應該知道。

那她為什么從來不說？

為什么還每個月按時交房租？

交給誰？

我打開抽屜，翻出姐姐放在里面的文件袋。里面有水電費賬單、物業費收據，還有一張手寫的收據。

收款人：劉玉芳。

金額：3000元/月。

備注：房租。

劉玉芳是誰？

我在腦子里搜索這個名字，完全沒印象。

我拿著這張收據，走到姐姐房門口。她的房間還亮著燈。

我抬起手，想敲門，但手停在半空中。

最后，我還是放下了手。

回到房間，我把媽發來的三萬塊退了回去。

"媽,我不要錢。你說的房子是怎么回事？"

這次她秒回了："等我過去再跟你說。"

"現在不能說嗎？"

"有些事，當面說比較好。"

我盯著這條消息,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恐慌。

窗外的夜很黑，客廳里姐姐關了燈,她的房間也暗下來了。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但腦子亂得像一團麻。

417萬的房子，寫我的名字。

姐姐每個月交3000塊房租。

媽說等她過來再說。

這些事情串不起來，但又好像藏著什么巨大的秘密。

半夜，我聽見姐姐的房間傳來輕微的聲音。

像是在打電話。

我側耳聽了一會兒，只能聽見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我知道……"

"不能再……"

"對不起……"

然后就是沉默。

我睜著眼睛躺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姐姐照常給我做了早飯。她看起來很正常，一邊吃一邊看手機上的新聞。

"今天公司有個會，我可能回來晚點。"她說。

"哦。"

"冰箱里有菜，你晚上自己做點吃的。"

"好。"

我低著頭吃飯，余光觀察她。

她的眼睛有點紅，像是沒睡好。

04

我請了一天假。

跟老板說家里有事，他批得很爽快。

姐姐走后,我一個人待在家里。

我把那張收據拿出來，仔細看上面的收款人。劉玉芳。筆跡有點潦草，但還是能認出來。

我打開電腦，開始查這個名字。

社交平臺、企業信息、新聞報道，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了一遍。

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個名字太普通了，重名的人太多。

我又翻出那些物業費收據，上面有物業公司的電話。

我撥了過去。

"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想問一下，這邊417號房的業主信息。"

"請問您是業主本人嗎？"

"我是。"

"請提供您的身份證號碼進行驗證。"

我報了自己的身份證號。

電話那頭鍵盤敲擊的聲音響了一會兒。

"驗證通過，陳默先生，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我想問一下，這套房子是什么時候買的？"

"登記時間是2019年3月15日。"

"購買價格是多少？"

"這個我們查不到，您可以咨詢房產交易中心。"

"那我想問，之前有人每個月交房租給物業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先生，這套房子是您的產權房，不存在租賃關系。"

"可是我姐姐一直在交房租。"

"那可能是她跟其他人的私人協議，跟我們物業沒有關系。"

我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發呆。

姐姐把房租交給誰了？

為什么要交？

這套房子明明是我的，她為什么要瞞著我？

我想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媽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我發了條微信："媽，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十分鐘后，她回了："在忙，等下給你打過去。"

一直等到下午，她都沒打過來。

我坐在家里，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心里越來越煩躁。

下午四點，我做了個決定——去查房產交易記錄。

我拿上身份證,出了門。

房產交易中心在市中心,地鐵倒了兩次才到。

排隊的人很多，我等了快一個小時才輪到我。

"我想查一下我名下房產的交易記錄。"我把身份證遞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去，在電腦上操作了一會兒。

"陳默先生，您名下目前有一套房產。"

"我知道，我想看交易記錄。"

她打印了一份文件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行行看下去。

成交時間：2019年3月15日。

成交價格：4,170,000元。

買方：陳默。

賣方：劉玉芳。

我看到賣方那欄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劉玉芳。

原來姐姐每個月交的房租，是交給這套房子的原業主。

但為什么？

房子已經過戶給我了，為什么還要給她交錢？

我拿著那份文件，手在抖。

回家的路上，我腦子里一片混亂。

417萬，我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哪來的417萬？

肯定是爸媽出的錢。

可是他們為什么要把房子寫我的名字？

為什么要讓姐姐繼續給原業主交房租？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家的時候，姐姐還沒回來。

我把那份交易記錄放在茶幾上，坐在沙發上等她。

七點，八點，九點。

門終于開了。

姐姐拎著公文包走進來，看起來很累。

"你回來啦？我以為你今天加班。"她踢掉高跟鞋，往沙發上一坐。

我沒說話，把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她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了。

"你去查了？"她的聲音很輕。

"嗯。"

"那你現在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盯著她，"姐，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這件事，"她深吸一口氣，"本來不該讓你知道的。"

"什么意思？"

"你等媽來了，讓她跟你說吧。"

"我現在就要知道。"我的聲音提高了，"姐，你為什么要每個月給那個劉玉芳交錢？這房子明明已經是我的了。"

"因為這是我們欠她的。"姐姐抬起頭，眼睛紅了，"準確地說，是我們家欠她的。"

"欠她什么？"

姐姐沒有回答,她站起來走進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兒拿出一個鐵盒子。

她打開盒子，從里面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女人很年輕，笑得很溫柔。

嬰兒被包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張小臉。

"這個女人是誰？"我問。

姐姐看著照片，眼淚掉了下來。

"她是劉玉芳，"她的聲音在發抖，"也是你的……親生母親。"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你說什么？"

"陳默，"姐姐抬起頭看著我，眼淚一直在流，"你不是爸媽親生的，你是劉玉芳的孩子。"

