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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王志康 Joe
OpenAI Ads Manager正式在美國全量上線。這不是一次溫和的功能更新,而是一場關乎長期增長的關鍵布局。
千億算力持續燒錢,年度虧損直奔140億美元,訂閱與API收入再強,也填不上無底洞般的成本缺口——廣告,早已不是可選項,而是OpenAI止血、撐住估值、沖刺IPO唯一能走通的快車道。
Sam Altman(OpenAI聯合創始人、首席執行官)曾將廣告稱為ChatGPT的“最后手段”。如今,這一最后手段,成為這家AI領頭羊最迫切的現實選擇。
當AI神話撞上冰冷的商業現實,這場狂飆突進,注定要改寫整個行業的商業化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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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徹底變道:
從VIP包廂到自助貨架
從今年2月灰度試點,到5月Ads Manager全面開放,短短三個月,OpenAI廣告的路線發生了堪稱180度的急轉彎。曾經高高舉起的“AI高端廣告”人設,在真實的市場反饋面前迅速褪色,這場變現嘗試,終于從概念秀場落回了商業地面。
在最開始的灰度測試階段,OpenAI明顯想走一條高門檻、高溢價、高品牌感的路線。它把ChatGPT的廣告位當成稀缺資源運營,CPM定價直接開到60美元,將自己對標頂級媒體資源;廣告準入門檻更是高達25萬美元,僅對福特、Target等頭部大品牌開放,全程依靠WPP、宏盟、陽獅、電通四家4A集團代理接入。那時候的OpenAI,更想把廣告做成AI世界里的VIP專屬展位,而不是一個面向全行業開放的投放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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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正式上線,一切規則被徹底推翻。
CPM價格快速回落至15–25美元區間,平臺順勢新增CPC點擊計費,將出價錨定在3–5美元一次點擊,開始用效果廣告的邏輯貼近市場;同時,開戶門檻大幅下調至5萬美元,面向全美國的中小企業開放自助投放,轉化追蹤、像素、Conversion API等標準能力也一并上線。
據Digiday報道,新版Ads Manager在界面布局上與Google Ads高度相似,這意味著OpenAI徹底轉向標準化、通用化的廣告平臺路徑。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策略微調,而是從頂層邏輯上徹底換軌。
OpenAI放棄了“AI獨一份”的溢價幻想,轉向更成熟、更通用、廣告主更易接受的互聯網效果廣告模式:從人工對接的定制化服務,變成人人可投的自助貨架;從高舉高打的品牌曝光,轉向可衡量、可優化、可規模化的效果投放。短短三個月內,它走完了傳統廣告平臺好幾年才走完的路。
這背后沒有復雜的戰略玄學,只有最真實的商業壓力。
一方面,高溢價模式在市場上站不住腳。廣告主愿意嘗鮮,但不愿長期為“尚不明確效果”的AI流量支付天價成本,CPM快速跳水本身就說明,AI概念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廣告價值。
瑞銀(UBS)2026年2月發布的《ChatGPT廣告專家電話會議紀要》披露,有手握8億美元數字廣告預算的專家直言,ChatGPT早期廣告體驗“比Google、Meta甚至Snapchat的早期還要糟糕”。
另一方面,資本市場給出的2026年25億美元廣告收入目標高懸頭頂,OpenAI必須快速擴大廣告主盤、提升消耗規模、跑通投放閉環,否則根本無法支撐華爾街估值與IPO預期。
這場劇變的本質,是OpenAI終于完成了一次關鍵認知落地:ChatGPT不是奢侈品展臺,而是必須跑通ROI的標準互聯網廣告平臺。
它不再執著于“AI與眾不同”,而是承認,廣告主只認效果、只認數據、只認可預測的回報。
但爭議并沒有因此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尖銳。
Ads Manager整座廣告系統高度依賴Criteo等外部技術伙伴,OpenAI相當于“租別人的基建,做自己的生意”,缺乏真正屬于自己的廣告技術壁壘。DoubleVerify CEO Mark Zagorski對此評價:“搭建規模化廣告業務需要完整的銷售基建、技術體系與衡量協議,OpenAI 必然要走自建、收購與合作并行的路徑。”
更現實的問題是,用戶對話并不等于購買意圖,大量閑聊、學習、娛樂式交互不斷稀釋商業價值,AI很難在不冒犯體驗的前提下精準捕捉高轉化場景;而最致命的,仍是信任問題——用戶對AI的信賴是中立、客觀、權威,一旦廣告與回答邊界模糊,這種信任會瞬間崩塌。
OpenAI如今走得既激進又克制:一邊加速放量、降低門檻、沖刺規模,一邊死死守住“廣告不干預原生回答”的底線。它在努力平衡商業增長與用戶信任,但這條平衡木能走多遠,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這場匆忙上線,又匆忙調整的廣告實驗,最終是成功突圍,還是陷入傳統廣告的紅海內卷,市場會用最真實的預算給出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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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開的互聯網宿命,
OpenAI卡在關鍵階段
所有互聯網巨頭走到最后,都逃不開三樣東西:訂閱、廣告、服務。
OpenAI也一樣,沒有任何特權。
