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最后一任扛把子宋江被朝廷賜死之前,把自己最忠實的鐵桿小弟李逵也拉上了黃泉路。
整部《水滸傳》讀到最后,一百單八將風流云散,死的死散的散,活著回朝的三十來人里頭,也沒幾個能落得好下場。
吳用和花榮哭拜在宋江墳前,兩股白綾懸在蓼兒洼的老樹上,風吹過樹梢嗚嗚地響,像是給這幫草莽英雄敲響了最后的喪鐘。
故事講到這里,很多人都會忍不住回頭去想:梁山這攤子要是晁蓋還在,會走到這步田地嗎?
晁蓋的遺言里寫得清清楚楚,誰捉得射死他的那個人,誰就當梁山泊主。
這話翻譯過來,明擺著是不想讓宋江接這個班。
晁蓋在世的時候,對朝廷那套招安的把戲壓根兒不感冒,他帶著兄弟們在水泊梁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過的是不受鳥氣的逍遙日子。
可惜曾頭市那一箭太狠,史文恭的毒箭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晁天王回來沒撐多久就咽了氣。
他一死,梁山的舵盤就徹底握在了宋江手里。
宋江這個人,骨子里就是個體制內的小吏,哪怕落草為寇,心心念念的還是封妻蔭子那一套。
他一接手梁山,整個招安的基調就定了下來,再也掰不回去了。
朝廷那邊呢,宋徽宗趙佶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手里握著皇權的生殺大棒,用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在他的算盤里,梁山這幫人不過是替朝廷賣命的棋子,用得著你的時候給你顆甜棗,用完了就該騰出手來收拾殘局了。
宋江帶著兄弟們東征西討,替大宋平定了四寇,連最難啃的方臘都給滅了,按說這功勞夠大了吧?
結果呢,功勞簿還沒焐熱,一杯慢性毒酒就從京城送了過來。
宋徽宗根本就沒拿宋江當自己人看,在他的帝王心術里,這些手握重兵的前匪首,終究是心頭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可奇怪的是,宋徽宗敢明目張膽地對宋江、盧俊義下死手,卻唯獨對一個人網開一面,甚至可以說頗為忌憚。
這個人就是排在梁山第十把交椅的小旋風柴進。
征方臘回來之后,柴進授了橫海軍滄州都統制,沒多久就辭官回鄉,最后得以安享晚年,成了梁山好漢中少有的善終之人。
這中間的門道,得從趙匡胤陳橋兵變那時候扯起。
公元960年,后周大將趙匡胤在陳橋驛被部下黃袍加身,搞了一出“和平演變”。
他欺負的是人家后周柴家的孤兒寡母,兵不血刃就從人家手里搶了江山。
后周世宗柴榮那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史書上評價極高,被稱作五代時期最有作為的君主。
柴榮器貌英奇,善騎射,略通書史黃老,在位期間整軍練卒,西敗后蜀,南摧南唐,北破契丹,可以說為后來北宋的統一打下了最堅實的基礎。
只可惜天不假年,柴榮39歲就英年早逝了,留下幼子柴宗訓繼位。
趙匡胤就趁著孤兒寡母主少國疑的當口,兵不血刃地把人家苦心經營的家底給端了。
趙匡胤心里頭明鏡兒似的,這皇位來得不光彩,心虛得很。
正因為心中有愧,他干了一件在中國歷代開國皇帝中都極為罕見的事——立了一塊誓碑。
這件事在陸游的《避暑漫抄》里記載得很詳細:趙匡胤在太廟寢殿的夾室里秘密鐫刻了一塊石碑,用銷金黃色的幔布遮蓋著,門鎖得嚴嚴實實,每次新皇帝登基,都要進去焚香跪讀。
碑上刻著三條誓詞,第一條就是:保全柴氏子孫,就算犯了謀逆大罪,也只準在獄中賜其自盡,不得在鬧市行刑,更不得連坐親屬。
第二條是不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之人,第三條則是子孫若有違背此誓者,天必殛之。
后來南宋曹勛從金國回來,還特意轉達了宋徽宗的囑托,說祖宗誓碑在太廟,恐怕當今皇上不知道,可見這個規矩在宋朝皇室里是代代相傳的鐵律。
柴進敢和官府對著干,敢收留那些被判了重罪的犯人,底氣就來自這塊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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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進是后周世宗柴榮的嫡派子孫,正兒八經的龍子龍孫,手里頭還捏著太祖皇帝敕賜的丹書鐵券。
這玩意就好比一張保命符,在北宋一朝,柴氏子孫享有特殊待遇,哪怕真犯了事兒,朝廷也不敢拿他們怎么樣。
所以在《水滸傳》里,柴進的莊院簡直就是個法外之地。
林沖在野豬林差點被董超薛霸弄死,到了柴進莊上立刻好吃好喝伺候著,柴進還專門寫信給梁山泊的王倫,把林沖推薦過去。
武松在清河縣打死了人,跑路躲到柴進莊上,一住就是一年多。
宋江殺了閻婆惜,柴進照樣收留,還放出狠話,說就算你殺了朝廷的命官,劫了府庫的財物,我都敢藏在莊里。
這份底氣,擱在別人身上那叫狂悖犯上,擱在柴進身上,那就叫祖蔭庇護。
征討方臘那一仗,是梁山好漢們遭遇到的最慘烈的一場硬仗。
方臘起義軍在江南經營多年,戰力強悍,不像之前碰到的那些官軍那么好對付。
據《水滸傳》中的描寫,這場戰爭下來,梁山好漢陣亡了59人,病死了11人,總共折損了70位兄弟,戰損率超過了一半。
活著回來的三十來人里頭,還有不少是殘的殘廢的廢,真正能稱得上全身而退的沒幾個。
按說這么大的功勞,宋江帶著兄弟們班師回朝,怎么著也該論功行賞吧?