客廳的燈光很亮，但我覺得周圍突然變得很暗。

姐姐的話在耳邊回響，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我心上。

我不是爸媽的孩子。

我是劉玉芳的孩子。

那個每個月收姐姐3000塊錢的女人，是我的親生母親。

"這不可能……"我喃喃自語。

"陳默，對不起，"姐姐哭著說，"我們一直瞞著你，是想保護你。"

"保護我？"我笑了，笑得很苦，"你們就是這么保護我的？讓我活了二十四年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我站起來，看著她，"你們把我當什么了？一個可以隨便欺騙的傻子嗎？"

"陳默！"姐姐也站起來,想拉住我。

我甩開她的手，沖進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靠著門坐下來,腦子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我聽見姐姐在門外小聲說："陳默，你冷靜一下，等媽來了，讓她好好跟你解釋，好不好？"

我沒有回應。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05

第二天早上，我沒去上班。

姐姐敲我的門，我沒開。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走了。

聽到關門聲，我才從床上爬起來。

我打開電腦，把那張照片拍下來，用圖片搜索查了一遍。

沒有任何結果。

我又搜索劉玉芳這個名字，加上各種關鍵詞。

還是什么都查不到。

這個女人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除了那套房子，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坐在電腦前，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她很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她抱著我，笑得那么溫柔。

如果她是我媽，為什么要把我送走？

如果她愛我，為什么這些年從來不來看我？

如果她不愛我，為什么又要每個月收姐姐的錢？

這一切都說不通。

中午的時候，姐姐發來消息："吃飯了嗎？"

我沒回。

下午，她又發："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做點吃的。"

我還是沒回。

晚上七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姐姐忘了帶鑰匙,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是媽。

她提著一個行李箱，看起來風塵仆仆。

"讓媽進去吧。"她說。

我讓開身，她走進來，環視了一圈，把行李箱放在客廳。

"你姐姐呢？"

"加班。"

"哦。"她在沙發上坐下，"那正好，我們聊聊。"

我關上門，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你都知道了？"她開口問。

"嗯。"

她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說："其實，這件事我早就想告訴你了。"

"為什么不告訴我？"

"因為怕你接受不了，"她看著我，眼里有種復雜的情緒，"陳默，你知道嗎，你是我們撿回來的。"

"撿回來的？"

"對，"她說，"那年我和你爸在醫院門口，看見一個女人抱著你坐在臺階上。她看起來很年輕，一直在哭。我過去問她怎么了，她說養不起孩子，想把你送人。"

我愣住了。

"我當時剛生完你姐姐兩年，看到你就心軟了。我問她為什么不自己養，她說她有病，活不了多久了，不想讓你跟著受罪。"

媽說著說著，眼睛紅了。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決定把你帶回家。我們給了她一筆錢，她寫了一份協議,說以后不會來找你，讓我們好好養你。"

"然后呢？"

"然后我們就把你帶回家了，"媽擦了擦眼睛，"那年你才三個月大，小小的一團，連哭聲都是輕的。"

我坐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么。

"后來呢？她為什么又出現了？"

"她沒有出現，"媽搖搖頭，"這些年她一直沒來找過我們。直到三年前，她突然聯系我，說她想見你一面。"

"你讓她見了嗎？"

"沒有，"媽說，"我怕打亂你的生活。她說她理解，但她有個請求。"

"什么請求？"

"她說她名下有套房子，想過戶給你。"

我整個人愣住了。

"為什么？"

"她說這是她能給你的全部了，"媽的聲音很輕，"她說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她沒能陪你長大，沒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這套房子，是她用半輩子的積蓄買的，她想留給你。"

我聽著這些話，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姐姐為什么要給她交房租？"

"那不是房租，"媽說，"是贍養費。"

"贍養費？"

"對，"媽點點頭，"劉玉芳那年把你送給我們的時候，簽了一份協議。協議里寫著，她放棄撫養權，但我們要負責她的養老。她說她沒有別的親人了，只能靠我們。"

我坐在那兒，整個人都麻木了。

"可是她為什么要把房子給我？"

"因為她想彌補你，"媽看著我，"陳默，她一直都在關注你。你考上大學，她知道。你畢業工作，她也知道。她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陪在你身邊看著你長大。"

我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

"所以，那417萬的房子，是她留給我的？"

"對，"媽說，"她說這是她能給你的全部了。房子過戶那天，她特意來看了一眼。你姐姐見過她，說她看起來很虛弱，走路都不太穩。"

"她現在在哪兒？"

媽沉默了很久，才說："她走了。"

"走了？"

"半年前，癌癥晚期，走得很平靜，"媽的聲音有點哽咽，"她留了一封信，讓我轉交給你。"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在抖。

信封上寫著我的名字，筆跡有點潦草，像是用盡了最后的力氣寫的。

我打開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紙。

"陳默，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可能已經不在了。

對不起，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二十四年前，媽媽把你送給別人，不是因為不愛你，是因為太愛你了。

媽媽有病，活不了多久。媽媽不想讓你跟著我受苦，所以把你送給了一個好人家。

這些年，媽媽一直在遠遠地看著你。看著你上學，看著你畢業，看著你工作。媽媽想過無數次去見你，但每次都忍住了。

媽媽怕見了你，你會恨媽媽。

媽媽這輩子沒什么本事，唯一的本事就是省錢。媽媽攢了半輩子的錢，買了那套房子。

房子不大，但是媽媽用心挑的。媽媽想，等你結婚的時候，至少有個地方安家。

陳默，媽媽知道你恨媽媽。媽媽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媽媽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遠遠地看著你長大。

媽媽走了，但媽媽會在天上看著你。

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對你姐姐。她這些年為了你，犧牲了太多。

媽媽愛你。

永遠愛你。

劉玉芳"