API收費、ChatGPT Plus/Team訂閱、與微軟的合作分成,構成了它當下的收入基本盤,但真正能撐起千億美金估值、支撐起長期現金流的,只有廣告。用戶時長、意圖濃度、交互深度,ChatGPT全部占盡,這不是想不想做的問題,而是不得不做的商業宿命。
把它放進互聯網廣告的成熟演進路徑里,OpenAI的位置一目了然。它剛剛走完流量變現的萌芽期,一只腳已經邁入效果化起步階段。
對標行業坐標,它就是2008年的Facebook、2016年的字節跳動:有流量、有入口、有爆款產品、剛把自助后臺搭起來,剛把CPC跑通。但智能出價、全鏈路歸因、人群再營銷、數據閉環、穩定ROI體系,這些真正決定效果廣告天花板的能力,它還處在嬰兒期。
想摸到成熟的品效合一階段,OpenAI至少還要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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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殘酷的是,它面對的不是空白市場,而是一座守了20年的護城河。
谷歌自研TPU、單查詢成本極低、全場景流量閉環、二十年用戶行為數據沉淀、PMax自動化投放體系成熟,每一項都是OpenAI短期內無法逾越的壁壘。2026年Q1,谷歌搜索廣告收入同比大漲19%,AI不僅沒有顛覆它,反而讓它變得更強大。
側面還有Meta、亞馬遜夾擊分流預算,身后又有Anthropic等競品以“無廣告、純中立”搶占信任敏感用戶。
OpenAI的商業化困境,幾乎是互聯網歷史上最尖銳的悖論:不放廣告,活不下去;廣告放多了,信任崩塌。跑得慢,被估值拋棄;跑得快,被用戶拋棄。
資本市場的算術擺在桌面上,容不得半點浪漫。高估值必須對應高增長,高增長必須有大營收,大營收最穩的出口只有廣告。
這不是戰略選擇,是生存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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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廣告的痛點:
信任才是最危險的貨幣
OpenAI不顧一切沖向廣告,不是突發奇想,而是行業必然。
免費用戶體量巨大、模型與算力成本居高不下、資本市場持續要求高增長,廣告幾乎是C端AI產品門檻最低、上限最高、見效最快的變現出口。
但站在廣告主的視角,這條賽道依然布滿看不見的陷阱。
最核心的痛點,是信任。用戶使用AI,底層期待是客觀、中立、靠譜,而廣告的本質,是商業干預。一旦AI把付費推薦包裝成最優解,把贊助內容混進權威回答,用戶積攢已久的信任會在一瞬間歸零。信任是AI最珍貴的資產,也是最脆弱的貨幣,一旦擊穿,幾乎無法復原。
第二個難點,是意圖——對話不等于購買意圖。閑聊、好奇、學習、吐槽、腦洞創作,占據了ChatGPT絕大多數交互。真正具備高商業價值、接近購買決策的請求,占比其實很低。如何在不打擾、不冒犯、不破壞體驗的前提下,精準撈出高意圖片段,是全行業都沒解決的難題。
第三個短板,則是基建與效果閉環。歸因不夠完善、智能出價尚未成熟、流量場景單一、效果無法穩定規模化,這些都決定了,OpenAI廣告現階段只能成為廣告主的增量嘗試,很難成為預算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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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視線拉回國內市場,情況其實更為謹慎。無論是監管環境、用戶信任,還是行業生態,都決定了中國AI廣告的變現窗口期仍遠未成熟。
國內監管對AI生成內容與廣告標識日趨嚴格,合規成本極高;用戶對AI的信任仍在培育期,貿然上線廣告極易透支品牌;加之字節、阿里、騰訊本身擁有成熟廣告生態,更愿意把AI當作廣告優化工具,而不是冒險開放獨立廣告平臺。
但AI正在讓用戶日常的交互方式發生根本改變,從搜索關鍵詞轉向自然對話,從被動刷取轉向主動提問。這一行為的變遷,讓AI原生廣告——一種基于意圖觸發、上下文理解、自然對話呈現的下一代廣告形態——成為不可逆的長期趨勢。
對廣告主而言,真正的機會不在于趕早進場,而是在趨勢到來之前,完成自身能力的升級:
第一,把產品標簽化和數據結構化做扎實,讓AI能夠準確讀懂、匹配并推薦。在對話式AI的場景里,機器很難理解模糊、零散的信息。只有清晰統一且結構規范的商品與內容體系,才能在用戶需求出現時被精準識別并自然呈現。這是品牌接入AI廣告生態最基礎,也最關鍵的一步。
第二,守住真實與合規底線,保持透明可信,不消耗AI的信任價值。AI廣告最珍貴的資產不是流量,而是用戶對中立推薦的信賴。一旦推薦失真,不僅會破壞平臺體驗,更會讓品牌在AI時代的信任地基徹底松動。在行業早期,穩健遠比激進更有長期價值。
第三,提前適配CPM品牌曝光+CPC效果轉化的雙邏輯。OpenAI已經明確走向品效協同的廣告模式,品牌需要用展示投放,完成對用戶心智的滲透,同時用點擊投放,鎖定高意圖轉化。提前布局雙軌思路,并提升對應的監測與優化能力,才能在AI意圖流量到來前占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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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OpenAI Ads Manager全量上線,意味著AI正式走下神壇,走進真實、殘酷、以ROI說話的商業戰場。
它不會成為一家傳統意義上的廣告公司,而是試圖成為AI時代第一個意圖廣告平臺,用對話式交互重新定義人、信息、商品之間的連接方式。
但前路依舊兇險,這場賭上未來的商業化突圍,最終證明的不是AI多會賺錢,而是一句最樸素的真理:再偉大的技術,也要遵守最現實的商業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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