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的生日聚會上,我準備將自己恢復光明的消息,作為驚喜送給她。
卻沒想到,在場的還有她當年愛得撕心裂肺的白月光。
也是導致我失明的罪魁禍首。
我嘴角笑意凝固,叫了幾聲她的名字。
陳佳佳卻絲毫沒有察覺,拉著張知昂坐在了屬于我的位置上。
“沒事的,他看不見。”
陳佳佳熟練地打字給他看。
周圍起哄中,兩人跳了貼身舞,喝了交杯酒,做盡一切親密之事。
“只是游戲,別當真。”
我沒有說話,當輪到我做游戲懲罰二選一接吻時。
陳佳佳站在我面前,嬌嬌地笑了一聲。
“別逗他,他認得出來。”
可我卻一把拉過她身旁的女人,低頭吻了上去。
一瞬間,陳佳佳手中的杯子驟然捏碎。
……
她一把將我扯了回來。
手指攥得我生疼,可語氣還是溫和平緩。
“裴敬臨,你認錯人了。”
她周圍的朋友對視一眼,紛紛打著圓場。
“是啊裴敬臨,佳佳要吃醋了,不過也不怪敬臨,他看不見嘛。”
可陳佳佳臉色沒有絲毫的好轉,因為她知道,我認得清。
我沒有解釋,只是問:“你身旁坐著的是誰?”
包廂里瞬間一片死寂。
張知昂沉著臉站了出來。
“敬臨,你別怪她,是我死纏爛打要來的,她是被逼的,我現在就走……”
說到最后,他的語氣帶了屈辱,好像我是那欺凌弱小的惡霸。
陳佳佳眼神有一瞬間的厲色。
她看向我,語氣帶了絲生硬。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非要這么掃興嗎?”
下一秒,所有人憐憫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我那僅剩的一點溝通欲,在此刻也消失殆盡。
而我的沉默,在她眼里儼然成了怯懦的順從。
陳佳佳甚至不再避諱我,和他十指緊握著調情。
回家的路上,張知昂從駕駛位上回過頭。
“敬臨,你的眼睛,我真的很抱歉,我那時太年輕了,也太沖動。”
沒等我張口,陳佳佳便馬上安慰道:“都過去了,雖然他現在看不見,但學會了許多技巧,就連出行,也有很多人給他讓位。”
“那也很幸福了。”
耳邊張知昂的笑聲輕飄刺耳。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三年前,那個抱著我沖向醫院。
痛哭著要把眼睛給我的那個女人,到底是物是人非了。
取而代之的眼前人,甚至拿著我的痛苦哄其他人開心。
我的心底突然抽動了一下,卻一點也不痛。
不知不覺中,車子陡然提速。
送完張知昂后,陳佳佳替我拉開了車門解釋道:
“快坐到副駕吧,你暈車這么嚴重,剛才怎么不說呢。”
我臉色慘白地捂著嘴,眼角倏地有些紅。
有一瞬間,我真的想問問她,在一起五年,難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
但我懶得再跟她開口,哪怕一個字。
不久,車子平穩地停在了家門口。
下車前,陳佳佳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不要多想,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不是不想,是不會。
眼前突然浮現包廂里,張知昂流著淚打字質問她的話。
“你明明對我還有感情,為什么?為什么不肯承認。”
陳佳佳沉默了許久,然后褪下指中帶了許久的戒指,帶在了他的手上。
“他是責任,而你永遠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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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我們三個月后的婚期。
我突然輕笑著開口。
“如果我沒有失明,你還會嫁給我嗎?”
陳佳佳的表情隱匿在黑夜里,久久不言。
就像沒聽到一般,自顧自地忙著手里不存在的工作。
我明白了。
沒有再自取其辱地等待下去。
轉身進了家。
入目的是柔軟溫馨的地毯,包了邊的桌角。
適合盲人的智能化家電。
全屋無一處沒有用心。
用心到我以為她真心愛我。
原來是愧疚,是負擔。
唯獨不是愛。
耳邊傳來門開合的聲音,陳佳佳推門走了進來。
表情罕見的有些焦急。
“敬臨,張知昂腹痛,我得送他去醫院,你先睡,別等我。”
如果是以往,我總會善解人意的體諒她。
如果是剛才,我會開誠布公地拒絕她。
可我此刻,卻只想要一個答案。
“陳佳佳,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什么嗎?”
“什么?”
陳佳佳表情有些空白。
“我被張知昂傷到眼睛后,你抱著我說了什么?”
那時,我剛考上研究生,同時拿到了國內頂尖企業offer,前途無量。
可因為張知昂,這一切都煙消云散。
我一度陷入抑郁,幾度自殺。
是她親自把張知昂送進了牢。
“他傷害你就是在傷害我,以后我是你的眼睛,他是我永遠的仇人。”
“裴敬臨,活下去,就算為了我。”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漆黑的世界強行灌入了一點光亮。
可真的獲得了光明后。
看清的不是光明,而是齷齪。
“你把他送進監獄了嗎?”
在包廂里,我才得知,當年她并沒有起訴張知昂。
這幾年,他逍遙在外,沒有受到一丁點應有的懲罰。
而我遭的罪,就像一場笑話。
陳佳佳怔了一瞬,回過神后表情很淡。
“你知道了。”
“你想怎么樣?”
“我想怎么樣?”
我突然笑了,笑我如今堅持的模樣,笑自己殘留得那點希望。
都在她這防備的姿態里得到了報應。
陳佳佳頓了一瞬,眼神帶了絲歉意。
“敬臨,等我回來跟你解釋,你信我。”
即使我扯破了真相,在她心里,最要緊的還是張知昂。
“我等不了了。”
嘭的一聲,甚至等不及我的回答,陳佳佳便匆匆走了。
我表情沒變,輕輕說完了剩下的話。
“我答應了我媽,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一切塵埃落定后,我以為自己會傷心,會痛哭。
可并沒有,相反的,我心底竟然有股前所未有的松快感。就好像一切早有有料。
一夜無夢,第二天收拾行李時。
手機發出震動,是陳佳佳發來的短信。
“敬臨,你醒了嗎?來醫院一趟,張知昂要和你道歉。”
真正想道歉的人不應該來主動嗎?
哪里有使喚受害者跟使喚條狗一樣的。
我沒當回事,直接暗滅了屏幕。
和陳佳佳在一起這幾年,我們一起做過許多事。
畫畫,陶藝,雕刻....
我一一銷毀著那些東西。
直到視線落到了一張合照上。
是她和張知昂的婚紗照。
渾身血液仿佛凝固,這張照片,我曾期許了許久。
可陳佳佳不似我那般熱衷,總是隨口敷衍著我。
“你現在還看不見,拍了也沒用,等你好了,我一定陪你去。”
陪我去,而不是她想去。
愛人之間幸福的證明。
變成我一廂情愿的勒索。
甚至這張和他男人的婚紗照擺在了我們的臥室。
欺負我看不見,所以連藏都懶得藏。
我走向床邊,將原本放在柜子上的照片擺在了床頭中央。肚子傳來咕嚕嚕的叫聲。
我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吃飯。
做好飯后,我滿足地坐在了餐桌旁。
可還沒吃一口,大門突然傳來響動。
陳佳佳回來了,身后跟著張知昂。
我的胃口,突然就消失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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