我看完信，眼淚止不住地流。

媽坐在對面,也在哭。

"陳默，"她說，"劉玉芳是個好人,她真的很愛你。"

我握著那封信，手抖得厲害。

原來，那個每個月收姐姐錢的女人，不是在敲詐我們。

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默默地關注我。

原來，那套417萬的房子，是她用一生的積蓄買的。

原來，她一直都在遠遠地看著我。

而我，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我坐在沙發上，哭得像個孩子。

媽走過來，抱住我。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我靠在她懷里，哭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黑了，客廳的燈還亮著。

門開了，姐姐回來了。

她看見我和媽抱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紅了眼眶。

"媽，你把信給他看了？"

媽點點頭。

姐姐走過來，也抱住了我。

"對不起，陳默，"她說，"姐姐一直瞞著你,是不想讓你難過。"

我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坐在客廳里，聊了很久很久。

媽告訴我，劉玉芳這些年是怎么生活的。

她一個人住在郊區的出租屋里，每天打兩份工，省吃儉用攢錢。

她從來不買新衣服，一件衣服穿好幾年。她不舍得吃好的，一天只吃兩頓飯。

所有的錢，都攢下來買了那套房子。

"她說，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給你留點什么，"媽說，"她說她知道自己沒資格做你的媽媽，但她想盡一點媽媽的責任。"

我聽著這些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那個女人，我連她的臉都沒見過，但她卻用一生愛著我。

而我，卻連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06

媽那天晚上沒回去，她睡在姐姐房間,我和姐姐擠在我的小床上。

半夜，我聽見姐姐翻身的聲音。

"姐，你睡了嗎？"我小聲問。

"沒有。"

"姐，你從什么時候知道的？"

黑暗里，姐姐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一直都知道。"

"一直？"

"對，"她說，"你剛被抱回家的時候，我才兩歲。我雖然小，但記得那天媽抱著你回來，爸媽跟我說，以后這就是你弟弟了。"

"你恨過我嗎？"

"怎么會，"姐姐笑了笑，"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孩。你那么小，哭聲那么輕，我就想，我一定要保護好你。"

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姐，這些年你為我做了那么多，我卻什么都不知道。"

"傻瓜，"姐姐伸手摸摸我的頭，"你是我弟弟，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可是你每個月給劉玉芳的錢……"

"那不是我一個人出的，"她說，"爸媽也給，只是這些年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就自己多承擔了一點。"

"姐，對不起。"

"你對不起我什么，"她的聲音很溫柔，"你好好的，姐姐就知足了。"

我抱住姐姐，在黑暗里哭出了聲。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晚。

姐姐和媽已經在廚房忙活了，餐桌上擺滿了菜。

"醒了？"媽看見我，笑了笑，"快洗手吃飯。"

我坐下來，看著桌上的菜，都是我愛吃的。

"媽，"我突然開口，"這些年，你們一直在照顧劉玉芳，是嗎？"

媽點點頭，"她身體不好，一直在治病。我們每個月給她寄錢，讓她安心看病。"

"她為什么不自己留著那417萬？"

"因為她想留給你，"媽說，"她說她活不了多久了，錢留著也沒用。與其放在她那兒，不如留給你。"

我低下頭，眼淚掉在碗里。

"媽，我想去看看她。"

媽愣了一下，"她的墓在郊區，下午我帶你去吧。"

下午，我們三個人開車去了郊區的公墓。

墓地很安靜，劉玉芳的墓在最角落。

墓碑上是一張黑白照片，就是姐姐給我看的那張。她笑得很溫柔，眼睛彎彎的。

我在墓前跪下來，放上一束白菊花。

"對不起，"我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媽和姐姐站在旁邊，也在抹眼淚。

"她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見你一面，"媽說，"但她一直不敢。她怕你恨她，怕你不認她。"

"我不恨她，"我搖搖頭，"我只是……只是恨自己來晚了。"

我跪在墓前，跟她說了很多話。

我告訴她，我過得很好。我有疼我的姐姐，有愛我的爸媽。

我告訴她，我不怪她。我理解她當年的選擇。

我告訴她，我會好好活著，會好好對姐姐，會好好對爸媽。

我告訴她，謝謝她給我留下的房子。那是她一輩子的積蓄,是她對我最深的愛。

說完這些，我在墓前磕了三個頭。

"媽媽，"我第一次這樣叫她，"安息吧。"

回家的路上，車里很安靜。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年我十歲，學校要交一篇作文，題目是《我的媽媽》。

我寫了很多，寫媽媽怎么照顧我，怎么疼我。但寫到最后，我突然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對勁。

媽媽對我很好，但她好像總是有距離的。

她不會像別的媽媽那樣，把我摟在懷里親。她不會在我哭的時候，緊緊抱住我。

她對我很好，但總是客客氣氣的，像是在對待一個客人。

我那時候不懂，現在終于懂了。

她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但她待我如子。

她用了二十四年的時間，默默地愛著我。

這份愛，不比親生的少。

"媽，"我突然開口。

媽回過頭，"怎么了？"

"謝謝你。"

媽愣了一下，笑了，"傻孩子，謝什么。"

"謝謝你這些年對我的照顧。"

媽的眼睛紅了，"陳默，你是媽的兒子，媽照顧你是應該的。"

"不，"我搖搖頭，"你不是必須照顧我。你收養我，養我長大，供我讀書，這些都不是你必須做的。但你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媽轉過頭，擦了擦眼淚。

姐姐在前面開車，也在抹眼淚。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坐在客廳里,一起看電視。

就像一個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夜晚。

但我知道，這個家，這份愛，來之不易。

07

媽在我這兒住了一周。

這一周，我每天早起給她做早飯。我學著姐姐的樣子，在廚房里煎蛋、煮粥、切水果。

媽坐在餐桌前，看著我忙活，笑得很溫柔。

"我們家陳默長大了，"她說，"都會照顧人了。"