朝廷確實賞了,宋江授了武德大夫、楚州安撫使兼兵馬都總管,算是從刀筆小吏混成了封疆大吏。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打一巴掌給顆甜棗的把戲,真正的殺招還在后頭。
果然,高俅、蔡京這幫奸臣一刻也沒消停,在宋徽宗的默許下,一杯御賜的毒酒送到了宋江面前。
宋江喝下毒酒之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心里頭最放不下的就是李逵。
他倒不是怕自己死了沒人收尸,而是擔心李逵這個莽夫知道自己是被朝廷害死的,一定會重新拉起隊伍造反。
真要是那樣,宋江生前辛辛苦苦攢下的“忠義”名聲可就全毀了。
思來想去,宋江派人把李逵叫到楚州,騙他喝下了同一壺毒酒。
李逵喝完才知道是毒酒,可他至死沒有埋怨宋江,只是流著淚說:“罷罷罷,生時服侍哥哥,死了也只是哥哥部下的一個小鬼。”
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黑旋風,最后沒有死在敵人的刀槍之下,卻死在了自己最敬重的大哥手里,讀來讓人心里堵得慌。
宋江死后,吳用和花榮也沒有獨活。
兩人不約而同地來到宋江的墳前,在蓼兒洼大哭一場之后,雙雙懸于樹上自縊而死。
吳用這個人,一輩子替別人出謀劃策,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才發現自己也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宋江一死,他這個軍師就沒了主心骨,再加上這些年跟著宋江做了不少缺德事,逼秦明、害盧俊義,樁樁件件都擺在那里,就算朝廷不追究,他自己心里也過不去那個坎。
與其窩窩囊囊地活著,不如跟著宋江一起走。
花榮就更不用說了,他對宋江的忠誠僅次于李逵,大哥死了,他也不想再茍活于世。
梁山一百單八將,從轟轟烈烈的聚義,到凄凄慘慘的散伙,前后不過幾年光景。
這中間最讓人琢磨不透的,不是朝廷的狠辣,也不是宋江的軟弱,而是柴進這個人的存在。
柴進能善終,不是因為他比宋江更懂官場規矩,也不是因為他打仗立了更大的功,純粹就是因為他是柴榮的后代。
趙匡胤立下的那條祖訓,像一道無形的護身符,罩在柴家子孫頭上,讓后來的宋朝皇帝都不敢動他們一根毫毛。
這里頭其實藏著一個很有意思的悖論。
趙匡胤搶了人家柴家的江山,心里有愧,所以用誓碑來約束自己和后世子孫,要求善待柴氏。
這個做法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下,確實算得上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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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縱觀中國歷史,前朝皇室能得善終的屈指可數。
南唐后主李煜被趙光義毒死,西蜀后主孟昶被毒死,南漢劉鋹被賜死,吳越錢俶不明不白地死了,唯獨柴家在宋朝活得安安穩穩。
趙匡胤的這點仁慈,反倒成了宋朝三百年江山里的一道亮色。
明末清初的思想家王夫之評價趙匡胤的時候,說太祖勒石鎖置殿中,其戒有三,保全柴氏子孫、不殺士大夫、不加農田之賦,能做到這三樣,稱之為盛德也不為過。
可問題是,這道誓碑雖然保護了柴家,卻也暴露了趙匡胤內心的虧欠。
他越是強調善待柴氏,就越說明他搶人家江山這件事做得多不地道。
這就像一個人偷了別人的東西,然后給人家立了個牌子說要好好照顧失主,表面上看是仁義,骨子里不過是心虛。
不過話說回來,在那個五代十國禮崩樂壞的時代,能像趙匡胤這樣給自己立規矩的開國皇帝,確實也找不出第二個。
五代梁唐晉漢周,哪一個不是殺伐果斷,把前朝皇室斬草除根?
