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夏天,在哈爾科夫州一處前沿指揮所,記者看到烏克蘭士兵向俄軍方向發射了一架具備人工智能功能的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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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幾秒,這架無人機自行鎖定目標。片刻后,屏幕上又出現了另一輛車。第二架無人機隨即升空。幾分鐘后,它命中了目標。
對烏克蘭無人機操作員來說,這正逐漸成為新的戰爭節奏:機器以更快速度識別目標,打擊范圍深入俄軍后方,攻擊對象也不再只是前線部隊,而是支撐莫斯科攻勢運轉的后勤網絡。
烏克蘭第13“憲章”旅“清晰之眼”無人機分隊指揮官赫奧爾希·沃爾科夫對記者說:“技術已經進步,并正在重塑戰場。”他說,他所在部隊使用“大黃蜂”無人機。這是一種具備人工智能功能的無人機,據稱單價低于6000美元,其研發獲得了與谷歌前首席執行官埃里克·施密特防務技術項目相關的支持。
這些系統結合了自主目標鎖定、先進通信技術,以及根據戰場反饋不斷改進的軟件。
沃爾科夫說:“這不只是無人機,而是建立在人工智能和先進通信技術之上的平臺,也可以被改裝用于固定翼飛機或地面機器人。”
烏克蘭正越來越多地攻擊整個俄羅斯作戰體系,而不只是孤立的武器系統。沃爾科夫說:“當我們開始打擊敵后30至40公里的目標時,立刻就看到了效果。”獨立的芬蘭開源情報團體“黑鳥小組”估計,盡管整條戰線仍持續承壓,俄軍在4月的凈推進面積也只有約94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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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邏輯也越來越明顯地塑造著烏克蘭更大范圍的無人機戰。2025年12月,曾在烏克蘭特種部隊身邊作戰的美國陸軍前綠色貝雷帽成員布賴恩·皮肯斯對記者說,烏克蘭缺乏“足夠的中程打擊能力和可規模化的自主能力”。
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5月5日表示,如今烏克蘭在20公里以上距離實施的中程打擊次數,已是3月的2倍、2月的4倍。
該部隊將成果歸因于操作員技能、任務規劃和裝備準備,并表示其目標是通過切斷后勤、彈藥、食物和飲水,在俄軍抵達接觸線之前將其攔下。
烏軍并不只是依賴西方提供的昂貴遠程武器系統,而是開始用更便宜的無人機,在多個縱深層級同時對俄軍后勤施壓。
烏克蘭第419無人系統營的安德里·佩利片科對記者說:“伙伴提供給我們的裝備,使用上往往有限制,比如禁止深入打擊俄羅斯境內目標,或者需要就打擊目標進行協調。”他說:“使用我們自己的研發成果后,我們在規劃軍事行動時就不再受這些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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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如今已不再只把重點放在摧毀前線的俄軍士兵和武器上,而是試圖拆解其背后的整套運轉體系:包括戰線后方30至120公里范圍內的燃料車隊、防空分隊、指揮節點、彈藥庫和運輸通道。
在烏克蘭無人系統旅服役的無人機作戰專家德米特羅·普季亞塔對記者說,烏克蘭正越來越多地瞄準戰場的戰役縱深。他說:“后勤一直是俄羅斯人的問題。現在烏克蘭正積極打擊這一點。”
這一轉變也體現出烏克蘭更廣泛的戰略。烏克蘭安全與合作中心主席謝爾希·庫贊對記者說:“在一場與更大核大國進行的消耗戰中,烏克蘭押注的是不對稱優勢和技術優勢。”
知名親克里姆林宮軍事博主弗拉基米爾·羅曼諾夫在“電報”平臺寫道,烏克蘭“大黃蜂”無人機正在R-150公路馬里烏波爾路段“暢通無阻”地活動,獵殺遠離前線的燃料卡車和軍用車輛。
羅曼諾夫還將這一情況與頓涅茨克被占地區附近的俄羅斯M-30后勤走廊相提并論。他稱,盡管那條道路距離前線超過35公里,但在第一人稱視角無人機監視下,道路部分路段據稱實際上已無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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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行動反映出基輔更廣泛的戰略:把俄羅斯后方區域變成活躍戰區。本月早些時候,第1亞速軍發布了一段無人機在被占領的馬里烏波爾上空活動的視頻。馬里烏波爾是連接被占頓巴斯與克里米亞的重要后勤樞紐。這段視頻顯示,那些一度被認為處于前線安全后方的道路和基礎設施,正越來越容易遭到無人機打擊。
沃爾科夫說:“它的效果非常明顯,以至于敵人已經開始抱怨,如果不壓制這套系統的活動,他們很快就無法在接觸線后方30至40公里范圍內安全移動。”
追蹤這場戰爭的開源分析人士羅伊·加德納對記者說,“大黃蜂”無人機只是烏克蘭擴大前線后方打擊行動的一部分。他表示,烏克蘭已增加可用于20至150公里縱深中程打擊的無人機數量,其中包括可攜帶60至100公斤戰斗部的“FP-2”。
加德納還說,其目標是在前線后方擴大“殺傷區”,通過打擊彈藥庫、燃料基地、運輸樞紐、指揮中心和防空系統,在俄軍完成集結發起攻擊前先行削弱其能力。
普季亞塔表示,烏克蘭也已更新無人機戰術,把部分遠程打擊無人機轉用于戰役縱深打擊,同時開發專門用于攻擊前線后方100至150公里目標的新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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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分析人士提醒,自主化并不能消除戰場限制。電子戰、惡劣天氣以及俄羅斯的快速適應,仍在持續增加無人機作戰的復雜性。
戰爭研究所創新與開源方法主任喬治·巴羅斯表示,如果烏克蘭加強以無人機為基礎、針對連接克里米亞、烏克蘭南部、梅利托波爾、馬里烏波爾和頓涅茨克市主要補給線的戰場空中阻絕,這種效果可能會擴大到整個戰區。
羅曼諾夫還認為,危險可能進一步上升。他聲稱,“大黃蜂”可以在某些頻段上被干擾,但前提是它沒有使用與“星鏈”相連的通信方式,而且尚未自主鎖定目標。一旦進入末段目標鎖定,電子戰的作用就會小得多。
他更深層的擔憂在于下一步會發生什么:每一次“大黃蜂”任務,都可能在向運行于高通硬件上的神經網絡系統輸入數據,從而加速更高自主性無人機的發展。
更大的問題在于,這種打擊縱深究竟能多快實現規模化。沃爾科夫說,任何能夠延伸烏克蘭打擊范圍的技術,都會立刻帶來戰場優勢。烏克蘭系統打得越遠,就越能更早切斷俄羅斯的后勤鏈條,使其無法順利抵達前線部隊。
皮肯斯說:“手動操控的第一人稱視角無人機,就像火繩槍。我們正走向這樣一個世界:一名操作員可以編程控制100架無人機。這將徹底改變殺傷力、生存能力和人力需求。”
這種轉變或許不僅會重新定義烏克蘭與俄羅斯之間的戰爭,也會改變未來戰爭的作戰方式。分析人士和烏克蘭無人機操作員都表示,戰場正越來越取決于哪一方能比對手更快識別目標、處理信息并實施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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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基輔而言,下一階段可能是一道半自主無人機墻:更便宜、具備人工智能功能的系統,能夠在俄軍抵達前線前發現、跟蹤并打擊他們。對莫斯科來說,這意味著前線后方可能會有越來越少的區域能夠避開無人機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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