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丨雙周政策分析會（第三十六期）“義烏經驗”研討會舉辦

2026年5月6日下午，由中國人民大學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主辦，中國人民大學國家中小企業研究院、中國人民大學國發院宏觀經濟治理研究院承辦的雙周政策分析會（第三十六期）“義烏經驗”研討會在線上舉行。會議圍繞“義烏經驗”的理論內涵、制度機制、現實啟示與未來挑戰展開交流，重點討論有效市場與有為政府的協同關系、專業市場集聚與差異化競爭、線上線下融合、政策連續性以及市場采購貿易等問題。

中國人民大學國發院研究員、國家中小企業研究院副院長孫文凱主持會議。谷克鑒、何建農、胡宏偉、史晉川、宋琍琍、鄒靜嫻等來自高校、研究機構和地方實踐部門的專家學者參加研討。孫文凱在開場中表示，義烏發展經驗對于理解縣域治理、縣域經濟和民營經濟發展具有重要啟示，關鍵不在于簡單復制一個“小商品市場”，而在于提煉其中具有共性的制度安排和治理邏輯。

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一帶一路”經貿合作研究所副所長宋琍琍認為，義烏在“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關系上形成了動態良性的互促格局。市場主體能夠精準識別不同客群與需求變化，在壓低成本、提升履約效率等方面做到極致；政府則在尊重市場運行邊界的基礎上，精準識別發展階段所需的制度供給、公共服務和環境營造。她指出，義烏能夠長期堅持“興商建市、強市富民”的主戰略，同時又能根據產業轉移、全球化、電商沖擊等外部變化及時調整具體策略，體現出“一張藍圖繪到底”與順勢而為的結合。

義烏市市場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同濟大學市場經濟研究所義烏研究中心主任何建農從地方實踐和歷史脈絡出發，強調義烏提供的是動態演進的“發展經驗”，而非靜態固化的“模式”。他認為，義烏是較早實施市場經濟、推動共同富裕并持續優化行商環境的典型城市。謝高華等地方領導干部以政治擔當推動市場開放、稅制創新和營商環境改善，為義烏小商品市場奠定了關鍵基礎。面向未來，義烏應進一步以全球小商品市場為平臺，推動全球日用商品供應鏈建設。

浙江大學文科資深教授史晉川從區域經濟學視角指出，義烏是民營化、市場化推動工業化和城市化的典型案例。義烏小商品市場的發展經歷了從“行商”到“坐商”的轉變，地方政府通過“集中管理”和“四個允許”等舉措尊重并釋放民間創業精神，同時通過聯托運市場等物流基礎設施建設支持市場集散功能，又通過商業規劃和工業園區建設推動商業資本向產業資本轉化。由此，義烏形成了市場化推動工業化、城市化，政府公共服務和基礎設施供給又反過來支撐市場擴展的互動過程。

浙商研究會執行會長、浙江工商大學戰略企業家學院特聘院長、《義烏經驗》作者胡宏偉表示，義烏經驗最值得學習的不是微觀市場形態，而是其在政府與市場辯證關系方面的獨特探索。他認為，從“溫州模式”到“義烏經驗”再到“杭州現象”，浙江改革發展一脈相承，義烏的重要轉折意義在于：在尊重市場活力和人民創造的基礎上，實現黨政有為的有效引領。胡宏偉概括，義烏經驗的關鍵包括劃清政府該做與不該做的邊界、善于用市場化方式落實政府行為、始終以市場繁榮和人民利益最大化為衡量標準。

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教授谷克鑒重點分析了義烏外貿發展模式。他指出，義烏作為縣級市，出口規模在全國外貿格局中占有突出份額，市場采購貿易是解構義烏外貿模式的關鍵入口。義烏創造的市場采購貿易方式，即海關監管代碼“1039”所代表的制度創新，通過組貨人制度和委托代理關系，將小商品、大市場、長鏈條連接起來，在一定程度上緩釋了國際貿易中的不確定性。未來應進一步完善市場組貨人制度、推進配套政策改革、主動融入全球價值鏈，并擴大義烏國際貿易綜合改革的外溢效應。

中國人民大學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研究員鄒靜嫻圍繞“市場同質化集聚為何沒有走向低價惡性競爭”這一問題展開討論。她認為，義烏高度集聚的市場并未簡單陷入同質化低價競爭，其根本原因在于義烏小商品市場實現了極致的產品差異化，而這又得益于三方面原因：一是義烏具備自主的生產與設計能力，二是其龐大的市場需求足以支撐高度細分的產品定位，三是政府對惡性競爭進行了有力監管。關于線上線下融合，她指出，原因也有三：其一，義烏并非簡單的“賣貨渠道”，極致分工與定制化特征決定了線上更多扮演展示窗口的角色，大量采購仍需依賴線下的“看、摸、比、談”；其二，線上線下服務對象各有側重；其三，義烏市場規模巨大、品類豐富，使得客戶線下“一站式采購”具有顯著的經濟性。

在交流討論環節，與會專家進一步圍繞政策連續性、市場集聚、政府邊界和義烏未來挑戰進行回應。何建農補充指出，謝高華時期推動的定額征收等政策降低了交易制度成本，吸引了全國市場經營者集聚義烏；1992年實行“劃行歸市”也對規范同類商戶競爭發揮了重要作用。胡宏偉認為，應區分“內卷”和充分市場競爭，義烏等浙江塊狀經濟的競爭本質上是以市場出清、分工協作和成本最小化為基礎的充分競爭；同時，市場交易平臺具有公共產品屬性，政府不能缺位，但好的政府行為必須尊重市場規律并堅守法治準則。史晉川補充指出，義烏早期所處的賣方市場、低交易成本的集聚規模以及市場公司對價格秩序的約束，均有助于解釋其沒有陷入無序低價競爭。

會議認為，“義烏經驗”的現實意義在于為縣域經濟、民營經濟和高水平對外開放提供了一個可觀察、可討論、可提煉的中國樣本。與會專家普遍認為，各地學習義烏不應停留在復制市場形態或項目名稱上，而應重點把握尊重市場主體、穩定政策預期、強化公共平臺供給、以制度創新應對外部不確定性等深層機制。面對地緣政治、貿易保護主義、產業升級壓力和碎片化訂單趨勢，義烏仍需在鞏固小商品市場優勢的同時，推動品牌、設計、數字貿易、全球供應鏈和高水平開放平臺建設。

孫文凱在總結中表示，本次研討會從歷史、理論、實踐和政策多個層面對義烏發展經驗進行了深入討論，為進一步形成政策研究成果提供了重要參考。中國人民大學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將繼續發揮政策研究平臺作用，圍繞縣域經濟治理、民營經濟發展和高水平開放等議題開展持續研究。

審核：王煒、孫文凱、鄒靜嫻

供稿：楊雨萱

微信編輯：張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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