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十幾年前，一對夫婦搬進(jìn)一個老小區(qū)，對門住著一對從南方來此扎根的老夫妻。老夫妻的兒女都在國外，一年難得回來一次。中年夫婦漸漸發(fā)現(xiàn)，對門的日子過得冷清——那扇門有時候一整天都沒人出來。
從那時起，他們心里就多操了一份心：早晨起來看對門窗簾有沒有拉開，晚上看窗戶燈亮沒亮。“早看窗簾晚看燈”，成了十幾年的習(xí)慣。
哪天窗簾沒拉開，或者燈沒按時亮，女鄰居就拿著備用鑰匙過去看一眼。送一碗熱湯，遞一把青菜。老爺子腿腳不好，冬天怕冷。
那年剛?cè)攵従犹崆皞淞藥滋兹碌募揖臃Ｋ寻b拆開，棉毛套服還帶著新面料的清爽氣息，摸上去又軟又厚實。她敲開門，遞給老爺子：“叔，新買的，純棉的，貼身穿不涼。您試試。”
老爺子接過衣服，手指在新面料上摩挲了幾下，眼眶就紅了：“我們這種空巢老人，怕的不是冷，是這屋里沒人氣。你這新衣裳還沒下過水呢，就先給我了。”
女鄰居笑著說：“您跟我客氣啥？新衣裳就是給您買的，快穿上吧。”
后來二老年紀(jì)大了，住進(jìn)了養(yǎng)老院。女鄰居常常去看望，每年入冬前都提前備好幾套嶄新的純棉家居服送過去。包裝拆開，疊得整整齊齊，帶著嶄新的折痕。
養(yǎng)老院護工看見了，說：“您這衣服跟沒穿過似的，全是新的。”
老爺子在旁邊接話：“可不是嘛！人家年年給買新的，舊的還沒穿幾次，新的又來了。”
有一年夏天，老爺子急病住院。女鄰居一連陪床十幾天，病友都以為她是親閨女。出院那天，老爺子非要穿著那件還掛著吊牌的新家居服拍張照，說要發(fā)給國外的孩子看：“看看，這是人家給買的新衣裳，暖和。”
多年后，老夫妻握著女鄰居的手說：“在這邊，你們就是我的親人。那些新衣裳啊，我們舍不得一下子都穿，一件一件地拆，穿上就像還被你們記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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