"我早就長大了，"我端著盤子坐下，"只是以前你們都不讓我做。"

"那是怕你累著。"

"我不累，"我說，"姐姐才累。她這些年又要工作又要照顧我，還要給劉玉芳寄錢。"

媽嘆了口氣，"你姐姐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有什么事都自己扛著，從來不說。"

"媽，"我突然問，"姐姐為什么還不結婚？"

媽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她之前有個男朋友，兩個人感情挺好的。但后來那個男的知道我們家的情況，說什么也不愿意娶她。"

"什么情況？"

"他嫌棄我們家窮，還要養一個和你姐姐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媽的聲音有點哽咽，"他說你姐姐條件不好，配不上他。"

我的手握緊了筷子。

"后來呢？"

"后來你姐姐跟他分手了，"媽說，"她說她這輩子不結婚了，要照顧你到老。"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媽，都是因為我。"

"不怪你，"媽摸摸我的頭，"是那個男的不是東西。你姐姐那么好的姑娘，他不要是他的損失。"

我低著頭，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壓著。

姐姐為了我，放棄了自己的幸福。

而我，卻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下午，姐姐下班回來，我正在廚房做飯。

"喲，"她換了鞋走過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姐，你坐著，今天我做飯。"

"你會做嗎？"

"不會就學。"

姐姐笑著坐在餐桌前，看著我在廚房忙活。

我切菜的手法很笨拙，差點切到手指。姐姐趕緊跑過來，抓住我的手。

"小心點，"她說，"切菜要慢，別著急。"

"知道了。"

她站在旁邊看著我，時不時指點幾句。

最后菜做出來了，賣相不好，但能吃。

媽嘗了一口，笑著說："不錯，比你姐姐第一次做的好。"

姐姐不服氣："哪有，我第一次做飯可香了。"

"你第一次做飯把廚房都炸了，"媽笑著說，"鹽當糖放，糖當鹽放，做出來的菜又咸又甜。"

"媽！"姐姐臉紅了，"別說了。"

我們三個人笑成一團。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見姐姐和媽在客廳說話。

"媽，"姐姐的聲音很輕，"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么事？"

"我最近身體有點不舒服，去醫院檢查了一下。"

我的心突然揪緊了。

"怎么了？"媽的聲音也緊張起來。

"醫生說……"姐姐停頓了一下，"說是甲狀腺有點問題，可能需要做手術。"

"嚴重嗎？"

"醫生說不算嚴重，但需要盡快做。手術費加上后續治療，大概要十萬左右。"

媽沉默了一會兒，"我和你爸的積蓄還有五萬，你再想想辦法，湊一湊應該夠了。"

"媽，我不想用你們的錢，"姐姐說，"你們年紀大了，這錢得留著養老。"

"那你怎么辦？"

"我……我再想想辦法。"

我聽著她們的對話，心里難受得要命。

姐姐生病了，需要十萬塊。

而我名下有一套417萬的房子。

我可以賣掉房子，給姐姐治病。

但那套房子，是劉玉芳留給我的。是她用一輩子的積蓄買的。

我該怎么辦？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我把媽和姐姐叫到客廳。

"姐，你的病我知道了，"我說，"我決定賣掉那套房子,給你治病。"

"不行！"姐姐立刻反對，"那是劉玉芳留給你的,你不能賣。"

"可是你要治病。"

"我自己想辦法，"姐姐說，"我可以貸款，可以找朋友借。"

"姐，"我握住她的手，"你這些年為我做了那么多，現在輪到我照顧你了。"

"陳默，聽姐的話，"姐姐的眼睛紅了，"那套房子你不能賣。那是你媽媽留給你的，是她一輩子的心血。你賣了，她會難過的。"

"可是……"

"沒有可是，"姐姐打斷我，"我的病不嚴重，我會治好的。但那套房子，你一定要留著。"

我看著姐姐，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媽在旁邊嘆了口氣，"陳默，聽你姐的。那套房子，是你媽媽留給你的念想。你要是賣了，她在天上會不安心的。"

我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

"可是姐姐要治病啊。"

"我們會想辦法的，"媽說，"你不用擔心。"

那天下午，我一個人坐在房間里,盯著那套房子的房產證發呆。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陳默。

這是劉玉芳留給我的。

她說，這是她能給我的全部。

但現在，姐姐病了，需要錢。

我該怎么辦？

我拿起手機，打開房產中介的網站。

輸入地址，查看房價。

系統顯示，這套房子現在市值大概480萬。

480萬，足夠給姐姐治病了。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突然，手機響了。

是姐姐發來的消息："陳默，你在房間干嘛呢？出來吃水果。"

我關掉手機，走出房間。

姐姐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個蘋果，正在削皮。

"給你，"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多吃點水果，對身體好。"

我接過蘋果，看著她。

她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笑得很溫柔，完全看不出來是個病人。

"姐，你真的不要我賣房子？"

"真的不要，"她摸摸我的頭，"姐姐的病不嚴重，不用擔心。"

"可是……"

"沒有可是，"她打斷我，"你要是敢賣房子，姐姐就不理你了。"

我看著她，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媽走了。

臨走前，她拉著我的手說："陳默，好好照顧你姐姐。她為了你，犧牲了太多。"

"我知道，媽。"

"你姐姐的病，我和你爸會想辦法的，你不用擔心。"

"媽，讓我出一點吧。"

媽搖搖頭，"你剛工作沒多久，沒多少積蓄。這錢讓媽來出。"

