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達子
本文共3700字,閱讀時長大約7分鐘
前言
蓋棺論定,這四個字讀起來順口,做起來太難。評價歷史上的大人物,人們常常會被最終的悲歡離合或者道德操守蒙蔽雙眼。有人覺得嘉靖長期不上班,肯定是個徹底的昏君。有人看到崇禎在煤山結束生命,就覺得他是個悲壯的英雄。
但政治的邏輯,從來不講感情。當皇帝是一門非常冰冷的管理手藝。如果我們換一把尺子,丟掉那些泛黃的道德濾鏡,純粹看他們對國家機器的掌控力度,看他們為帝國打出來的真實軍事戰果,看他們面對財政崩潰時的真實手腕——用這個標準去量一量大明王朝的歷代當家人,你會發現結果相當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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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開局一個碗的朱元璋排在頂峰,這事兒真的合理嗎?今天老達子就來跟大家聊聊,大明十六位皇帝的真實能力排名~
無法超越的權力巨獸
朱元璋的強悍,已經超出了傳統帝王的范疇。他在正史里的形象,絕不只是一個殺伐果斷的馬上皇帝。《明史·太祖本紀》里的定論非常克制,但分量重如泰山:
起自布衣,奄有四海……漢高祖而外,求其絕倫者,未之有也。
就是說除了西漢開國那個劉邦,歷史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能和他掰手腕的。
他真正讓人害怕的,是打造龐大運轉體系的能力。剛開始,朱元璋也沿用前朝傳下來的丞相制度。但他很快發現不對勁。胡惟庸案徹底引爆了這顆地雷——皇權的無限擴張和相權的日常管理,根本不可能長久和平共處。
朱元璋的處理方式非常暴力。他直接把丞相這個存在了兩千年的職位給廢了。《明太祖實錄》記錄了他的真實想法:
自古三公論道,六卿分職。自秦始置丞相,不旋踵而亡。漢、唐、宋因之,雖有賢相,然其間所用者多有小人。
說白了,他認為自從秦朝設了丞相,就沒幾個好下場。他從根子上拔掉了相權,廢除中書省,設立六部和各類互相牽制的衙門。所有的匯報線全部匯集到他自己一個人手里。這種從零到一重塑規則的能力,讓后代皇帝不管多勤奮還是多懶惰,都只能在他畫好的圖紙上修修補補。
這種近乎變態的強悍手腕,流淌在了他兒子朱棣的血液里。朱棣的皇位來路不正,他是從自己侄子手里硬生生搶來的。他心里比誰都清楚,自己必須用比所有先輩都耀眼的功業,來堵住天下人的嘴。《明史·成祖本紀》評價他:
文武之政,期于弘濟。威德遐被,四方賓服。
對內,他疏通大運河,強行遷都北京,確立了天子守國門的鐵血原則。你想想,把政治中心直接搬到前線,這魄力有多大。
對外,他更是開啟了瘋狂的戰爭模式,五次親自率軍征討漠北。雖然這五次出塞只是在短期內壓倒了蒙古部落,邊境上的小規模沖突也從來沒斷過,但他確確實實打碎了蒙古大規模舉國南侵的圖謀。
他派鄭和七下西洋,又調集文人編纂巨著《永樂大典》。他把大明王朝的軍事實績和文化影響力推到了巔峰。唯一的遺憾是,連年不斷的超大型工程和戰爭,把國庫折騰得瀕臨破產。
權謀博弈里的老手與平穩過渡的舵手
開國初期的狂飆突進結束之后,大明王朝需要能在錯綜復雜的朝局中穩住基本盤的人。嘉靖皇帝朱厚熜絕對是個中高手。后世往往把嘉靖描繪成一個天天躲在深宮里煉丹的荒唐道士。這種看法大錯特錯。嘉靖對權力的敏銳嗅覺,在明代僅次于朱元璋。
他即位的時候才十五歲。他從湖廣的安陸州孤身一人走進京城,面對的是楊廷和這樣經歷過三朝更迭、關系網盤根錯節的強勢文臣集團。大臣們打算把他塑造成一個聽話的木偶。
