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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如果有人告訴你,日本航空的地勤將會由中國機器人來承擔,你大概率會覺得這是科幻小說的情節。彼時,松下、索尼、東芝的家電占據了中國商場的黃金展位,豐田、本田、日產定義了中國街頭的主流審美。日本制造靠著技術壁壘和品牌光環,在中國市場幾乎可以“橫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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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商業世界的劇本,從不缺反轉。近日,一則消息引爆了科技與產業圈:日本航空(JAL)正式官宣,引入中國宇樹科技的G1人形機器人,在東京羽田機場開展為期兩年的地勤試點項目。這意味著,在全球最繁忙的航空樞紐之一,中國制造的機器人將正式“上崗”,承擔行李搬運等地面服務工作。
用更通俗的比喻來形容這一畫面的沖擊力——就像豐田宣布向比亞迪采購電動車平臺,或者索尼放棄自家方案轉而采購大疆的無人機。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設備采購,它身上背負著中國機器人產業出海里程碑式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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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告急,日本被迫“另辟蹊徑”
日本航空為何主動向中國企業伸出橄欖枝?答案并非出于情懷,而是被一道殘酷的算術題逼到了墻角。
2025年,訪日外國游客數量達到4270萬人次,刷新歷史紀錄;2026年僅前兩個月,這個數字就超過了700萬。作為日本空中門戶的羽田機場,年旅客吞吐量已突破9000萬人次,高居全球第三。客流滾滾,金錢滾滾,按理說航空公司應該笑逐顏開,但日航管理層卻笑不出來——因為沒人干活了。
日本的勞動力危機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但數字依然觸目驚心。據經合組織(OECD)預測,從2023年到2060年,日本勞動適齡人口可能再減少31%。到2040年,日本需要超過650萬外國勞動力才能維持經濟的基本運轉。酒店、餐廳、機場、工廠,這些需要大量人力的行業,如果不引入外部力量,十幾年后可能根本運轉不下去。
矛盾的是,日本社會對外來移民的態度長期擰巴。時任首相高市早苗的政策取向是收緊移民大門。一邊是四處漏風的人手缺口,一邊是不愿打開的大門,左右為難之下,機器人便成了那道看似唯一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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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大國”為何旁落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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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本身就是全球機器人產業的鼻祖級玩家,發那科、安川電機、川崎重工,哪一個不是工業自動化領域響當當的名字?為何日本航空偏偏要舍近求遠,跑到中國來買機器人?
答案頗具諷刺意味——不是不想買,是買不到。日本在工業機械臂領域確實積淀深厚,但具體到人形機器人這個細分賽道,量產整機的能力已經被中國企業狠狠拉開了一個身位。市面上,日本本土幾乎沒有可供直接采購的成熟人形機器人產品。
這個差距的根源,不在于單項技術的高下,而在于供應鏈生態的完整度。中國在過去十年間,由新能源汽車和消費級無人機產業帶動的電機、電池、傳感器等配套體系已經極其成熟,這些能力幾乎可以無障礙地平移到機器人產業。而日本縱然在部分核心零件上仍有優勢,卻沒有形成同樣成本、同樣規模、同樣響應的供應生態。
所以,不是日本航空“青睞”中國機器人,而是在解決“行李等人搬,人等不來”這一具體難題時,它“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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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樹的底牌:便宜,但不僅是便宜
宇樹科技這個名字,更多中國民眾是通過2025年春晚為人熟知的,一群穿著花棉襖的人形機器人在舞臺上扭起了秧歌,刷屏了短視頻。事實上,這家由90后創始人王興興在2016年創立的企業,很早就走上了務實的商業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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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宇樹向上交所遞交科創板IPO申請,擬募資42億元,對應估值420億元。招股書披露的數字頗為亮眼:2025年營收17.08億元,同比增長335%;扣非凈利潤6億元,凈利率高達35.13%。作為對比,人形機器人同行優必選同期的凈利率僅為0.67%,宇樹的盈利能力幾乎是行業平均水平的30倍。
宇樹憑什么能在人形機器人這個聽起來“科幻大于實用”的賽道里悶聲賺大錢?核心打法,高度濃縮下來就兩條:高自研壓死成本,狠定價橫掃市場。
宇樹在電機、減速器、靈巧手等核心零部件的自研率超過90%,其自研的M107關節電機,性能對標國際頂尖水平,但硬件成本控制到了海外同類產品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把核心技術命脈攥在自己手里,才握住了隨意定價的底牌。定價權有了,宇樹直接掀翻了行業的原有體系——G1人形機器人基礎版定價8.5萬元人民幣,對比波士頓動力等動輒數十萬美金的標價,直接劃開了數倍的價差;曾經只在實驗室里流轉的四足機器人,更是被宇樹活生生打到了萬元以內的消費級區間。
低價炸彈迅速引爆市場。2025年,宇樹人形機器人出貨量超過5500臺,全球市場份額達到32.4%,穩居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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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合作,也折射出中國科技出海路線的某種躍遷。過去,我們走的是從低端到高端的線性路徑:先賣衣服鞋子,再賣手機家電,然后賣高鐵基站。但機器人出海的邏輯恰恰相反,它的首批大買家,往往集中在發達國家。只有勞動力足夠昂貴、人力足夠緊缺的地方,為一臺8.5萬元的機器人買單的經濟賬,才算得過來。在日本,這個價格甚至不到一名地勤人員半年的總人工成本。
但也要認清現實:這只是一場為期兩年的試點,距離機器人大規模替換人類工人之間,還有十萬八千里。羽田機場的是全球第三大繁忙空港,復雜工況下的長時可靠性,是最大的未知數。是成為劃時代的“正式員工”,還是兩年后悄然“領盒飯”,要靠產品硬實力說話。
然而,無論兩年后結果是成是敗,這件事的符號意義已經超越商業本身。當一個全球公認的老牌制造業強國,在它最引以為傲的自動化腹地,開始由中國企業來完成第一次人形機器人的大規模商業試用時,時代交接的暗流,已在地表之下涌動不止。
文字丨郭美杉
圖片丨網絡
編輯丨狄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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