"可是……"

"聽話，"媽拍拍我的肩膀，"你把你姐姐照顧好，就是幫媽最大的忙了。"

我送媽下樓，看著她坐上出租車。

車開走了，我站在樓下，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姐姐已經洗完澡，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媽走了？"

"嗯。"

"那我們倆又可以作伴了，"她笑著說，"就像以前一樣。"

"姐，"我坐在她旁邊，"你的病什么時候做手術？"

"醫生說下個月，"她放下手機，"不過還要再檢查一次，確認一下情況。"

"我陪你去。"

"不用，"她說，"你要上班，我自己去就行。"

"我請假。"

姐姐看著我，笑了，"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我靠在她肩膀上，輕輕說："姐，這些年辛苦你了。"

姐姐沒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窗外的夜很黑，客廳的燈很亮。

我們倆坐在沙發上，誰也沒說話。

但我知道，有些話，不用說出來，彼此都懂。

08

姐姐的手術安排在了下個月15號。

這段時間，我每天下班就往醫院跑,陪她做各種檢查。

CT、B超、抽血、心電圖，一樣都不能少。

姐姐總是笑著說沒事，但我看見她在等報告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姐，別怕，"我握住她的手，"不會有事的。"

"我不怕，"她說，"就是有點緊張。"

報告出來那天，醫生看了看，說："情況還好，手術難度不大。但術后要注意休息，至少要休養三個月。"

"三個月？"姐姐愣了一下，"我工作……"

"工作可以先放一放，"醫生說，"身體最重要。"

從醫院出來，姐姐一直沉默著。

"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休養三個月，工資怎么辦，"她苦笑了一下，"我們公司沒有帶薪病假，休三個月就沒收入了。"

"姐，你別擔心錢的事。"

"不擔心不行啊，"她嘆了口氣，"房租要交，水電要交，還有你的生活費。"

"姐，我有工資。"

"你那點工資夠干什么，"她搖搖頭，"我得想想辦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一直在想姐姐的事。

她要休養三個月，這三個月沒有收入。

而我的工資剛夠自己花，根本幫不上她。

那套房子……

我又想到了那套房子。

如果賣掉，480萬，不僅夠姐姐治病，還夠她休養期間的所有開銷。

但姐姐說了，不讓我賣。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后還是拿起手機。

我打開房產中介的網站，填了一個咨詢表單。

第二天，中介給我打電話。

"陳先生，您是想賣房嗎？"

"我……我想先了解一下流程。"

"好的,賣房流程很簡單。您先把房產證、身份證這些材料準備好,然后我們安排看房,有合適的買家就可以簽合同了。"

"大概要多久？"

"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兩三個月。"

我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里發呆。

如果現在開始賣,等姐姐手術的時候,錢應該能到位。

但我真的要賣嗎？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姐姐正在廚房做飯。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

我洗完手坐下,看著桌上的菜。

都是些很普通的家常菜,但每一樣都是我愛吃的。

"姐,"我突然開口,"你說劉玉芳給我留那套房子,是希望我怎么用它？"

姐姐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她希望你能有個安身的地方,"姐姐說,"希望你結婚的時候,有個自己的家。"

"如果我用它來救你呢？"

"陳默!"姐姐的聲音提高了,"我不是說了嗎,不許賣房子!"

"可是姐姐你要治病。"

"我的病我自己會想辦法,"她說,"那套房子你不能動。"

"為什么？"

"因為那是你媽媽留給你的!"姐姐站起來,眼睛紅了,"她一輩子就攢了那么點錢,全都給你買了房子。你要是賣了,她會難過的!"

"可是你也是我的家人啊,"我也站起來,"你為我做了那么多,現在你有困難了,我怎么能不管？"

"我不需要你管!"姐姐哭了出來,"我不需要你賣房子來救我!陳默,你聽姐的話,那套房子你留著,一定要留著!"

我看著她哭,心里難受得要命。

"姐……"

"你答應我,"姐姐抓住我的手,"答應我不賣房子。"

我看著她的眼睛,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姐姐這才松了口氣,擦了擦眼淚。

"對不起,姐姐不該沖你發火的。"

"沒事,"我說,"是我不對,我不該惹你生氣。"

那天晚上,我們倆都沒什么心情吃飯。

我回到房間,坐在電腦前發呆。

突然,手機響了。

是媽打來的。

"陳默,你姐姐的手術費,我和你爸湊了八萬,還差兩萬。你那兒有嗎？"

"媽,我這兒有三萬,我全給你。"

"夠了夠了,"媽說,"剩下的我們再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銀行,把三萬塊轉給了媽。

賬戶余額:2357.43元。

我看著這個數字,突然笑了。

我一個月工資六千,除去房租和生活費,能攢下的不多。

工作這兩年,我一共攢了五萬塊。

現在給了媽三萬,只剩兩千多了。

但我一點都不后悔。

只要姐姐能好好的,我什么都愿意。

幾天后,我在公司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陳默先生嗎？"

"我是,您哪位？"

"我是公證處的,我們這邊有一份劉玉芳女士留給您的遺囑,需要您來辦理一下手續。"

我愣住了。

"遺囑？"

"對,劉女士去世前在我們這邊辦理了遺囑公證,現在需要您本人來確認一下。"

我請了半天假,去了公證處。

工作人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劉女士的遺囑,請您過目。"

我打開文件,一行行看下去。

"我,劉玉芳,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立下本遺囑。

一、我名下位于XX路417號的房產,已于2019年3月15日過戶給陳默,產權歸陳默所有。

二、我名下的存款,共計人民幣152,000元,全部留給陳默。

三、我的個人物品,包括日記本、照片等,請交給陳默。

四、我去世后,請將我的骨灰撒在XX公園的湖里,那是我和陳默父親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五、請轉告陳默,媽媽愛你,永遠愛你。媽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陪你長大。但媽媽從未后悔生下你。你是媽媽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劉玉芳

