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話音才落,一聲高亢的通傳就破空響起。
皇上駕到!
眾人齊刷刷回頭,立馬驚慌得跪伏在地。
傅徹眼神幾不可察的閃爍一瞬。
拉著林清柔恭敬行禮:
恭請陛下圣安!
皇兄的腳步在傅徹面前微停,目光平靜得扶起他:
愛卿不必多禮,歲棠平日里便任性妄為,還請愛卿多擔待。
傅徹忙說不敢,又上前半步,深深一輯。
將剛才之事全盤托出,就是絕口不提王武那群人的逼迫侮辱之言。
說是公平,卻將自己和林清柔摘得干干凈凈。
全然成了我耍潑任性惹出的事端。
皇兄聽得眉頭緊鎖,看向我的眼神越發凝重。
他一向不喜我這個妹妹。
而我也一向怕他,和他并不親近。
傅徹卻是他一手提拔的忠臣。
話到最后,皇兄目光掃過眾人。
帶著無形的壓力,定格在我身上:
你既然以血脈起誓,便關乎皇室尊嚴,非你一人之事,也非傅卿一家之事。
朕,今日便在此,做這個見證。
無論結果如何,朕都會當場賜婚,以證皇家威嚴!
事成定局。
臺下也無人敢議。
林清柔眼里閃過幾分竊喜。
傅徹親自換票入箱,由我和林清柔抽好,呈上給皇兄。
眼見皇兄接過紙簽。
傅徹在我身側,微微傾身,壓低聲音:
歲棠,我知道,今日諸多波折,讓你受驚了,也讓你對我可能有些誤會。
但請殿下信我,無論旁人如何說,無論今日結果如何,在我心里,你和清柔都是我最珍視,最愛重的人。
她如明月,你就如驕陽,我對你們的心,絕無半分偏移。
今日這簽,不過是抽給旁人看的,無論名分如何,往后在府中,我必一視同仁,絕不讓你受絲毫委屈,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他這番話說得情意綿綿。
若不是經過一世,我怕是真的會當場感動到哭。
現在,我只是心底冷笑。
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
那頭皇兄已然知曉結果:
朕便先開這位林小姐的簽。
太監面無表情,在皇兄的微微頷首下。
當眾,緩緩得打開。
一個力透紙背的妻字,赫然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短暫的死寂后,是爆發的哄鬧:
是妻,果然是林姑娘!老天有眼啊!
公主掙扎半天有什么用,還不是做妾的命。
這下好了,陛下親證,看她還怎么抵賴!
林清柔也是狂喜,壓制不住得嘴角上揚。
看向傅徹的眼神帶著嬌羞。
人人都在開心這個結果。
傅徹心中最后一絲不確定也消散了,安撫般想拉我的手:
結果已出,殿下,你放心,我說過得話絕不會變,你和清柔都是我的…
啪
一聲清脆的拍擊。
我直接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拍開了他的手。
干脆利落得跪下:
皇兄,我的簽還未開。
請皇兄,為我開簽!
什么啊,她又想耍什么手段嗎?
傅徹眉間也浮現不耐:
殿下,結果已定,你這般胡攪蠻纏,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可無論他們說什么,那張屬于我的簽還是緩緩打開。
映入所有人的眼睛中。
這…怎么會是這樣!
傅徹猛得回頭看向我,眼里盡是不可置信: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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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紙簽上,干干凈凈,毫無墨跡。
是一張白簽。
既不是妻也不是妾。
可這…不可能…
傅徹親自寫下的簽,他心中最為清楚,箱中雖有機關,不可能有白簽。
他正想要開口,皇兄卻先一步發話:
既然結果已定,朕便將這位林姑娘指于你為妻。
至于公主,她的婚事,之后再由有朕定奪。
皇上!本就該是一妻一妾,若清柔為妻,那公主便該為妾。
況且箱中根本就不可能有白…簽…
傅徹跪下,字字懇切,還想要辯上一辯。
可對上皇兄冷漠至極的眼,剩下所有的說辭都被堵了回去。
既不可能有,那為何有?
他還沒蠢到這般緣由都想不通。
他轉頭看著我,瞳孔地震。
又看到重新出現在我身邊的婢女。
像是終于想通,剛才我做那一系列舉動不過是拖延時間。
什么仆人陷害,從中作假,都是幌子。
我真正的手段,從始至終都是我的皇兄。
他能為了林清柔作假。
皇兄自然也能包庇我。
上一世,我死后,消息傳回宮中。
原本因為我丟了皇家顏面,與我割袍斷義的皇兄,沒有早朝。
我以為他討厭我的。
畢竟從我轟轟烈烈倒貼傅徹開始,他就與我多次爭執。
直到上一世我答應傅徹抽簽,并且要下嫁給他做妾時。
我和皇兄吵了最后一架。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么你與傅徹不過見了三面,就要嫁給他?
可我是真的愛他,皇兄,他和我就是天作之合!是真愛!
皇兄氣極反笑:
歲棠,你懂什么才是愛嗎?
我委屈大吼:
我怎么不懂,至少比你懂!別以為我不知道,傅徹都告訴我了,你就想要我去和親,什么妹妹家人,在你眼里都不重要!你要把我送到塞外,一輩子都回不來!!
歲棠!!
……
氣氛凝固許久。
還是皇兄先開口:
我會為你另尋婚事,下嫁與傅徹之事,朕會出面,背信也好,不公也好,朕都會替你解決。
不要!
皇兄,我就要嫁給他,我不想再待在宮中了。
我只想要平凡人的幸福。
我雙膝跪地,緊緊閉眼:
求陛下成全。
那日,是我死前和皇兄見得最后一面。
再之后,便是我的遺體被皇兄強制運回宮中。
不顧眾臣的勸阻。
一句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一紙詔書,斷了我和傅徹的關系。
不入傅家族譜,仍是公主,入皇陵,埋在母妃身邊。
百年后,他會再和我團聚。
那時,我靈魂飄在空中。
看著皇兄為我紅了眼眶。
看著他將我幼時的無事牌輕輕放在我手中。
我才終于明白,愛你的人,什么規矩都能為你打破。
我愛錯了人,直到死才明白。
所以,我做得唯一一件事。
便是讓身側的貼身婢女去宮中向皇兄求救。
我知道,我哥哥肯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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