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知道嗎？每個牛逼的作家心里都藏著一個皇帝夢。
他們不需要龍椅和玉璽，他們只需要一支筆和一張紙。然后，他們就能憑空造出一個王國，比任何一個真實的國家都更永恒。
莫言的王國叫“高密東北鄉”。
這個地方在山東地圖上只有指甲蓋那么大，但在莫言的筆下，它比整個中國都大。為什么？因為這個鄉里有死人說話、有狗會寫詩、有母親可以生九個孩子然后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有女人為了吃飽飯嫁給麻風病人。
莫言用三十多年，在這個虛構的版圖上蓋了一座又一座文字建筑：《紅高粱家族》《豐乳肥臀》《生死疲勞》《檀香刑》《蛙》……每一部都是一棟房子，裝著一個時代的哭聲和笑聲。
他最厲害的地方是什么？是他找到了一個密碼，把中國百年的苦難史、革命史、改革史全都裝進了一個鄉里。你想寫抗日戰爭？好，高密東北鄉的紅高粱地里藏著游擊隊。你想寫大饑荒？沒問題，鄉里的農民啃樹皮、吃煤塊，你隨便寫。你想寫計劃生育？簡單，鄉里的婦科醫生姑姑手上沾滿了未出生嬰兒的血。
莫言說：“我寫的是故鄉，但我把它寫成了世界。”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真正的文學從來不是地圖上的坐標，而是人性深處的那點光亮和黑暗。
你看《生死疲勞》，西門鬧被冤死，轉世成驢、牛、豬、狗、猴，折騰了幾輩子，最后還是回到高密東北鄉。那不是一個鄉，那是中國人的命運輪回。你看《蛙》，姑姑接生的那些孩子和被引產的那些胎兒，全在高密東北鄉的泥土里哭。那不是計劃生育，那是生命不能被算計的尊嚴。
所以，當有人說莫言只會寫“土得掉渣”的東西時，我想告訴他：你以為那是土，其實那是整個中國的底色。
高密東北鄉是假的，但它比真的還真實。因為莫言在那片虛構的土地上，種下了真的眼淚、真的血、真的疼痛、真的欲望。
這是文學最原始的魔力——上帝創造了世界，作家創造了故鄉。
莫言的故鄉叫高密東北鄉，它小到容不下一個省，大到裝得下一個民族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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