2023年3月1日"

我看完遺囑,手在抖。

"陳先生,您需要簽字確認,"工作人員說,"然后我們會把劉女士的存款轉給您。"

"她還有15萬存款？"

"對,這是她這些年攢下的。"

我握著那份遺囑,眼淚掉了下來。

劉玉芳不僅給我留了房子,還留了15萬。

她自己生病需要錢,卻把所有的錢都留給了我。

"陳先生？"工作人員遞過來一支筆。

我接過筆,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還有一樣東西,"工作人員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盒子,"這是劉女士留給您的個人物品。"

我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本日記本,還有一沓照片。

照片都是我的。

從嬰兒時期到現在,每個階段都有。

我翻著這些照片,看見每一張照片背后都有字。

"陳默,三個月大,第一次笑。"

"陳默,一歲,學會走路了。"

"陳默,七歲,第一天上小學。"

"陳默,十八歲,考上大學了。"

每一張照片,每一行字,都是她對我的愛。

我抱著那個盒子,在公證處哭了很久。

回家的路上,我打開那本日記。

第一頁,是她寫的一段話。

"今天,我做了這輩子最艱難的決定——把陳默送人。

我知道這樣做對不起他,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醫生說我活不了多久,我不能讓他跟著我受苦。

我給他找了一個好人家,那對夫妻看起來很善良。

我相信,他們會好好照顧陳默的。

陳默,對不起。

媽媽不是不愛你,媽媽只是太愛你了。"

我翻到最后一頁。

"今天,我在醫院門口遠遠地看見了陳默。

他長高了,長得很帥,像他爸爸。

他穿著西裝,提著公文包,看起來過得很好。

我想走過去叫他一聲,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我怕他認出我,怕他恨我。

陳默,媽媽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遠遠地看著你長大。

媽媽要走了,但媽媽會在天上看著你。

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對你姐姐。

媽媽愛你。

永遠愛你。"

我合上日記本,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一直在遠遠地看著我。

她一直在默默地愛著我。

而我,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回到家,我把那15萬的事告訴了姐姐。

姐姐聽完,也哭了。

"她真傻,"姐姐說,"自己生病需要錢,還把錢都留給你。"

"姐,這錢我不能要。"

"為什么？"

"因為這是她留給自己看病的錢,她卻留給了我,"我說,"我要是用了,會對不起她的。"

姐姐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想把這錢給你,給你治病。"

"不行!"姐姐搖頭,"這是劉玉芳留給你的,我不能要。"

"姐,你要是不要,我就全捐了。"

姐姐愣住了。

"陳默,你……"

"姐,這錢我留著也不心安,"我說,"要么給你治病,要么捐出去。你選一個。"

姐姐看著我,最后嘆了口氣。

"好吧,那就先借我用。等我病好了,我再還給你。"

"不用還。"

"必須還,"姐姐很堅持,"這是劉玉芳留給你的,我只是借用。"

我看著她,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把那15萬轉給了姐姐。

手術費夠了,姐姐終于可以安心治病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劉玉芳,謝謝你。

謝謝你給我留下的一切。

我會好好活著,不辜負你的期望。

09

手術那天,我請了假陪姐姐去醫院。

媽也從老家趕過來了,爸身體不好,沒能來。

手術前,姐姐換上了病號服,躺在病床上。

"別緊張,"我握著她的手,"會很順利的。"

"我不緊張,"她笑了笑,"就是有點困。"

護士過來,說要推她進手術室了。

我和媽送她到手術室門口。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的心突然揪緊了。

"媽,姐姐會沒事的吧？"

"會的,"媽拍拍我的肩膀,"你姐姐命硬,不會有事的。"

我們在手術室外面等了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我一直坐立不安。

媽一直在念叨著什么,我聽不清,只知道她在祈禱。

終于,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家屬在嗎？"

"在!"我和媽趕緊跑過去。

"手術很成功,病人很快就會醒來。"

我和媽都松了一口氣。

姐姐被推出來的時候,臉色很白,還在昏迷中。

我跟著病床走,一直握著她的手。

"姐,我在這兒,別怕。"

她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躺著。

回到病房,護士給她打上了點滴。

我坐在床邊,一直看著她。

媽去食堂買飯,我一個人守著她。

突然,她的手指動了一下。

"姐?"我趕緊湊過去。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見我,笑了。

"你在啊。"她的聲音很虛弱。

"我一直在,"我握緊她的手,"姐,你感覺怎么樣？"

"有點疼,"她皺了皺眉,"不過還好。"

"你先休息,別說話了。"

"嗯。"她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媽呢？"

"去買飯了,一會兒就回來。"

"哦。"她又閉上眼睛。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些年,都是她在照顧我。

現在,終于輪到我照顧她了。

姐姐住院的那段時間,我每天下班就往醫院跑。

給她送飯,陪她說話,幫她擦身子。

媽在醫院陪了一周就回去了,家里還有爸要照顧。

"陳默,你一個人行嗎？"媽走之前問我。

"沒問題,"我說,"我能照顧好姐姐。"

媽看著我,眼睛紅了。

"我們家陳默真的長大了。"

媽走后,病房里就剩我和姐姐。

晚上,我在陪護椅上睡。

半夜,我聽見姐姐在叫我。

"陳默。"

我趕緊起來,"姐,怎么了？"

"我想喝水。"

我倒了杯水,扶著她喝了幾口。

"還要嗎？"

"不用了。"她躺回去,"對不起,吵醒你了。"

"沒事,你有需要就叫我。"

她看著我,突然說:"陳默,姐姐想跟你說件事。"

"什么事？"

"姐姐這病,其實早就查出來了。"

我愣住了。

"什么時候？"

"半年前,"她說,"醫生那時候就讓我做手術,但我一直拖著。"

"為什么？"

"因為沒錢,"她苦笑了一下,"那時候剛給劉玉芳辦完喪事,花了不少錢。我自己又要付房租,養你,實在拿不出十萬塊。"

我握緊了拳頭。

"姐,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么用,你也拿不出十萬塊,"她說,"我想著再拖一拖,等攢夠錢再做。"

"可是你拖下去會更嚴重的!"

