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4日,倫敦銅箱館,世乒賽團體賽女團1/16決賽,孫穎莎拿完第一分回到場邊,看著蒯曼上場,第二局開始節(jié)節(jié)告急,最終以1-3敗給波蘭的巴約——這個巴約,世界排名59位,"平時小賽都不會輸?shù)膶κ?——那一刻,馬琳場邊面露難色,全程緊鎖眉頭,直到孫穎莎第四盤補位出來,11-2、11-3、11-5三局橫掃,他才重新露出笑容。
那個轉(zhuǎn)變之間的表情,已經(jīng)說明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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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場之后,蒯曼連續(xù)兩次從出場名單里消失了。
說蒯曼"慘遭棄用"可能有點重,但事實就是這樣。首場淘汰賽輸球后,蒯曼連續(xù)兩場被棄用,陳幸同更是只在小組賽為國出戰(zhàn),被邊緣化幾成定局。馬琳在1/8決賽對陣瑞典時正式亮出新陣:王曼昱一單,孫穎莎二單,王藝迪三單。
三人出擊,九局比賽對手合計只拿了19分,其中王曼昱打出一局11-0。3-0,不到一個小時零九分鐘,全程碾壓,干凈得近乎沒有任何懸念。
很多球迷看到這個陣容第一反應(yīng)是——孫穎莎怎么去打二單了?降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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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有個誤區(qū)需要先捅破:乒乓球團體賽(考比倫杯賽制)的排陣邏輯,從來不是簡單的"一單比二單強"。
根據(jù)團體賽的排陣博弈,教練組拿到對手出場順序后,往往要進行一場極其復(fù)雜的"田忌賽馬",瑞典女團并不弱,她們的主力卡爾伯格具備極強的沖擊力,對手排陣時通常會有意避開國乒的最強點,試圖在開局階段咬住比分。
馬琳的解法是:把孫穎莎放在二單位置,賦予她的任務(wù)依舊是"打響首盤,拿下開門紅"——對手還在算計怎么錯開國乒的鋒芒,他直接把最銳利的矛捅到了對手臉上。這不是降格,這是戰(zhàn)術(shù)預(yù)判。
至于蒯曼為什么被撤,理解這個問題,得先回到她那場輸球的細節(jié)上。對陣波蘭巴約,第二盤蒯曼首局11-3拿下,之后卻被逆轉(zhuǎn),最終1-3告負,第四局更是鏖戰(zhàn)至加分,13-15惜敗,直接讓大比分被扳成1-1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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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后她自己的復(fù)盤其實很誠實:"今天在領(lǐng)先之后,對手打出了幾個好球,自己也出現(xiàn)了一些無謂失誤,在場上顯得有些慌亂。打到后面還是有些著急。"這段話里有兩個關(guān)鍵詞:"無謂失誤"和"著急"——前者是技術(shù)層面,后者是心理層面,兩個問題在同一場球里同時爆發(fā)。
蒯曼22歲,這是她第一次踏上世乒賽團體賽的舞臺,雙打能力隊內(nèi)公認是佼佼者,近兩年進步幅度也有目共睹。
但團體賽淘汰階段要的是單打硬實力,而單打的核心要素是相持底子和關(guān)鍵球的處理——她沒有王藝迪那樣極具殺傷力的暴力進攻,也沒有陳幸同那樣穩(wěn)健的相持能力,在關(guān)鍵球處理上缺乏致命殺招,心理素質(zhì)也有待提升。
馬琳果斷撤換,表面上看毫不留情,但競技體育的邏輯向來如此——淘汰賽的容錯率是零,不是公開賽,輸了下個月再來,這里輸一場直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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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讓人擔(dān)心的信號,其實在蒯曼輸球的同時就已經(jīng)存在:王曼昱從排位賽開打至今始終沒有登場,各路消息匯總基本指向老傷(腰傷)復(fù)發(fā),整個小組賽階段她全程缺席,直到1/16決賽才傷愈復(fù)出。
好在她一上來就打出了水準,1/8決賽王曼昱三局僅失8分,包括一局11-0的碾壓性勝利;1/4決賽對陣韓國,首盤她全程碾壓申裕斌,三局僅讓對手拿到9分,其中首局11-1,把六戰(zhàn)全勝的交手紀錄又往后推了一位。
這樣看下來,從1/8決賽開始,中國隊的陣容就已經(jīng)固化:王曼昱擔(dān)任第一單打,孫穎莎出任第二單打,王藝迪為第三單打,只是在1/4決賽對韓國時馬琳又做了微調(diào),讓孫穎莎重新?lián)?dāng)一單,但核心三人的組合基本已經(jīng)定型。
陳幸同和蒯曼,一個只在小組賽首秀,一個一進淘汰賽就沒有了蹤影,這套陣容的"標準答案"越來越清晰——"莎昱迪"組合,用馬琳的話說,是"世界排名最高的五人中競技狀態(tài)、求勝欲望和參賽信心都很不錯",但落到實戰(zhàn)里,輪換池就已經(jīng)縮減到了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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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三個人,壓力最終還是以各種方式落回孫穎莎身上。
孫穎莎出道9年,已經(jīng)承擔(dān)三大賽團體一單7年,今年25歲,對陣韓國的1/4決賽里,她面對金娜英一度以6-8落后,頂住被追分的壓力,最終以3-2艱難收下這一分,賽后她說:"關(guān)鍵在于一分一分去拼,即便輸了,也不是自己輸?shù)袅诉@場比賽,而是自己給團隊輸?shù)袅诉@一分。"
這話背后的重量,懂球的人都清楚——國際乒聯(lián)已經(jīng)正式將她認證為史上第一位megastar(超級巨星),而她用實際行動詮釋的,依然是那句最樸素的"團體賽嘛,大家湊到3分贏下來就行了"。
現(xiàn)在女團已經(jīng)進入四強,半決賽對手等待羅馬尼亞和法國之間的勝者產(chǎn)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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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隊?wèi){借張本美和、早田希娜在另一側(cè)半?yún)^(qū)的強勢推進,兩支隊伍很可能還會在決賽相遇——去年釜山世乒賽,她們就曾在決賽正面交鋒。這次倫敦,馬琳已經(jīng)把最強的牌亮了出來,三個人的陣容如何應(yīng)對日本更大的沖擊力,才是真正的考驗所在。
蒯曼這學(xué)費,交得并不輕松,但對22歲的她來說,世乒賽親眼看著隊友是怎么打、自己輸了之后教練是怎么調(diào)的,這些本身就是課本里沒有的內(nèi)容。洛杉磯奧運前還有時間,她還有機會去把這些東西長進自己身體里。至于這次倫敦,先讓那三個人把七連冠的事給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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