結果嘉靖直接挑起了大禮議之爭。一個未成年的外藩少年,憑著非常執拗的勁頭和手段,硬生生把滿朝文武全部斗倒。《明世宗實錄》詳細記錄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他逼著整個大明朝廷低頭承認了他的宗法地位。
他長期住在西苑的道觀里。沒人知道他躲在西苑煉丹時腦子里到底在盤算什么。但他把朝堂上的大臣攥得緊緊的。在嚴嵩把持朝政的歲月里,嘉靖把嚴黨當成壓制清流文臣的工具。
到了嘉靖四十一年,他早就對嚴黨的貪腐和弊政深惡痛絕,于是順水推舟,暗中默許了徐階主導的清洗嚴黨行動。不管是嚴黨還是清流,生死榮辱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相比于嘉靖的陰沉詭譎,宣德皇帝朱瞻基和弘治皇帝朱祐樘走的是完全不同的穩健路線。朱瞻基非常果斷。他接班沒多久,二叔朱高煦就舉兵造反。朱瞻基御駕親征,前后不到一個月就把叛亂連根拔起。這手腕干凈利落。他平時喜歡斗蟋蟀,懂書畫,但這些個人愛好絲毫沒有影響國家機器的運轉。
朱祐樘則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勞模。他接手的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堅持每天早起上朝,耐心地聽取各方大臣的意見。《明史·孝宗本紀》里對他的評價非常公允:
孝宗獨能恭儉有制,勤政愛民,兢兢于保泰持盈之道,用使朝序清寧,民物康阜。
他靠著自身的勤勉和節制,扭轉了成化朝以來的頹勢,把危機四伏的帝國拉回了正軌。能讓龐大國家平穩運轉,這種守成能力同樣非常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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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筆墨歪曲的武將與失控的隱身人
有些皇帝在正史里形象極差。但只要去翻看原始軍事檔案,真相就會浮出水面。正德皇帝朱厚照經常被罵得狗血淋頭。文官們批評他修建豹房,批評他自封為鎮國公大將軍,認定他是個昏庸的頑童。
根本不是這么回事。朱厚照真正觸犯的,是文官集團對皇帝行為規范的壟斷。他非常厭惡紫禁城里的條條框框。
正德十二年,蒙古部落入寇大同邊境。朱厚照沒有躲在后方發圣旨,他親自帶著隊伍趕赴前線。這場仗實際上是一場規模不大的邊境防御戰。他并沒有像野史吹捧的那樣一口氣全殲幾萬大軍,蒙古依然有騷擾邊境的行為。
但這場戰斗確確實實擊退了敵人的這波攻勢。他實打實地握著刀槍上了戰場。后來寧王朱宸濠在江西造反,也是他帶兵南下。他或許不是個符合儒家標準的仁君,但他遇到國家危機時,有敢于拔刀的血性。
萬歷皇帝朱翊鈞則創造了帝王罷工的極限。他連續近三十年拒絕上朝。《明史》毫不客氣地蓋棺定論:
明之亡,實亡于神宗。
他長期的怠政確實給帝國財政挖了巨大的坑。
萬歷小的時候,權力掌握在李太后和張居正手里,所有詔令都是由她出的。等他親政并開始怠工后,情況變得很魔幻。
你看,在他拒絕上班的幾十年里,明朝居然接連打贏了平定寧夏哱拜之亂、平定播州楊應龍之亂以及浩大的抗日援朝戰爭。這說明萬歷在幕后依然牢牢把控著帝國的最高軍事決策權。他能精準提拔李成梁、麻貴這些能征善戰的將領。有些輔臣的權力也就是在最后蓋個章。
不過他的控制力是嚴重畸形的。因為他長期賭氣,導致六部九卿大面積空缺,大量官員得不到任命。他對文官體系和地方治理的掌控力大幅度衰退,任由東林黨爭走向失控。
他保住了帝國的邊疆,卻眼看著中樞神經一點點壞死。
