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默茨想做一位有棱角的總理,而不是一塊被磨得光滑的“鵝卵石”。周日晚間,這位基民盟主席趕到德國電視一臺演播室,接受卡倫·米奧斯加的危機專訪。他想就自己、自己的溝通風格以及政府運作中的一些問題作出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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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執政至今正好滿一年。他表示,現在下結論做執政總結還為時尚早。但對他來說,留給穩定執政聯盟的時間,或許也已經不多了。近來,基民盟與社民黨組成的“黑紅聯盟”頻頻因爭吵登上新聞,而總理本人也一再因表態失當推高爭議。目前,只有15%的民眾對政府表示滿意,這一數字已接近此前“紅綠燈聯盟”臨近垮臺時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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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怎么辦,總理?默茨當晚最重要的信息,是說給執政伙伴社民黨聽的。他表示,自己此前已經表現出相當大的耐心。但他同時警告說:“妥協不是單行道。”默茨提醒社民黨領導人、副總理拉爾斯·克林拜爾和勞動部長貝爾貝爾·巴斯,不要低估聯盟黨內部如今不斷累積的不滿情緒。
他說:“我期待社民黨拿出與我們同等程度的妥協意愿。”隨后,他又把視線從德國國內轉向歐洲,表示自己希望維系歐洲團結,但如果“國內已經火燒眉毛”,這件事就無從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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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剛剛經歷了一個相當不順的一周。的確,內閣通過了一項力度不小的醫療體系節支方案。但這一進展,很快被執政聯盟內部此起彼伏的相互指責所淹沒。頗具影響力的基民盟政治人物克里斯蒂安·馮·施泰滕公開談論聯盟可能提前結束;社民黨議會黨團主席馬蒂亞斯·米爾施也半公開地質疑默茨是否勝任總理一職。
默茨自己也出現了失誤。他此前接受《明鏡》周刊的大篇幅專訪反響不佳,以至于現在不得不再次出面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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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理承認,政府目前的施政表現,不僅低于民眾期待,也沒有達到他自己的標準。他強調,自己認同這樣一種判斷:聯盟黨在這屆聯合政府中必須展現出更強存在感。
不過,他也明確表示,自己不希望出現另一種議會多數,不接受少數派政府,也不會與德國選擇黨合作。“這在我這里絕無可能。”默茨說。但他同時警告,這也不應讓社民黨產生一種想法,以為“可以對我們為所欲為”。他表示,社民黨必須明白:“德國不存在左翼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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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強硬的總理表態,是否有助于改善執政聯盟內部氣氛,還有待觀察。不過至少目前,基民盟和社民黨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繼續嘗試合作。無論是聯盟黨還是社民黨,都不可能真正對聯盟破裂抱有興趣,畢竟兩黨當前的民調表現都不理想。
也許,社民黨、基民盟和基社盟最終還是會重新協調立場,回到當初組建“工作型聯盟”的承諾上來。醫療改革計劃在夏季前提交聯邦議院通過。接下來,內閣還將著手處理養老金制度,并制定稅制改革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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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之上,還籠罩著國際政治帶來的不確定性。全球危機與沖突持續升級。問題不僅在于,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決定撤走5000名駐德美軍,外界認為此舉顯然帶有懲罰意味,意在回應默茨此前對伊朗戰爭的批評。
美國方面還取消了原定在德國部署“戰斧”巡航導彈的計劃,并將原本急需供應給北約東翼的精確制導導彈交付無限期推遲。由此形成的能力缺口正在擴大,對俄羅斯的威懾力也被削弱。
盡管總理試圖安撫外界情緒。他說:“美國對北約地區核威懾的承諾沒有任何削弱,這一點不存在任何疑問。”但局勢依然緊張,而且已經緊張到德國實際上承受不起一場執政聯盟危機。
更何況,特朗普還在經濟層面繼續加壓,上調針對歐洲汽車和卡車的關稅。能源危機尚未緩解,如今又添新壓。經濟學家警告,德國經濟可能再次迎來一個“失去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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