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樓品畫》（續篇）連載 四

《頹樓品畫》（續篇）連載

作者：江南達者童山雷

四

西方寫實畫法一路，久已至極巔。其后所謂“超級寫實”，細膩有逾照片，于藝事本身言，實則似已無必要。而此技傳承且光大于吾國，油畫領域，固不消言說。唯國畫界亦存跟風趨向，乃尤須把握甚至限制其度。竊覺李可染公晚年之積墨山水，單就此而言，似較得當。彼之形跡，表面仍與西畫大異；而其體感光影，層次積疊，分明又暗取西法之基本精神并保持其“形似”之度。特別那極黑中，每每適當顯現之高光亮感，竟覺與倫勃郎畫作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豆包：

此文核心是以西方倫勃朗畫作為“光暗對比”出發點，講述其寫實畫法之“度”。由此亦批判中國畫盲目跟風西方超級寫實，推崇李可染晚年積墨山水 “中西融合有度”，并直指其 “黑中透亮” 的光影處理，與倫勃朗明暗對比（ chiaroscuro）異曲同工。

1. 核心觀點三層

• 西方寫實已極致
• ：超級寫實（超照片）技法過剩，藝術價值有限。
• 國畫跟風需節制
• ：油畫西化可理解，國畫盲目追寫實易丟本體，必須把握分寸。
• 李可染為典范
• ：晚年積墨山水，外形純中式、內核暗取西法光影—— 層層積墨造體感，極黑處留高光，與倫勃朗 “暗調基底 + 高光點睛” 神似。

2. 關鍵概念

• 積墨
• ：淡→濃→焦墨層層疊加，厚重蒼潤，李可染晚年標志性技法。
• 倫勃朗光影
• 紫金色黑暗 + 一束高光，暗部深邃、亮部聚焦，戲劇張力極強。
• 黑中透亮
• ：李可染核心手法，濃墨密林中留白 / 亮線，如天光、飛泉，“一點之光，通體皆靈”。

二、倫勃朗（光影對比強烈）畫作簡介

倫勃朗（1606–1669），荷蘭黃金時代畫家，明暗對比法（Chiaroscuro）巔峰代表，以 “暗調主宰、高光敘事” 塑造立體與情緒。

1. 《夜巡》（1642）

1. 《夜巡》

• 光影巔峰：左上光源聚焦隊長 / 中尉 / 小女孩，人群隱于暗部，亮部如舞臺追光、暗部深邃神秘
• 對比極強：白衣中尉與黑衣隊長、亮部人物與陰影人群，黑白反差塑造動感與戲劇張力。
• 
  

1. 《沉思的哲人》（1632）

1. 
   
2. 《沉思的哲人》

• 窗光為唯一強光源，暗調室內 + 亮部哲人臉 / 手 / 書頁，明暗跨度極大卻層次細膩。
• 氛圍沉靜：黑暗包裹空間，高光引導視線，凸顯哲思的深邃與孤獨。
• 
  

1. 《自畫像（戴貝雷帽）》（1659）

• 典型 “倫勃朗光”：臉部 1/3 受光、2/3 隱暗，帽檐陰影遮眼，高光打額頭 / 鼻梁 / 下唇。
• 質感厚重：暗部大衣濃黑透亮，亮部肌膚細膩，明暗對比塑造雕塑感與內心

三、李可染晚年積墨山水（光影對比強烈）畫作

李可染（1907–1989），晚年（1980s）積墨山水成熟，黑、滿、重、亮，以西畫逆光 / 高光入水墨，黑中透亮，對比強烈。

四、二者光影神似總括

• 底層邏輯一致
• 暗調為底、高光點睛—— 倫勃朗用黑暗托光明，李可染用濃墨襯留白，皆以強烈對比抓視線、塑情緒。
• 表現異質同構
• ：倫勃朗是油彩的戲劇光影（人物 / 場景），李可染是水墨的自然光影（山水 / 意境），卻同樣做到 “極暗之中見至亮”。
• 藝術目的相通
• ：不以寫實為終極，而以光影傳精神、造氛圍、顯質感，在對比中見深邃、見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