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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父摔傷后,我馬上和妻子離婚,果然岳母就把岳父送過來讓我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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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照顧你岳父!"

      電話那頭,妻子江曉雯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子。

      我站在醫院走廊里,透過玻璃窗看著急診室里忙碌的醫護人員,手機緊緊貼著耳朵。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塊臟抹布。

      "曉雯,你爸摔傷了,我理解你著急。"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但我現在真的走不開,公司這邊——"

      "什么公司!"她打斷我,"我爸都摔成這樣了,你還在乎什么工作?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收緊。這已經是今天第八個電話了。

      從早上七點岳父"摔傷"的消息傳來,到現在下午三點,江曉雯的電話就沒停過。每一通都是同一個要求:放下工作,回家照顧她父親。

      "我媽說了,我爸這次傷得很重,腰椎骨折,至少要臥床三個月。"江曉雯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要上班,我弟還在讀大學,家里就你能照顧我爸。"

      我閉上眼睛。

      三個月。

      又是三個月。

      兩年前,岳父說膝蓋不好,讓我辭職回家照顧了兩個月。一年前,岳母說身體虛弱,又讓我請假一個月陪她去療養院?,F在岳父又"摔傷"了。

      "曉雯,我理解你的孝心。"我睜開眼,看著窗外開始飄落的雨滴,"但照顧老人可以請護工,我的工作——"

      "請護工?你知道護工多少錢一個月嗎?"她的聲音立刻拔高,"四千!我們家哪有這個錢?再說了,護工能比得上女婿照顧得仔細嗎?"

      我的喉嚨發緊。

      四千塊錢請護工太貴,但我辭職在家三個月,損失的不僅是工資,還有職業發展,還有在公司積累的項目經驗。

      這些,她從來不會算。

      "陳默,我警告你。"江曉雯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你要是不回來照顧我爸,這個家我們就不過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走廊里的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我卻感覺不到涼意,只有一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意。

      "曉雯,你說什么?"

      "我說,你要是不照顧我爸,我們就離婚。"她一字一頓,"你自己選。"

      走廊里突然安靜下來。

      護士推著輪床經過,輪子在地面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遠處有人在打電話,聲音模糊不清。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緩慢。

      五年的婚姻,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我想起婚禮上,岳父拍著我的肩膀說:"以后曉雯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照顧她。"

      我想起婚后第一個月,岳母就搬來跟我們一起住,說是幫忙做飯,實際上每天都要我開車送她去跳廣場舞。

      我想起江曉雯的工資卡,密碼只有她媽媽知道。

      我想起弟弟江浩讀大學的學費,每學期都是從我的工資里扣。

      我想起上個月,我提出要給父母寄點錢,江曉雯冷著臉說:"你爸媽有退休金,我爸媽才需要幫襯。"

      五年來,我像一個永遠旋轉的陀螺,圍著岳家的需求不停打轉。

      現在,這個陀螺累了。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那就離婚吧。"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我能聽見江曉雯的呼吸聲,急促而慌亂。她顯然沒想到,這次威脅會失效。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說,我同意離婚。"我重復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明天我們去民政局辦手續。"

      "陳默!你瘋了?!"她尖叫起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很清醒。"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起來。

      我按掉。

      又響。

      我關機。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砸在玻璃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我靠在墻上,突然感覺到一種久違的輕松。

      就像背了五年的巨石,終于可以放下了。



      01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天已經放晴了,陽光從云層里鉆出來,照在民政局紅色的大門上。門口的臺階上有幾對新人在拍照,笑得很燦爛。

      我點了根煙,站在樹蔭下等。

      九點十分,江曉雯出現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著,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雌饋碜蛲響摽蘖艘灰?。

      她的身后跟著岳母張慧芳,五十多歲,燙著卷發,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意。

      "陳默!"岳母老遠就開始喊,"你還有沒有良心?曉雯懷胎十月給你生了兒子,你就這么對她?"

      我按滅煙頭,沒說話。

      江曉雯走到我面前,眼淚突然掉了下來:"陳默,我昨天是說氣話,我不是真的要跟你離婚。"

      "但我是認真的。"我看著她,"這五年,我累了。"

      "你累?"岳母立刻接話,"你累什么?我女兒給你做飯洗衣服,給你生兒子,她不累嗎?"

