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聯社5月14日訊(編輯 瀟湘)從美國到日本,從歐盟到英國,全球長期政府借貸成本的狂飆之勢毫無收斂,反而正愈演愈烈。這一波波洶涌的債券拋售浪潮,正伴隨著日益沉重的債務壓力與地緣動蕩,在G7上空構筑起二十年來最嚴峻的金融風暴眼。
事實上,如果你今年一直沉迷于“無視重力”的股市表現,那么只需轉頭看看債市,就能發現全球市場的真正壓力正在何處積聚……
債務赤字、油價飆升、通脹頑疾與利率風險正交織在一起,疊加大國間的政治內耗與中東地緣局勢的動蕩,共同構成了當前的“完美風暴”。隨著官方與私營部門對長債的需求日益枯竭,七國集團(G7)的綜合借貸成本已被推上20多年來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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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ICE美銀指數,G7國家10年期及以上政府債券組合的隱含收益率本周已升至4.6%以上,創2004年以來新高。這標志著后疫情時代的劇烈動蕩,已終結了長達數十年的“廉價資金紅利”,且這股逆風正變得愈發狂暴。
以美元計價,彭博G7長期國債投資指數較10年前的歷史峰值已近乎腰斬——下跌近50%,且仍在持續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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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本周美國30年期國債收益率再度突破5%,逼近近二十年來的最高水平,英國30年期國債收益率也正升至1990年代以來的最高點,而日本同期限債券收益率同樣正再次逼近歷史高位……
伊朗戰爭及其引發的能源沖擊,終結了年初債券市場的一絲企穩態勢。本周傳出的美國通脹再度飆升的消息——4月CPI和PPI同比漲幅均升至約三年來的最高水平——進一步凸顯了其影響。
隨著這場戰爭持續11周,達成和平協議的希望再次破滅,原油期貨價格正面臨長期維持在每桶100美元大關上方的風險。
美債重回金融危機前夢魘
在G7的債務版圖中,美國國債占據了近半壁江山。盡管各國國內麻煩不斷,但美國的一舉一動仍是牽動全球的“巨象”。
而最新令人感到揪心的一幕出現在了周三。美國財政部當天進行的250億美元30年期美債標售結果顯示,最終得標收益率達到了5.046%,略高于投標截止時的發行前交易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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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歷史,上一次美國發行30年期國債的票面利率達到5%還是追溯到遙遠的2007年,當時正值全球金融危機和美國經濟衰退的“前夕”。
截至周二,利率期貨市場已完全抹去了今年美聯儲進一步降息的預期,目前預計美國5月通脹率就可能將超過4%——達到美聯儲2%通脹目標水平的兩倍多。同時,市場目前已將美聯儲下次行動是加息的概率定價為近80%,且可能最早在明年4月就落地。
盡管由特朗普提名的凱文·沃什預計將于本周接掌美聯儲,但這并未能安撫市場。無論沃什對利率的態度如何,他關于縮減美聯儲6.7萬億美元資產負債表的立場,便足以讓長端債市感到陣陣寒意——畢竟美聯儲賬面上持有的超過三分之一的債券都是10年期以上的長債。
與此同時,比收益率飆升更令市場膽寒的,或許是華盛頓似乎永無止境的舉債沖動。
在黨派內耗與民粹主義盛行的背景下,美國的財政紀律已形同虛設。聯邦政府債務總額正以每100天約1萬億美元的速度瘋狂擴張,這種寅吃卯糧的模式在廉價資金時代尚能維持,但在5%的高利率環境下,每年的利息支出正迅速擠占國防與民生開支,甚至可能演變為一種“龐氏增長”。
日、歐、英無一幸免
若將目光移開美國轉向日本——后者的政府債務占G7總量的五分之一以上,當地長期債券的狀況甚至要更為嚴峻。
久違的高通脹卷土重來,日本央行在數十年近零利率政策后開始正常化,加上新任首相高市早苗推出的新一輪政府刺激支出,共同推高了日本長期借貸成本。30年期日本國債收益率在兩年內已翻了一番多。
為穩定疲軟日元而持續進行的博弈,只會促使日本央行更早而非更晚地收緊政策;與此同時,人口老齡化正削弱日本曾被視為長期債券可靠持有者的壽險公司和養老基金對超長期債券的興趣。
在歐元區,目前經歷的能源危機沖擊或許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為嚴峻,市場已將歐洲央行的加息預期提前至下月。
但這只會給令人擔憂的國內債務動態增添壓力,因為在反復的政治和預算緊張局勢下,法國30年期國債成本已徘徊在17年來的最高水平附近。即使在德國,由于突然增加國防相關開支,30年期國債收益率也已達到15年來的最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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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央行的加息陰影同樣籠罩著倫敦市場。然而,最讓英國國債市場不得安寧的,是首相斯塔默本周面臨的權力危機。
工黨左翼發起的領導權挑戰引發了市場對財政紀律崩壞的恐慌。正如去年的日本政壇更迭一樣,英國長端債券因擔心預算“開口子”而劇烈顫抖。本周二,30年期英國國債收益率一度觸及5.81%,創1998年以來新高。
結構性轉變
如果說,各國政府失控的財政支出是這場風暴的“推手”,那么全球投資者對超長債信心的崩塌,則徹底切斷了市場的退路。這一輪債券收益率狂飆的背后,還發生著一場深刻的結構性轉變:那些曾經雷打不動的長債“死忠粉”,正成群結隊地逃離。
越來越多的跡象顯示,近年來債券市場需求已出現結構性轉變,投資者正逐漸遠離超長期債券。荷蘭養老基金現已依法獲準增加該領域以外的投資,而英國的固定收益養老基金自2022年預算案及債券市場沖擊以來也已撤出該領域。
回到美國,所謂的超大規模云服務商也正為投身人工智能數據中心熱潮而瘋狂投入數千億美元,這正引發大規模債券拋售以籌集資金,這些債券往往涉及多種貨幣且期限極長,并正直接與各國政府爭奪資金。
盡管目前市場尚未將其定義為“系統性危機”,但后果已顯而易見。為了自保,各國政府可能會縮短債務期限,但這只會增加未來的再融資風險和波動。
盡管一些市場人士目前樂觀地認為,債市的慘烈襯托了股市的吸引力。但投資者必須清醒的是:作為全球金融基石的政府借貸市場如果徹底崩塌,那么任何人都無法在這場深層次的經濟海嘯中幸免。
這一輪長期借貸成本狂飆背后,或許并非簡單的周期性波動,而是一次跨越二十年的全球流動性大拐點。當“債務天花板”在各國政壇淪為談判籌碼而非約束邊界時,全球金融體系的抗風險韌性已被削弱到了極致。
如果說,2008年的危機源于私營部門的杠桿過高,那么當下的危機則是主權信用本身的搖搖欲墜。一旦作為金融體系底層邏輯的政府債市出現崩塌,原本看似堅挺的股市、高溢價的科技股以及流動性枯竭的房地產市場,都將面臨一場慘烈的價值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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