趙匡胤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難得。
柴進這個人,在梁山好漢里頭其實挺特別的。
別的好漢上梁山,大多是走投無路被逼上去的。
林沖是被高俅害得家破人亡,武松是被張都監陷害,宋江是殺了閻婆惜犯了命案,李逵是殺了人犯了事,要么被通緝,要么蹲過大牢,總之都是在體制內混不下去才跑上梁山的。
柴進不一樣,他本來活得好好的,家有良田萬頃,莊園里養著幾百號莊客,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他之所以上了梁山,完全是因為李逵替他出頭惹的禍。
殷天錫仗著是高廉的小舅子,想霸占柴家的花園,柴進一開始還想著走法律途徑解決,結果李逵那個暴脾氣哪里忍得了,直接三拳兩腳把殷天錫給打死了。
柴進因此被高廉打入了死牢,宋江帶著梁山兵馬攻破高唐州,才把他救出來,柴進這才落草上了梁山。
換句話說,柴進上梁山純屬意外。
他的身份決定了他在這個草莽江湖里始終是個異類。
別的好漢在梁山上找到了歸宿,柴進卻在梁山上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
他排名第十位,上應天貴星,負責掌管山寨的錢糧。
這個職位說起來不低,可和他在莊上當大爺的日子比起來,到底還是差了那么一點意思。
征討方臘的時候,柴進化名柯引深入敵后,甚至成了方臘的駙馬,在決戰中臨陣倒戈,斬殺了方杰,立下了赫赫戰功。
這份臥底的膽識和手腕,說明柴進絕不是個只會吃祖宗老本的紈绔子弟。
他有腦子,有膽量,更有大局觀。
可就算這樣,他回到朝廷之后還是選擇了辭官回鄉。
這個選擇非常聰明。
橫海軍滄州都統制這個官職雖然不錯,可柴進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活著回來,靠的不是軍功,而是那塊丹書鐵券。
朝廷不敢動他,不是因為他是功臣,而是因為他是柴榮的后代。
如果他貪戀官位,繼續留在體制內,說不定哪天就步了宋江的后塵。
與其在官場里戰戰兢兢地過日子,不如回老家當個富家翁,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
朝廷這邊,宋徽宗明知道他是梁山的核心頭領之一,明知道他在梁山掌管錢糧,明知道他跟宋江關系匪淺,可就是不敢動他。
一來是因為那條祖宗規矩擺在那里,二來是因為柴進這個人實在挑不出什么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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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宋江那種讓人抓狂的政治野心,也沒有李逵那種讓人害怕的造反沖動,他就是一個安安靜靜的老地主,在自己的莊園里喝茶會客,偶爾幫幫落難的江湖朋友。
這樣的人,朝廷犯不著去動他。
跟宋江比起來,柴進的智慧就體現在這兒。
宋江一輩子都在追求一個東西——官位。
他當押司的時候就想往上爬,落草之后還想往上爬,招安之后更想往上爬。
他以為替朝廷賣命就能換來榮華富貴,以為用兄弟們的鮮血就能染紅自己的頂戴花翎。
可他至死都沒想明白一個道理:在宋徽宗眼里,他始終不過是個可以隨時丟棄的工具。
宋徽宗用得著他的時候,他可以當楚州安撫使;用不著他了,一杯毒酒就打發干凈了。
這套帝王權術玩得爐火純青,宋江至死都沒參透。
柴進就不一樣了。
他從來就沒有那種削尖腦袋往上鉆的勁頭。
在莊上當大爺的時候,他過得逍遙自在;上了梁山之后,他負責管錢糧,本本分分做事;招安之后,該打仗打仗,該立功立功;打完仗之后,該辭官辭官,該回鄉回鄉。
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不急不躁。
他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里,更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里。
朝廷給官他接著,朝廷不給官他也不爭。
他從來不做那些逾越本分的事情,也從來不去觸碰那些不該碰的紅線。
這種知進退、懂取舍的處事之道,才是他能善終的根本原因。
有意思的是,在整個梁山上,像柴進這樣善終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柴進,還有混江龍李俊帶著童威童猛等人遠赴海外當了暹羅國主,還有燕青挑著一擔金銀不知所終,還有公孫勝回到二仙山修道去了。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都沒有宋江那種狂熱的忠君思想,也沒有吳用那種算計到骨子里的精明,更沒有李逵那種一根筋的死忠。
他們懂得在合適的時候抽身而退,懂得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給自己留一條后路。
柴進辭官回鄉的決定,看似平常,實際上是最聰明的選擇。
柴進的祖上柴榮,如果泉下有知,看到自己的后代能在大宋的江山里活得這么安穩,恐怕也會感到欣慰。
柴榮一生文治武功,打下了偌大的基業,卻因為英年早逝,便宜了趙匡胤。
