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剛甩掉俄羅斯石油，伊朗危機又逼得他們重新進口，白忙活了

2022年俄烏戰爭，引發了外界對俄羅斯能源供應的討論。俄羅斯能源被視為歐盟成員國面臨的關鍵資源瓶頸。

隨后而來的能源危機，進一步凸顯了“戰略自主”在降低歐盟對俄羅斯能源依賴方面的重要性。盡管2022年后的歐洲政策路徑已大幅削減俄羅斯石油進口，但伊朗戰爭卻導致歐盟成員國背棄了與俄羅斯能源供應脫鉤的承諾。

多元化戰略也讓歐洲經濟體再次在根本上與第三方供應國綁定在一起。這些供應國主要是挪威和美國。特朗普治下的美國已被證明是一個充滿波動性的伙伴，尤其體現在其伊朗戰略，以及要求歐洲盟友提供帶有破壞性的援助方面。西班牙等歐盟成員國在這一問題上已經招致特朗普的不滿。

綜合來看，伊朗石油危機暴露出歐洲“戰略自主”敘事的真實面貌：所謂多元化要求，依然讓歐洲經濟體暴露在地緣政治波動之下。

伊朗在霍爾木茲海峽展示出的地緣政治力量，堪稱一次戰略上的高明出手，實際上重創了全球能源通道，并帶來了前所未有的不穩定。霍爾木茲海峽承擔著全球20%石油貿易的運輸，是關鍵海上咽喉要道。伊朗已將其武器化，作為針對美國——以色列軍事軸心的經濟杠桿。

盡管歐洲石油市場的主要供應方并不直接來自那些在地理上最容易受到伊朗施壓影響的地區，但這場石油沖擊的連鎖效應已傳導至全球。對歐洲消費者而言，眼下主要有三點需要關注：第一，石油短缺是否會引發對2022年后與俄羅斯能源脫鉤政策的反彈；第二，中東石油供應趨緊如何影響亞洲市場，并由此推高對替代來源的需求；第三，特朗普利用液化天然氣供應施壓所帶來的波動性。

2022年第一季度，歐盟與俄羅斯的能源貿易逆差為42.66%。在當年2月俄烏戰爭后，歐盟對俄羅斯原油和液化天然氣進口實施了嚴厲制裁和罰款，顯著降低了歐洲對“友誼”管道的依賴。

到2024年，歐洲自俄羅斯進口的天然氣和石油，分別降至相關類別總進口量的19%和3%。不過，這更多體現的是歐洲整體為遏制對俄羅斯能源依賴所作出的累計努力。

根據能源專家安娜·瑪麗亞·賈勒——馬卡雷維奇2023年為能源經濟與金融分析研究所撰寫的報告，法國等個別成員國仍高度依賴俄羅斯液化天然氣，同時也依賴美國和阿爾及利亞供應商。賈勒——馬卡雷維奇指出，盡管法國對第三方供應存在高度依賴，其液化天然氣基礎設施仍在擴張。

而在歐盟于2025年10月禁止俄羅斯原油之后，到了2026年3月，法國仍與西班牙、匈牙利一道，是歐洲進口俄羅斯液化天然氣最多的國家之一。伊朗戰爭引發中東局勢動蕩，進而推動俄羅斯能源進口總體回升，這表明歐洲在2022年后推進多元化時存在明顯短板。

盡管歐盟試圖通過開辟新通道來實現戰略自主，避免對俄羅斯能源形成依賴，但霍爾木茲海峽的波動已經暴露出歐洲能源戰略中的缺口，使其再次處于脆弱狀態。

另一個需要考慮的問題，是石油沖擊對亞洲市場的后續影響。亞洲60%的原油來自中東。據路透社報道，日本和韓國在中東能源進口占比方面最高。

由于伊朗對霍爾木茲海峽控制程度的影響，亞洲市場已立即開始多元化采購，以滿足本土需求，從而推高了對替代來源的需求。歐洲對外關系委員會高級政策研究員希蒙·卡爾達什寫道，亞洲需求將與歐洲需求發生沖突，進而推高油氣價格。

這一判斷也與當前歐洲能源價格的走勢相吻合：其漲幅僅次于2022年俄羅斯石油沖擊時期。在這種背景下，歐盟進一步加快了與俄羅斯能源脫鉤的步伐，推動立法，自2027年起禁止從俄羅斯進口液化天然氣和管道天然氣。

這也引發了俄羅斯方面的威脅：在脫鉤過渡期內，俄方可能暫停對歐盟至關重要的能源供應。這再次凸顯出歐洲“戰略自主”敘事中的戰略缺口。

盡管存在這些不足，歐洲仍通過增加來自挪威和美國的能源供應通道，顯著降低了來自俄羅斯能源的風險。2021年，歐洲分別從俄羅斯和美國進口了1502億立方米和189億立方米天然氣。到2024年，這兩個數字分別變為517億立方米和451億立方米，這顯示出歐洲通過多元化戰略降低對俄風險取得了一定成效。

但這一去風險戰略也加深了歐洲對挪威和美國進口的依賴。挪威仍是穩定的貿易伙伴，而美國則因將嚴厲關稅當作工具，顯得過于多變且不可靠。

此外，還有一些猜測認為，特朗普可能會把液化天然氣供應當作報復工具，回應歐洲對美國中東軍事戰略以及援助要求的諸多反應。

歸根結底，歐洲推動能源戰略自主的努力，仍深深糾纏于多元化要求之中，而這些要求并未讓歐盟成員國擺脫地緣政治不確定性的影響。伊朗戰爭以及霍爾木茲海峽的動蕩，實際上已經暴露出歐洲在2022年后能源轉型過程中存在的戰略脆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