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升級后續航從500公里變300公里？揭秘新能源車“鎖電”真相

最近有車主反映，自己買的新能源車開了幾年后，經過OTA（新能源汽車遠程在線升級系統）完成升級后，原本標稱500公里的續航，實際上卻能跑不到300公里，快充時間也從40分鐘拖到了70分鐘。

這種現象，業內稱之為“鎖電”——車企借由系統升級，在未明確告知車主的情況下修改電池管理系統，從軟件上限制充電上限和放電功率。廠家說這是為了優化電池功能、降低自燃風險，但代價確實是犧牲了續航和性能，給用戶體驗打了折扣。記者在查詢黑貓投訴等平臺時就發現，一段時間以來，關于“鎖電”的投訴激增。

近日，有傳言說：有8家車企因“鎖電”問題被約談、3家被立案。中國汽車工業協會對此回應：此說法為不實信息，無官方來源，與事實嚴重不符。中汽協同時也呼吁，新能源車企在優化電池管理系統的同時，應當保持信息透明，保障消費者的知情權與選擇權，并建立暢通的售后溝通渠道，積極處理相關投訴。那么，當安全焦慮遇上用戶權益，遠程“鎖電”是合理的技術干預嗎？

什么是“鎖電”？

車企是怎樣遠程“鎖電”的？

近期，網絡上關于“鎖電”的投訴激增，不少車主反映，自己的新能源車在經歷了系統升級后，續航明顯縮短。新能源車車主王先生懷疑，自己的車就是經歷了“鎖電”。

王先生：我為什么發現它是“鎖電”了？因為在去年的二月份，官方OTA推送了一個升級包。沒升級之前，最少可以充一百零幾度電，但自從升級后，電池包的充電度數就大打折扣，最多只能充進去八十幾度電。沒OTA升級之前，大概可以跑450到480公里。升級之后，幾乎都是400公里以下。這個差距就有點大了。因為我去4S店也查過，我的電池包的壽命健康度還有95%。那剩下的十幾度電跑哪去了？

這種“鎖電”技術是真實存在的嗎？車企又是如何實現遠程“鎖電”的？

國際智能運載科技協會秘書長、北方工業大學汽車產業創新研究中心研究員 張翔：所謂的“鎖電”，一般有兩種形式。“鎖電”就是車企通過修改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管理系統的參數，讓動力電池充電的時候不充滿就自動停下來；在放電的時候，電池的電還沒放完，比如說放到20%、放到15%的時候就自動顯示電池電量為零，車就不能開了。這種“鎖電”的方式，一是延長電池的使用壽命，二是減少新能源汽車發生自燃爆炸，提高它的安全性。副作用就是使新能源汽車的性能指標縮水了。還有的是把充電的電流人為地變小，用小電流充電。通常小電流充電也可以降低自燃爆炸安全事故的發生概率，但是影響到用戶的充電體驗。這些現象都叫作“鎖電”。

車主王先生表示，自己可以理解出于安全目的調整電池，但系統升級前，應明確告知自己會降低充電能效和續航。升級的內容是“優化電池管理系統，進一步提升電池運行穩定性與能耗表現”。但沒想到它是“鎖電”了。如果明確提示升級了之后要“鎖電”，消費者還會升級嗎？

車企未經車主同意，或以“優化電池管理”的名義修改電池管理系統參數，這種行為在法律上是否站得住腳？

中國政法大學教授、可持續交通創新中心研究員 鄭飛：類似的“鎖電”行為，可能同時觸及多個法律領域。從民法的角度來講，車輛所有權從交付之日起就歸消費者所有，沒有經過車主同意，任何人都不能隨意處置其車輛。另外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角度來講，車主既有知情權，也有自主選擇權。如果消費者的知情權和自主選擇權受到侵害了，那么他有權知悉所購買的商品和服務的真實情況，有權自主選擇是否接受相關的服務。也就是說如果沒有經過車主同意、車主也不知情，實際上侵犯了消費者相關權益。另外，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信息保護法》的角度來講，車輛的參數屬于與這個車輛運行密切相關的數據。沒有經過授權擅自修改的話，同樣可能涉及個人數據相關權益保護的問題。

為什么車企要“鎖電”？

既然遠程“鎖電”容易引發消費糾紛，為什么車企還要冒著損害口碑和法律風險去“鎖電”呢？

國際智能運載科技協會秘書長、北方工業大學汽車產業創新研究中心研究員張翔說，“鎖電”對于車企來說一舉多得，除了降低事故、提升口碑，還能變相降低企業的質保成本。

張翔：第一個就是降低新能源汽車的安全事故發生次數。因為現在新能源汽車自燃爆炸的這種事故，就是會影響到車企品牌的口碑；第二個就是“鎖電”，讓新能源汽車的動力電池的使用壽命延長。充電不要都充滿，用小電流充電，都會使動力電池的使用壽命延長。對于動力電池，很多車企都提出“終身免費換電池”的質量保證承諾。那么“鎖電”就減少了車企維修保養的成本，減少了質保的成本，對于企業來說，也是降低了支出。

張翔還表示，車企通過OTA遠程升級“鎖電”，相關參數保存在車企后臺，普通車主很難自行驗證是否發生過“鎖電”。

張翔：這個“鎖電”其實都是通過我們車聯網或者5G網絡通信來完成的自動升級。因為新能源汽車的數據，都是在車企的私有云里面保存的，只有車企的專業負責人才有權利讀取。普通的工程師都沒有權利讀取。這個參數是車企的核心機密。所以對于車主來說，去做“鎖電”鑒定是非常困難的。

工信部聯合市場監管總局今年3月發布了《關于規范新能源汽車遠程在線升級（OTA）行為的通知》，其中的OTA“四大禁令”，已經明確“嚴禁‘鎖電’降配”“嚴禁靜默強制升級”“嚴禁掩蓋缺陷逃避召回”“全量備案接受監督”，直接否定了以“安全優化”之名行“鎖電”之實的合法性。

如果遇到“鎖電”

消費者該如何保護自身權益？

消費者如果懷疑自己的新能源車被“鎖電”，應該如何保護自身權益？中國政法大學教授、可持續交通創新中心研究員鄭飛建議，先取證，再通過投訴或司法途徑維權。

鄭飛：如果是車主懷疑自己的車被遠程“鎖電”了。其實第一步就應當立即在車輛設置當中關閉OTA自動升級的功能，改為手動確認升級的模式，避免遭受進一步的靜默升級。同時應當系統性地收集和保存一些證據。比如說截圖保留當前車輛軟件的基本信息、版本信息、電池管理系統顯示的電池容量數據、包括航程里程的數據以及充電功率的數據。如果條件允許的話，當然是可以使用專業的設備或者委托第三方對車輛進行檢測。

另外，可以通過12315平臺進行投訴，市場監管部門也有權對企業的違規行為進行調查。可以通過工信部相關的渠道進行投訴。如果有必要，還可以考慮法律途徑。依據相關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要求恢復原狀，賠償損失。

（央視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