"我知道,"她說,"但那時候我也沒辦法。"

我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過得這么辛苦。"

"傻瓜,這怎么能怪你,"姐姐伸手摸摸我的頭,"你是姐姐最疼的弟弟,照顧你是姐姐心甘情愿的。"

"可是你為了我,放棄了那么多。"

"放棄什么？"

"你的男朋友,你的幸福,"我說,"都是因為我。"

姐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誰跟你說的？"

"媽說的。"

"媽真是的,什么都跟你說,"她嘆了口氣,"那個男的不是什么好人,分了就分了,沒什么可惜的。"

"可是你因為他,說再也不結婚了。"

"我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姐姐瞪大眼睛,"媽又亂說了吧。"

"那你為什么還不找男朋友？"

"因為我還沒遇到合適的,"她說,"再說了,我有你陪著,不孤單。"

"姐……"

"好了好了,別哭了,"她擦了擦我的眼淚,"姐姐沒事,馬上就能出院了。"

"嗯。"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

我一直在想姐姐說的話。

她半年前就查出了病,卻一直拖著不治。

就是因為沒錢。

而我,卻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起劉玉芳留給我的15萬。

如果不是這筆錢,姐姐的病還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時候。

劉玉芳,謝謝你。

你不僅給我留下了房子,還救了我姐姐。

姐姐住院住了兩周,終于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我去辦手續,護士遞給我一張費用清單。

"一共是98750元,您已經交了10萬,還要退您1250元。"

我接過清單,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項目。

手術費、藥費、護理費、床位費……

每一項都是錢。

我突然意識到,這些年姐姐是怎么過來的。

她每個月工資七千,要交房租,要養我,要給劉玉芳寄錢,還要攢錢看病。

她過得該有多辛苦。

回到家,姐姐躺在床上休息。

醫生說她需要休養三個月,這三個月不能勞累,不能熬夜。

"姐,你好好休息,家里的事我來做。"

"你會做嗎？"

"不會就學。"

姐姐笑了,"我們家陳默真的長大了。"

那段時間,我每天早起做飯,下班回家做家務。

洗衣服、打掃衛生、買菜做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來做。

一開始做得不好,經常把衣服洗壞,把菜做糊。

但慢慢地,我學會了。

姐姐躺在床上,看著我忙活,總是笑。

"陳默,你以后結婚了,一定是個好丈夫。"

"姐,你就別取笑我了。"

"我說真的,"她說,"你這么細心,又會照顧人,將來肯定能找個好姑娘。"

"那姐姐你呢？"

"我啊,"她想了想,"我就不結婚了,在家當你們的老姑姑。"

"姐,你才三十歲,正是好年紀。"

"三十歲還好什么好,"她笑著說,"都快老了。"

"才不老,你看起來才二十五。"

"就你會說話。"

我們倆說說笑笑,像回到了小時候。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我不再是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我長大了,可以照顧姐姐了。

10

姐姐休養期間,我每天照顧她。

她的身體恢復得很好,醫生說再過一個月就能完全康復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廚房做飯,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請問是陳默先生嗎？"

"我是,您哪位？"

"我是公證處的,有一份新的文件需要您來一趟。"

"什么文件？"

"關于劉玉芳女士的,具體的您來了就知道了。"

我關了火,跟姐姐說了一聲,就出門了。

到了公證處,工作人員拿出一份文件。

"陳先生,這是我們最近才發現的,是劉女士留下的另一份文件。"

我接過文件,打開看。

是一封信。

"陳默: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走了。

媽媽有些話一直想對你說,但一直沒有機會。

二十四年前,媽媽把你送人,不是因為不愛你,是因為太愛你了。

媽媽得了病,活不了多久。媽媽不想讓你跟著我受苦,所以把你送給了一個好人家。

這些年,媽媽一直在遠遠地看著你。

看著你上學,看著你畢業,看著你工作。

媽媽想過無數次去見你,但每次都忍住了。

媽媽怕你恨媽媽,怕你不認媽媽。

現在,媽媽要走了。

媽媽有些話想告訴你。

媽媽給你留了一套房子,417萬。這是媽媽一輩子的積蓄。

媽媽還給你留了15萬,這是媽媽這些年攢下的。

但媽媽還有一樣東西,一直沒告訴你。

媽媽名下還有一套房子,在老家。那套房子不大,是媽媽和你爸爸的婚房。

媽媽走后,那套房子也是你的。

房產證在公證處,你拿著身份證去拿就行。

陳默,媽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陪你長大。

但媽媽從未后悔生下你。

你是媽媽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媽媽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你的爸爸,是個很好的人。

他叫陳建國,是媽媽年輕時的戀人。

我們本來打算結婚的,但他在你出生前出了車禍,走了。

媽媽那時候才知道自己有病,活不了多久。

媽媽想過帶著你一起走,但最后還是舍不得。

媽媽把你送人,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陳默,媽媽愛你。

永遠愛你。

如果有來生,媽媽還想做你的媽媽。

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對你姐姐。

她這些年為了你,犧牲了太多。

媽媽愛你。

劉玉芳"

