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游·童山雷中國畫的故事(33)
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
江南達者 童山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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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
重慶涂山老君洞,世稱川東第一道教叢林。其傍危崖,翳密樹,憑高俯瞰長江山城,氣象巍峨,香火自來旺盛。余少時天性即暗從夫子,禮敬鬼神而遠之,故爾一般皆未入觀,只是常與文藝中友人同游甚或僅是獨游于左近山間林下。此當一提者,那道觀山門前有長長石梯,上則紫氣杳微,煙云繚繞;下則莊院環結,雞犬聲喧(今更有茶棚牌座),俗樂可觀堪賞。此《仙凡路隔一層梯》一畫,便是當日有感于此而為。畫風亦已漸趨簡捷隨意,率性施寫間尚能得之大象。倒不知旁人觀之有何體會,自家品玩,十余年前彼地情景,果歷歷然浮于目而漾于心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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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
吾亦不知人觀此畫連同品此標題《心中覓句 眼內尋柴》,皆是作何感受。吾自身觀之品之,則不單浮生所歷泛涌心海,且是可于高側之處見一落魄學子與時代社會之關聯,及其自家堪稱不懈之追求。事志鄉中遭際。吾隊極端缺柴,“大躍進”后有兩三年,說是連草根皆掏來燒光了。后窘況微有好轉,然依舊捉襟見肘。當日柴草之可貴,——時至三十余年后之今日,吾偶見之,心頭仍覺異常親切!而當時那可是出工路上與工間小憩之際,皆必注目于細微至棉花箋般小棍的。間或輪至所謂“巡山”,主要即是防著隊里稀稀疏疏的那點兒草樹,莫叫人給“襲擊”了。此畫便示斯境:夕陽黃昏,光禿山崗之上,野地荒墳前燒沃著草皮灰,吾手執一握細柴,怔怔地緩行于田埂間,一面卻瞅著那片可憐巴巴的“林子”……余者休贅言了,吾之《鄉間雜詩》中“當日紀實”部分,即有許多是在斯境中吟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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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
每觀我《只為昨日一夜雨》一畫,皆不覺菀爾。蓋為其得之偶然且復奇特,誠謂“遷想妙得”也。——當日謀食途中,每過一上行夾墻甬道。一日雨中行,見其水漫,乃心動,事后遂裁處為此畫境:鄉郊之地,溪山草樹俱似籠于淡淡晨霧間。莊院背后,墻外一條石徑順次以降,直至溪邊。顯然是夜來驟雨,湍騰溪水已將尋常踏渡之低矮石墩悉數淹沒了。一牧童既涉溪而過,正獨腳鶴立于灘前,一手拿著使牛條兒,一手卻在拾弄著腳上的鞋。那牛兒卻也知情識趣,既似在等待小主人,又如也知賞識這清新的雨霽之景……呵呵,這全然是達某心中衍生出來的情形場景,唯保留著實景之基本地貌特征。今又獨自神游于此,說上這些,算是權且充任后來一切觀此畫之人的導游罷。
·一個畫者在現世生活中對“藝文之趣”的尋覓與體驗·
(總 1116 篇之第 101、102、103 篇)
(待續)
·精研藝術,細品人生·
·人生甚難者:盡歷塵世辛苦、洞悉存世悲涼之后,依舊能夠興致勃勃且是詩意地對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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