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前,錢學森先生拋出了那個讓中國教育界至今無法釋懷的問題,為什么我們的大學老是"冒"不出杰出人才,注意這個字,冒,不是"培養出",在這個字的后邊,有著一個被長期忽視的判定,頂尖人才只能從合適的土壤里自己生長出來, 用標準化的流程是不能制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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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濱工程大學, 最近正式成立了東北第一家用錢學森先生命名的榮譽學院,錢學森之子錢永剛教授受聘擔任榮譽院長,消息一傳出來,有人第一時間就覺得又有一所學校借著大師的名號搞品牌營銷,這樣的看法實在太輕率了,與其說這是一次命名儀式,還不如說是一次公開的制度宣誓,用一套特別定向的培養體系, 去正面回應那個被多次提到、卻很少被認真對待的老問題,真正該追問的,不是學院掛的什么招牌, 而是它采用了什么樣的底層邏輯。
學院下面有6個錢學森班, 原子能技術、海空動力、跨域航行器、水下智控、深海水聲、極地技術,每年每個班只招收30個人,而且全部實行本博融通培養,不存在本科階段中途分流的節點,這份名單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全都集中在三海一核國家戰略領域,沒有一個通用寬泛的方向, 這種高度集中,在現在工科教育的環境中幾乎算得上是一個特例,大多數工科院校都秉持寬口徑、厚基礎,讓學生什么都接觸一下,最后往往是什么都沒有真正深入進去,既不符合行業最急需的需求, 也很難出現能獨當一面的領軍人物,戰略聚焦的代價是放棄通用性,換來的是在極窄賽道上完成真實突破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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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制度設計本身僅僅是土壤的形狀,真正能讓土壤活躍起來的是環境前置這一整套邏輯,學院推行校企雙導師制,校內配備高層次學術導師, 校外則從中船集團、中核集團、中廣核集團等單位聘請一線科學家和工程師擔任企業導師。
傳統工科的路徑,是先在課堂學習3年理論知識, 之后在實驗室接觸工程實踐,常常要等到研究生階段才有機會碰到真實的行業難題,而這里的邏輯是相反的,從大一開始, 學生就直接處于真實的國防科研任務之中,環境決定生長方向,土壤準備好了,莊稼的根系自然就會朝著養分最充足的地方伸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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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說說錢學森先生那個冒字,錢永剛曾解釋過這里面的深意, 人才就像莊稼一樣,要在合適的環境里生長出來,并不能像工廠生產產品那樣被標準化制造出來,這一區別看起來像是在較真兒,其實是兩套完全不一樣的教育哲學在相互交流,培養是工程師思維——給定輸入,控制流程,期待產出,生長是園丁思維——營造土壤,提供光照,等待破土,大多數院校嘴里說著重視錢學森之問,實際做的還是工程師思維那一套,哈工程選擇了園丁思維,這才是整件事最大的價值,而不是那塊榮譽牌匾。
這套模式,難道只有哈工程能做到嗎,不是唯一的,但門檻確實不高,哈工程有自信,是因為有一項不容易移植的歷史資產,作為哈軍工海軍系的直接繼承者, 和錢學森先生的兩訪兩信歷史淵源不是貼上的標簽,而是真實積累的學科基因,在1960到1962年間他兩次寫信提出的按學科設系,理工結合,加強基礎,落實到工辦學理念, 到現在還是這所學校人才培養實踐的底層操作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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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舶與海洋工程學科持續領跑軟科全國排名, 不是一句口號,是六十年聚焦同一方向的結果,行業特色型大學的核心競爭力,從來不是覆蓋的廣度,而是在戰略賽道上的不可替代性, 這才是哈工程給全國同類院校最有參考價值的東西, 也是對錢學森之問最有分量的制度回應。
錢學森之問問了六十年,我們終于在松花江邊看到一個不靠口號、靠制度來作答的實驗,這套定向生長的邏輯, 能不能走出哈工程,你是怎樣看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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