我看完信,淚流滿面。

劉玉芳,原來你還給我留了一套房子。

原來我還有一個爸爸,只是他早就不在了。

工作人員遞給我一個信封。

"這是劉女士留給您的房產證,還有一些照片。"

我打開信封,里面是一本房產證,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抱著一個嬰兒。

嬰兒是我,男人應該就是我爸爸。

他長得很帥,笑得很溫柔。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爸爸,對不起,我來晚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握著那張照片。

原來,我也有爸爸。

只是他早就不在了。

回到家,姐姐看見我紅著眼睛,問:"怎么了？"

我把信和照片給她看。

姐姐看完,也哭了。

"劉玉芳真是個好人,她對你,真的是掏心掏肺的。"

"姐,我想去看看那套房子。"

"好,等我身體好點,我們一起去。"

一個月后,姐姐的身體基本恢復了,我們決定回老家一趟。

老家在一個小縣城,離這里有三個小時的車程。

我們開車過去,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按照地址找到那套房子,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

我拿出鑰匙,打開門。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裝修很簡單。

但很干凈,看得出來劉玉芳經常來打掃。

客廳里擺著一張照片,是劉玉芳和我爸爸的合影。

他們笑得很開心,看起來很相愛。

我走到臥室,看見床上放著一個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是一些嬰兒用品。

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

都是嶄新的,好像在等著一個嬰兒來用。

"這些都是她給你準備的吧,"姐姐站在我身邊,"她一直在想,如果你能回來,她就把這些給你。"

我握著那件小衣服,眼淚掉了下來。

劉玉芳,你一直在等我,對嗎？

你一直在等我回來,等我叫你一聲媽媽。

可是我來晚了。

太晚了。

我們在老家待了一天,把房子打掃了一遍。

臨走前,我在那張照片前磕了三個頭。

"爸爸,媽媽,我來看你們了。"

姐姐也跪下來,陪我一起磕頭。

"伯父,伯母,謝謝你們給了陳默生命。我會照顧好他的,請你們放心。"

我們跪在那兒,哭了很久。

回來的路上,我一直沉默著。

姐姐握著我的手,什么都沒說。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一直在想劉玉芳。

她這一生,過得太苦了。

年紀輕輕就失去了愛人,還得了病,活不了多久。

她本可以把我帶在身邊,但她選擇了送走我。

她說她不想讓我跟著受苦。

她一輩子都在為我付出,卻從未奢求過回報。

劉玉芳,你真是個偉大的母親。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我去了房產中介。

"我想把老家那套房子租出去,租金捐給孤兒院。"

"陳先生,您確定嗎？"

"確定。"

"好的,我們會幫您辦理。"

我簽完合同,心里突然輕松了很多。

劉玉芳,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把你留給我的房子,捐給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

我想,這也是你希望看到的吧。

11

五年后。

我站在那套417萬的房子門口,手里拿著鑰匙。

五年了,我一直沒有住進這套房子。

不是不想住,是不敢住。

這套房子,是劉玉芳留給我的。

每次想到這個,我就覺得沉重。

但今天,我決定住進來。

我打開門,房子里干干凈凈,是姐姐幫我打掃的。

客廳里擺著一張照片,是姐姐給我準備的。

照片上是劉玉芳抱著我,笑得很溫柔。

我走到照片前,輕輕說:"媽媽,我回家了。"

這五年,發生了很多事。

姐姐的身體完全康復了,還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男朋友。

他們明年就要結婚了。

男朋友是個老實人,對姐姐很好,我很放心。

媽和爸也退休了,在老家過得很安穩。

我偶爾會回去看他們,陪他們吃飯聊天。

而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我換了一份工作,工資高了不少。

我還談了個女朋友,她很溫柔,很善良。

我把劉玉芳的事告訴她,她聽完哭了。

她說:"你媽媽是個偉大的女人,你要好好珍惜她留給你的一切。"

我點點頭,"我會的。"

今天,我帶著女朋友來這套房子。

她看了看房子,笑著說:"這房子不錯,很溫馨。"

"你喜歡嗎？"

"喜歡。"

"那我們就住這兒吧。"

"好。"

晚上,我們一起做飯。

她在廚房忙活,我在客廳收拾東西。

突然,我看見桌上有一個信封。

打開信封,里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姐姐,小時候的合影。

我笑得很開心,姐姐抱著我,眼睛里都是溫柔。

照片背后有一行字:"陳默,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對你姐姐。媽媽愛你。"

我握著照片,眼眶濕了。

劉玉芳,你放心吧。

我會好好活著,會好好照顧自己,也會好好對姐姐。

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女朋友從廚房出來,看見我在流淚。

"怎么了？"

"沒什么,"我擦了擦眼淚,"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想媽媽了？"

"嗯。"

她走過來,抱住我。

"她一定在天上看著你,為你驕傲。"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們在客廳吃飯。

桌上的菜很簡單,但很溫馨。

我看著女朋友,又看看劉玉芳的照片,心里涌起一種幸福的感覺。

媽媽,你看,我過得很好。

我有愛我的姐姐,有疼我的爸媽,還有陪伴我的愛人。

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

謝謝你給我生命,謝謝你給我家。

雖然你沒能陪我長大,但你的愛一直都在。

我會好好活著,會讓你驕傲的。

媽媽,我愛你。

窗外的夜很黑,客廳的燈很亮。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照片。

劉玉芳笑得很溫柔,像是在說:"孩子,好好活著。"

我點點頭,輕輕說:"我會的,媽媽,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