可趙匡胤雖然搶了江山,卻也沒有把事情做絕。
他立誓碑保全柴氏子孫,讓柴家得以延續香火,這在中國歷代改朝換代的血腥史里,算是一段難得的溫情。
到了柴進這一輩,雖然沒有繼承祖上的江山,卻繼承了祖上的福蔭。
這份福蔭救了他的命,保了他后半輩子的安穩。
回過頭來看梁山的故事,真要說起來,最可悲的不是宋江被毒死,也不是李逵被毒死,而是那些拼死拼活替朝廷賣命,最后卻落得個身首異處的兄弟們。
他們中的很多人,本來可以在自己的地盤上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卻被宋江裹挾著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招安這條路,在宋江看來是光宗耀祖的正道,可在兄弟們看來,不過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火坑。
征討方臘,折損了七成兄弟;班師回朝,剩下的兄弟又被朝廷算計。
算來算去,真正笑到最后的,反倒是柴進這種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著宋江一條道走到黑的人。
征方臘那會兒,梁山好漢在江南打得昏天黑地,魯智深在杭州六和寺聽到錢塘江的潮信坐化而去,武松斷了一條胳膊在六和寺出家,李俊帶著童威童猛假裝中風騙過了宋江,帶著船只出海去了暹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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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在人生的最后關頭,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柴進的選擇是回去當老百姓,他的選擇在這些人里頭看起來最不起眼,可偏偏就是最穩妥的。
有人可能會說,柴進能善終是因為他有背景,別人沒有。
這話有道理,但也不全對。
有背景的柴進不止他一個,可他卻能在梁山上排到第十位,靠的不僅僅是背景。
他在莊上的時候,結交的不是達官顯貴,而是那些落難的江湖豪杰。
林沖發配到滄州的時候,柴進沒有因為他是犯人就看不起他,反而以禮相待,書信一封舉薦他上梁山。
武松在柴進莊上住了一年多,柴進沒有嫌棄他是個殺人犯,照樣好酒好肉招待著。
宋江殺了閻婆惜,躲在柴進莊上,柴進不僅收留他,還放出狠話說殺朝廷命官我也敢藏。
這份胸襟和氣度,是裝不出來的。
柴進是真心實意地喜歡結交天下英雄,和那些只想著利用兄弟的所謂大哥,完全不是一路人。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柴進在梁山上的人緣一直不錯。
他雖然是排名第十的富貴頭領,可大家對他并沒有什么嫉妒或者不滿。
管錢糧這個位置,擱在別人手里可能早就中飽私囊了,可柴進家財萬貫,根本看不上那點油水。
他管錢糧,兄弟們放心。
再加上他為人仗義,從不擺架子,跟誰都客客氣氣的,所以即便后來梁山經歷了那么多風風雨雨,柴進始終能獨善其身。
宋徽宗這個人,在歷史上評價不高,什么“諸事皆能,獨不能為君”這種話都傳爛了。
他藝術天賦極高,書法繪畫堪稱一絕,可治國理政一塌糊涂。
他在位期間,重用蔡京、童貫等奸臣,搞得民不聊生,各地起義不斷,梁山好漢的故事就是那個時代的縮影。
可就是這么個昏君,在處理柴進的問題上,卻表現得極為清醒。
他深知動柴進的代價有多大。
柴進是柴榮的后代,是太祖誓碑保護的對象。
如果他對柴進下手,就等于公開撕毀了太祖的遺訓,等于告訴天下人趙家子孫可以不顧祖宗的規矩。
這個政治代價太大了,大到連宋徽宗這個昏君都不愿意去冒這個險。
所以,即便柴進是梁山的核心頭領之一,即便他和宋江稱兄道弟,宋徽宗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沒看見。
柴進就這樣,借著祖上的陰德,安安穩穩地活了下來。
水滸的故事講到這里,好像什么都結束了,又好像什么都沒結束。
那些曾經在水泊梁山大碗喝酒的兄弟們,有的葬身在江南的泥土里,有的吊死在蓼兒洼的老樹上,有的斷臂出家在六和寺里伴著青燈古佛,有的遠赴海外再也回不了故土。
活著的人,各有各的活法;死了的人,各有各的死法。
柴進選擇了活著,而且是好好地活著,在自己的莊園里養老送終,兒孫繞膝,壽終正寢。
這在梁山一百單八將的結局里,算得上是最好的一個了。
那些在江湖上叱咤風云的英雄好漢們,拼了命地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到頭來卻發現,最能保命的不是刀子有多快,不是酒量有多大,也不是官位有多高,而是一個已經死了很多年的老祖宗留下的幾句話。
趙匡胤立下的那條祖訓,庇護了柴家幾代人,也庇護了柴進這一輩子。
這個結局,不知道那些跟著宋江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在地底下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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