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蘭州,夏天最讓人惦記的一口,不是冰棍也不是汽水,而是一碗酸甜爽口的甜胚子。甜胚子的歷史可不短,它其實是西北地區傳統發酵飲品“酒醅”的變種,最早可以追溯到唐代甚至更早。古代西北游牧民族用青稞、麥子發酵做酒,后來這種手藝傳到民間,人們發現發酵三四天、還沒有完全變成酒的時候,麥粒酸甜可口,湯汁清涼解暑,于是就慢慢演變成了今天的甜胚子。在蘭州、臨夏、西寧一帶,每到夏天街頭巷尾都能看到賣甜胚子的小攤,一個大缸里泡著發酵好的麥粒和湯汁,舀一勺兌上冰水,幾毛錢一碗,喝完渾身舒坦。老一輩蘭州人說,過去沒有空調的夏天,甜胚子就是大家最實在的“降溫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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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甜胚子的原料很簡單,主要是麥子。傳統上用莜麥或者青稞,沒有的話用普通小麥也行。麥子要先洗干凈,用涼水泡上一整晚,讓麥粒吸足水分變得飽滿。泡好后把麥子瀝干水,鋪在蒸籠里用中火蒸四五十分鐘,蒸到麥粒用手一捏就碎、吃起來沒有硬芯的程度。蒸好的麥子倒在干凈的案板上攤開,晾到體溫差不多的溫熱狀態,千萬不能太燙,否則會把發酵用的酒曲燙死。這時撒上碾碎的酒曲粉,用手充分拌勻,讓每一粒麥子都沾上酒曲。然后裝入干凈的玻璃罐或瓦盆里,壓實后在中間挖一個小坑,方便觀察出酒情況,蓋好放在溫暖的地方發酵兩到三天。
發酵的時間要看天氣,夏天天熱的時候兩天左右就能好。當打開蓋子聞到濃郁的酒香,中間的小坑里滲出了清澈的湯汁,麥粒嘗起來酸甜適口、帶一點點酒味,就算成功了。發酵好的甜胚子可以直接吃,但蘭州人更習慣吃法是用冰水或者涼白開兌開,加一兩勺白糖,攪勻了喝。喜歡更冰爽的可以放幾塊冰塊,大熱天喝上一碗,酸酸甜甜的湯汁滑過喉嚨,麥粒嚼起來軟糯有韌性,尾調帶著淡淡酒香,整個人都涼快下來。有人也會加一點葡萄干、枸杞或者綠豆湯一起喝,又是另一種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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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甜胚子有幾個小地方需要留心。所有接觸麥子和酒曲的容器、工具都要保證無油無水,否則容易變質。蒸好的麥子晾涼時溫度最要緊,摸上去溫熱不燙手最合適,大約在三十多度,溫度太高酒曲會被殺死發不起來,太低又發酵不動。發酵期間不要頻繁打開蓋子,讓它安安靜靜待著就好。做好的甜胚子放進冰箱冷藏可以保存四五天,但最好在一兩天內吃完,時間越久酒味越重、甜味會變淡。在蘭州人心里,甜胚子不只是一道小吃,更像是一種夏天的生活方式——坐在巷口樹蔭下,端一碗冰涼的甜胚子,聽著知了叫,慢悠悠喝完,再長的暑天也就沒那么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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