越拼命越絕望的死局
能力如果配不上野心,越努力帶來的災難就越大。崇禎皇帝朱由檢就是大明朝最讓人痛心的縮影。他生活非常簡樸,不上酒桌,不近女色,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撲在處理政務上。更關鍵的是,這個有著近三百年基業的大明朝,偏偏就在他手里關了門。
他在煤山自盡前寫下“朕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這句話刺耳地暴露了他極度自負又極度愛甩鍋的本性。他每天挑燈夜戰批改奏章,但每次遇到戰略級的大考,他總是選錯答案。
他在位十七年,頻繁更換內閣輔臣,朝堂上的人事非常不穩定,國家的防御政策根本難以延續。
他就因為反間計,加上自己那控制不住的猜忌心,硬生生把守衛遼東的袁崇煥千刀萬剮。孫傳庭是明朝末期僅剩的統帥骨血。崇禎卻在孫傳庭兵力不足、糧草短缺的情況下,死命催促他出關迎戰,最終逼得孫傳庭戰死沙場。
這種狀態就像一個人在駕駛一輛半路拋錨的馬車,他越是瘋狂揮鞭子,馬車散架的速度就越快。
他的戰術勤奮,徹底掩蓋了戰略上的無能。
建文帝朱允炆同樣倒在了能力不足上。他從爺爺手里接管的,是一個國庫充盈、四海降伏的統一帝國。但他太著急了。他完全聽信了齊泰和黃子澄這些書生的建議。削藩的大方向沒問題,但他偏偏挑選了實力較弱的周王等人作為第一批打擊對象,直接打草驚蛇。這就給了實力最強的燕王朱棣招兵買馬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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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真刀真槍開干的時候,更魔幻的指令出現了。在兩軍對壘的死斗中,他竟然給前線將士下達了“毋使朕有殺叔父名”的奇葩命令。這相當于直接綁住了前線將士的雙手。握著全天下的兵馬錢糧,卻連北平城里的一個地方軍閥都收拾不了。
這種天真的書生氣,在殘酷的政治角斗場上,就是致命的毒藥。
釘在底層的歷史恥辱柱
如果說崇禎的覆滅還夾雜著幾分天災人禍的無奈,那么明英宗朱祁鎮的作為,就是純粹的災難。他憑一己之力,把鼎盛的大明朝踹進了深淵。
在太監王振的忽悠下,朱祁鎮非要御駕親征。到了土木堡這個絕地,瓦剌軍力雖然不如明軍,但機動性強了好幾倍。朱祁鎮把明朝立國幾十年積攢下來的二十萬精銳部隊,包括最核心的三大營,一次性全部葬送。他自己也淪為了瓦剌首領也先的俘虜。堂堂天朝上國的皇帝,在大軍護衛下被蠻夷生擒,這是翻遍史書都極其罕見的恥辱。
在他被俘虜的危急關頭,兵部尚書于謙站了出來。于謙果斷擁立朱祁鈺登基,穩住人心,并在北京城下擊退了瓦剌大軍。
于謙是拯救大明社稷的擎天柱。可是朱祁鎮通過奪門之變重新奪回皇位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以謀逆的罪名把于謙押赴刑場砍了頭。
弄丟了國家的精銳,又揮刀砍向救國的功臣。朱祁鎮在這個排名表里的倒數第一,坐得穩如泰山。
老達子說
評價這十六個皇帝,與其爭論誰排第一誰排最后,不如看一個更扎心的問題:同樣是坐在龍椅上,憑什么有人能把一手爛牌打出王炸,有人卻把王炸打成了爛牌?
答案很簡單。當皇帝這件事,拼的不是勤奮,不是道德,甚至不是運氣。拼的是你能不能看清局勢,敢不敢做取舍,以及在壓力面前扛不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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