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歷翻到1938年3月,地點是滕縣。
鬼子已經沖進了城里,可川軍第122師的那個帶頭人王銘章,壓根就沒想過往后退半步。
他領著身邊僅剩的弟兄,拿命去填,直到把最后一滴血流干。
這幫川軍兄弟像釘子一樣扎在滕縣,硬是給第五戰區搶出了救命的集結空檔。
要知道,跟他們對得在那可是日軍王牌里的王牌——磯谷師團。
可話說回來,誰能想得到,就在幾個月前,這幫連死都不怕的硬骨頭,差點被上面的大老爺們當成“廢品”給踢回老家去。
那會兒,這就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爛攤子。
第一戰區擺手不要,第二戰區更是要把人往外轟,就連蔣介石都在琢磨著怎么把他們打發回去。
這就讓人琢磨不透了:同樣是這幫人,怎么在閻錫山那兒就是只會搗亂的“土匪”,到了李宗仁手里,反倒成了能把天捅個窟窿的敢死隊?
這事兒還得往前倒,從山西那邊兒說起。
咱們把表往回撥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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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川軍的老大劉湘在南京拍著胸脯打包票,說要出二十萬兵、自帶一百萬糧餉。
蔣介石聽得那叫一個舒坦。
川軍這就分了兩撥往外走,一撥往東奔了淞滬,另一撥往北扎進了山西。
往東走的那幫人,那是楊森帶的隊,在淞滬戰場跟中央軍一塊兒玩命,雖說手里家伙什兒不行,可那股子狠勁兒是真把名聲打出來了。
麻煩就出在往北走的這波人身上。
鄧錫侯領著四個師、足足四萬多號川軍進了山西第二戰區,聽閻錫山調遣。
閻錫山這人,心里那個小算盤撥拉得比誰都響。
他拿眼一掃川軍這行頭——手里拿個“漢陽造”都算是高配,好些人背的還是清朝那會兒的“老套筒”,至于大炮,那更是見都沒見過。
于是,這家伙玩了一手挺損的“職場甩鍋”:把這支看起來就不禁打的隊伍,直接塞進了最要命的娘子關,劃給黃紹竑去管。
當時的形勢是這樣:忻口那邊兒是名將陳長捷坐鎮,硬是把鬼子的板垣師團給頂住了,死活過不來。
可娘子關這頭兒,指揮上出了大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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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紹竑擺了個“一字長蛇陣”,把兵力攤得跟大餅似的。
這可是犯了兵家的大忌諱:中央軍、西北軍、再加上川軍,山頭林立,誰看誰都不順眼。
這防區跟防區中間的縫兒,壓根兒就沒人盯著。
對面蹲著的鬼子龍山師團,雖說名氣沒板垣那么大,可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野戰部隊。
小鬼子那眼睛毒得很,一下子就瞅準了這種“各掃門前雪”的防守漏洞,專挑各個部隊中間的空檔往里鉆。
這防線,跟紙糊的一樣,一戳就破。
攤子爛了,總得找個頂缸的。
閻錫山氣得臉都綠了。
他雖然覺得黃紹竑指揮得稀爛,但心里更認定是川軍這幫雜牌沒賣力氣。
下令撤退的時候,川軍直接成了“后娘養的”——撤退通知最后才傳到他們耳朵里。
要不是鄧錫侯反應快,這四萬號人差點就在娘子關被自己人給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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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把拼下來,鄧錫侯手底下四個師算是廢了,人死了一大半,家伙什兒也丟了個精光。
就在這節骨眼上,讓人心寒的事兒來了。
川軍退下來找閻錫山要點補給。
閻錫山那是鐵公雞一毛不拔:仗打成這德行,還有臉伸手?
一顆螺絲釘都沒有!
這一來,真把川軍給逼急眼了。
沒吃沒喝還沒槍,為了活命,這幫人干脆心一橫,直接把晉軍的軍火庫給撬了。
這下算是把天捅破了。
閻錫山本來就想找茬,這回抓個正著,立馬給蔣介石拍電報:這幫土匪,我第二戰區堅決不要,趕緊讓他們滾蛋。
咱們這就把話頭接回剛開始那會兒。
蔣介石捏著電報也是腦仁兒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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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萬個殘兵敗將,留著是禍害,趕走吧又怕涼了川軍的心。
他試著問第一戰區那邊:這撥人你們收不收?
第一戰區回話那是相當快:咱廟小,容不下這尊大佛。
眼瞅著蔣介石就要下令把鄧錫侯他們趕回四川,這個互相“踢皮球”的死局,讓白崇禧給解開了。
他把蔣介石攔下來:“慢著,我給第五戰區的德鄰(李宗仁)掛個電話問問。”
白崇禧心里跟明鏡似的,李宗仁現在的日子比誰都難過。
身為戰區一把手,手底下全是雜牌拼湊的,缺兵缺得眼都藍了——別管是精兵還是爛兵,只要是個人,他都得要。
電話這就通到了李宗仁那頭兒。
白崇禧就問了一句:那邊兒不要的川軍,你接不接?
李宗仁這回話,那是真顯出了大將風度。
他連個磕巴都沒打,當場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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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是什么隊伍,只要肯來我這第五戰區,我李宗仁雙手歡迎!”
這筆買賣,李宗仁心里那本賬算得門兒清。
在閻錫山看來,這就是一幫裝備爛、素質差的“賠錢貨”。
可到了李宗仁眼里,這是一群離了家、想跟鬼子拼命卻被自己人看不起的“哀兵”。
老話怎么說來著?
哀兵必勝啊。
等鄧錫侯的人馬到了地頭,李宗仁沒像閻錫山那樣拿白眼看人,反而像招待貴客一樣給迎進來了。
他把自己庫房里僅剩的那幾百桿槍,配上成堆的子彈、手榴彈,一股腦全塞給了川軍。
這點東西,擱在戰區物資表上可能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但在人心這桿秤上,這就是倆字兒:“看得起”。
這待遇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讓受了一肚子氣的川軍弟兄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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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漢子當場就把話撂在這兒了:李長官拿咱當人看,咱這條命就是李長官的。
后面的事兒,大伙兒心里都有數了。
這支在山西四萬人沒擋住龍山師團的“敗家子”,到了山東地界,雖說人只剩下一半了,卻要在滕縣硬扛更兇狠的鬼子磯谷師團。
這一回,沒一個人往后縮,也沒人去搶軍火庫,更沒人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在王銘章將軍的帶領下,這幫“叫花子兵”像一顆顆鋼釘,死死楔在了滕縣。
他們拿自己的身子骨,硬是拽住了鬼子南下的腳后跟,給李宗仁在臺兒莊的那場大決戰,搶出了最關鍵的時間。
咱們回過頭再琢磨,1938年那通電話,其實就是兩個生意經的較量。
閻錫山那是典型的“會計賬”:看這買賣不劃算,趕緊止損拉倒。
李宗仁玩的是“風投”:只要給足了本錢和面子,垃圾股也能給你翻成大牛股。
事實擺在眼前,李宗仁這把梭哈,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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