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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IGHT
夜讀
春天來臨,蠶豆大量應市,外殼碧綠,豆瓣嫩白,很是惹人喜愛。價格從每斤6到7元變成3到5元,不斷下降。我不喜歡去殼蠶豆,買回幾斤,自己動手剝,裝滿一小碗,趁烈焰烹油之際,下鍋急炒,放些許鹽收汁,再撒上一把香蔥,連皮帶豆輕咬,清香糯軟,滋味鮮甜,真是春色就在唇齒間。
蠶豆年年有,多時賤如土。想起小時候,也是這個季節,母親從菜場拎回沉甸甸的一大包蠶豆。家中姐妹多,七手八腳之際,殼歸殼,豆瓣歸豆瓣,已是殼肉分離。每天家中來碗清炒蠶豆,顯得有點奢侈,因為食用油(豆油或菜油)嚴格配給,母親就變著法子,或清炒、或水煮,或羹湯,無論哪種做法,巧手調配下,總保持著清香,沒有那股土腥味。
一次去同學家玩,同學母親是寧波人,熱情好客,連聲叫喚同學拿點“獨腳蟹”待客,我很是好奇,寒冬臘月的,怎么還有蟹吃,且是一只腳的?
同學小心翼翼端出一小缽斗,深棕色的汁水中,浸泡著發芽的老蠶豆,像撐著一只腳,咸鮮咸鮮,原來這就是獨腳蟹呀!我摟著同學哈哈大笑起來。同學母親笑笑瞇瞇說:獨腳蟹過飯,交關入味。
世上好物不長久,沒過多少時間,蠶豆就會變老,外殼由翠綠變深乃至發黑,剝在手上的蠶豆也有點黏乎乎,當然價格更便宜,每天弄堂口垃圾箱里,倒滿了厚厚的蠶豆殼。母親關照,買回的蠶豆剝去殼后,外皮也要剝掉,等于多費一道人工。我心里不耐煩。誰知更煩的事情還在后頭,蠶豆老到一定程度,水分盡失,皮肉緊貼,就像關漢卿筆下的“銅豌豆”,錚錚作響,用手已經無法剝皮。父親把菜刀固定在木凳上,刀刃朝上,蠶豆凹嘴對準刀刃,用榔頭輕輕敲擊尾部,一破為二,豆皮順勢分離開來。經過如此這般處理過的豆瓣,放到存儲罐里,可保存很長時間。蔬菜淡季時,抓一把豆瓣,合著紫菜、蝦米或咸菜燒湯,既營養又開胃。
一次,母親見我們姐妹剝蠶豆辛苦,特地拿出精貴的豆油,做油氽豆瓣犒勞我們,油氽過的松脆噴香。那時花生只有春節才配給,油氽豆瓣膨脹疏松,香脆可口,和原本的軟糯滋味截然不同,一會兒就見了碗底。父親笑瞇瞇地看著,沒說什么。
過了好多天,休息日,父親從外面回來,鄭重其事地拿出一包從城隍廟買回來的“奶油五香豆”,紙袋包住,好像有500克。棕黃色豆皮上沾著白色鹽粒。放進嘴里,既咸又甜,奶油味足,可以咀嚼很長時間,豆瓣的鮮甜味才慢慢滲透出來,這難忘的兒時零嘴啊。
現在,到餐廳吃飯,可供選擇的菜肴越來越多,我還是懷念那些本真的菜蔬,那種情愫,難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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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湯亞和
編輯:顧金華
誦讀:江俊燕(復旦大學)
音頻:李欣(復旦大學)
制圖:邱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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