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多少人知道,這個翻譯過《荒原》《草葉集》的才女,以前得過精神分裂癥;更沒人清楚,她心里那個一直沒愈合的窟窿,是1966年愛人陳夢家走時留下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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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歲那年,她沒讀初中,直接跳級進了燕大附中,比同班同學小了兩歲,成績卻一直是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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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趙蘿蕤,身邊從不缺追求者,其中就有后來寫出《圍城》的錢鐘書,他常說“蘿蕤是燕大最會讀書的姑娘”,可她偏偏看上了“新月派”詩人陳夢家。
陳夢家比她大兩歲,寫詩厲害,人也俊朗,穿件洗得發白的長衫,站在燕大的銀杏樹下讀詩時,總引得女生偷偷看。
抗戰打響后,陳夢家去了昆明西南聯大教書,趙蘿蕤也跟著去了。以前在北平住大院子,有傭人伺候,到了昆明只能擠在一間漏雨的土坯房里。
趙蘿蕤從名門閨秀變成了操持家務的主婦,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場排隊買米,回來還要自己生爐子做飯,陳夢家的長衫破了,她就戴上老花鏡一針一線縫補。
那時候雖然窮,可家里總有書香和笑聲,趙蘿蕤說,那是她這輩子最踏實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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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國內局勢動蕩,美國的朋友勸她留下,說給她找好大學教職,可她搖頭,“夢家要回去,我得跟著”。夫妻倆帶著簡單的行李,坐了半個月輪船回了北平。
趙蘿蕤躲在屋里,聽著外面的口號聲,突然就倒在地上抽搐,被送進醫院,醫生說她是“急性精神障礙”,這是她第一次精神崩潰。
1966年9月3日早上,趙蘿蕤去買菜,回來推不開臥室門,撞開后看見陳夢家吊在房梁上,腳下是踢翻的板凳。她沒哭,就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直到鄰居來叫她,她才突然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從那以后,趙蘿蕤的精神分裂癥就沒好過。有時候清醒,就坐在書桌前翻陳夢家留下的書;有時候糊涂,就對著空氣說話,喊“夢家,該吃飯了”。
單位把她安排進一間小破屋,墻皮都掉了,屋里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桌子上堆著她沒譯完的書。她白天去掃大街,晚上回來就抱著書發呆,誰也不理,只有書陪著她。
1979年,趙蘿蕤快70歲了,身體也不大好,精神分裂癥時不時就犯。但她想起以前和陳夢家聊天,陳夢家說惠特曼的《草葉集》寫得好,充滿了生命力,還說要是有人能把它完整翻譯過來就好了。趙蘿蕤就想著把這本書翻譯出來,算是給陳夢家一個交代。
就這么熬了十二年,1991年,《草葉集》全譯本終于出版了。書一出來,不光中國的學者說好,連美國的讀者都不敢相信,這么厚的一本書,居然是一個得了精神病的中國老太太翻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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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站在鮮花和掌聲里,她眼神里那片深不見底的憂傷,比獎杯還沉。
有記者問她,為啥不寫寫陳夢家,她捏著獎杯的手緊了緊,沉默半天,才輕輕說“夢家的事,我不愿意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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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支撐她的,是翻譯《荒原》《草葉集》的才華,像鎧甲一樣護著她熬過苦日子;可也是這才華,讓她比誰都清楚失去夢家有多痛,像鹽撒在傷口上,一直疼。
現在她終于不用再疼了,在另一個世界里,她應該能找到那個穿長衫的少年,他還站在燕大的銀杏樹下,笑著喊她“蘿蕤”,這一次,再也不會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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