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5月13日,東京債券市場上,作為日本長期利率指標的10年期新發國債收益率一度上升至2.590%,是自1997年5月以來的最高水平。此外,日本國內債券市場上新發20年期國債收益率一度升至3.495%。
市場基本規律顯示:債券價格與收益率呈反向走勢。
此番日本長債利率為何驟然飆升?后續又將給日本經濟和貨幣政策帶來哪些連鎖影響?
總臺環球資訊《閃評》欄目邀請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亞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項昊宇帶來詳細解讀。
《金融時報》報道截圖
日本財政政策緣何推高長端國債收益率?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亞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項昊宇:
高市早苗政府擴張性財政政策,疊加市場對日本債務可持續性的擔憂,是本輪長端國債收益率飆升的核心原因。
為穩固執政地位、刺激經濟,本屆日本政府持續加碼財政擴張,2026年預算中公共投資、社會保障支出雙雙增加,新發國債供給大幅擴容,債市供需失衡加劇。投資者擔憂供給過剩集中拋售,直接壓低債價、推高收益率。
日本政府公共債務規模已超國內生產總值(GDP)的260%,位居全球主要經濟體首位。長端利率上行將顯著增加利息負擔,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測算,基準利率每上行1個百分點,日本年度利息負擔將增至萬億日元級別,市場形成惡性循環預期,進一步削弱日債投資信心。
同時,財政刺激缺乏長效融資配套,疊加日本人口老齡化拖累財政收入增長,市場對財政紀律松弛的擔憂升溫,投資者索要更高風險溢價。加之日本央行為應對通脹釋放加息信號,貨幣政策正常化預期升溫,長端收益率對通脹和政策變動敏感度明顯提升,最終創下多年新高。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于5月11日至13日訪問日本,先后會見了日本財務大臣片山皋月和首相高市早苗。貝森特明確表示“匯率過度波動并不理想”。
美國經濟政策對日本債市的外溢傳導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亞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項昊宇:
美國經濟表現給日本債券市場帶來了很大的外部壓力。這種壓力主要通過三個方面傳導過來:
1. 美日利差:美國基準利率3.5%~3.75%,日本僅0.75%,10年期國債利差達200—250個基點。全球資金拋售日債、買入美債,直接推高日本長端利率。
2. 降息預期降溫:市場對美聯儲降息預期回落,美債收益率維持高位,拉大日債估值劣勢,加劇資金外流。
3. 套息與傳導:
美日利差擴大激活套息交易,日元貶值與日債拋售相互強化,形成“拋售貶值再拋售”惡性循環。
美債波動引發全球債市調整,日本金融機構為彌補海外虧損,被動減持本國國債,進一步推高長端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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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時報》報道截圖
多重壓力下日本央行陷入政策兩難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亞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項昊宇:
日本央行當前面臨控通脹、穩債市、穩匯率三重壓力,在政策正常化與市場穩定之間左右為難:
加息能抑制通脹、支撐日元,但會大幅增加政府利息支出,同時可能引發債市動蕩。
維持低利率能穩債市,但會固化通脹與貶值預期,加劇資本外流。
如果通過買入國債來干預市場:可以壓低長期利率、幫助金融機構穩住局面。但這樣做和加息的方向是矛盾的,而且會讓日元變得更弱,匯率壓力更大。
今年5月初,日本央行5天投入5萬億日元干預匯市,實際效果有限。
市場普遍預判,央行將采取漸進加息、擇機購債、階段性匯市干預的組合策略,根據通脹、債市和匯率動態靈活調整。
長債利率走高對日本經濟及日元有何連鎖影響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亞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項昊宇:長端利率持續上行,對日本實體經濟和日元形成多重沖擊。三個層面看:
實體經濟方面:
企業:融資成本上升,制造業、地產等行業投資受抑。今年一季度企業投資同比僅增0.8%,創近兩年新低。
居民:房貸月供增加,進口食品能源漲價。核心消費支出已連續三個月負增長。
財政:利息支出占比從去年的23%升至今年28%,擠占教育、醫療等民生開支。
日元匯率:
理論上,利率上行收窄美日利差,利好日元。
現實中,市場更擔心經濟與財政惡化,疊加套息交易,日元反而承壓。
長期展望:
若經濟衰退,央行可能重啟寬松,日元進一步走弱。
若高通脹倒逼持續加息,日元短期反彈,但需付出經濟陣痛代價。
此外,利率上行促使日資拋售海外資產,全球流動性收縮,反向拖累日本出口,形成負面循環。
來源 | 總臺環球資訊
采制 | 張晗
簽審 | 楊瓊
監制 | 鄒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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