      我轉頭看向岳母:"張阿姨,曉雯的工資這五年一共十五萬,全都打給了您。我的工資養家,還要供江浩讀書。這筆賬,要不要算一算?"

      岳母的臉色變了變:"那是曉雯孝順!女兒的工資給媽媽,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我笑了,"那去年我媽生病,我想寄五千塊錢回家,曉雯說什么來著?她說'你媽有退休金,不需要你操心'。"

      江曉雯咬著嘴唇,眼淚流得更兇了。

      "還有。"我繼續說,"前年您說膝蓋疼,讓我陪您去看病。掛號、排隊、拿藥,我請了三天假。結果醫生說您就是缺鈣,吃點鈣片就行。您還記得嗎?"

      岳母的聲音弱了下去:"我那是真的不舒服……"

      "今年過年,我爸媽想來城里看孫子。"我看著江曉雯,"你說什么?你說家里太小,住不下。但是張阿姨在我們家一住就是半年,你怎么不嫌擠?"

      江曉雯的臉變得煞白。

      周圍經過的人開始側目。

      我深吸一口氣:"五年了,我一直告訴自己,夫妻就應該多包容。可是我發現,有些人的包容是無底洞。你們永遠不會滿足,只會得寸進尺。"

      "陳默……"江曉雯伸手想拉我。

      我退后一步:"走吧,進去辦手續。"

      "不行!"岳母突然攔在我們面前,"陳默,你要是敢離婚,我女兒的青春怎么辦?她給你生了兒子,你就這么一腳踢開?"

      "所以呢?"我看著她,"您想怎么樣?"

      岳母的眼珠子轉了轉:"你要離婚可以,但是兒子歸我們,你每個月給五千塊撫養費。還有,這五年你住的房子是我們家出的首付,你得補償我們十萬塊!"

      我差點笑出聲。

      房子確實是岳家出的首付,八萬塊。但這五年的房貸,每個月四千,全是我一個人還的。算下來,我已經還了二十四萬。

      現在她要我補償十萬?

      "張阿姨,您這算盤打得真精。"我掏出手機,"我已經咨詢過律師了。房子是婚后財產,首付算共同出資,增值部分也是共同財產。您要是想鬧,咱們法院見。"

      岳母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江曉雯突然蹲下身子,抱著我的腿開始大哭:"陳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以后一定改,我會對你爸媽好,我不會再讓我媽管我們的事,求你了……"

      她哭得聲嘶力竭,周圍的人紛紛停下腳步。

      有人小聲議論:"這男的太狠心了,女人都哭成這樣了……"

      "誰知道里面有什么事呢,看著也不像好人家的姑娘……"

      我低頭看著江曉雯。

      她的頭發凌亂,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雙手緊緊抱著我的小腿。

      五年前,我們在大學圖書館認識。她穿著白色的裙子,安靜地坐在窗邊看書,陽光照在她臉上,像畫一樣美。

      我以為我遇到了對的人。

      現在我才明白,有些美好,只是假象。

      "曉雯。"我蹲下身,和她平視,"你記不記得,我們剛結婚那年,我媽來看我們。你嫌她做飯油煙味大,讓她住了三天就回去了。"

      江曉雯的哭聲頓了頓。

      "你還記不記得,去年我生日,你說要給我一個驚喜。結果那天你和你媽去逛街,晚上十點才回來,連句生日快樂都沒說。"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更記不記得,上個月我加班到凌晨,回家發現門反鎖了。我打電話,你說睡著了沒聽見。我在樓道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你只說了一句'我真的沒聽見'。"

      我站起身:"這段婚姻,早就死了。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認。"

      江曉雯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可是……可是我們有兒子……"

      "兒子我會負責。"我說,"撫養費我會按時給,探視權我也會爭取。但是我們兩個,到此為止了。"

      說完,我轉身走進民政局。

      身后傳來江曉雯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岳母的咒罵聲。

      但我的腳步沒有停。

      因為我知道,如果這次心軟了,等待我的,將是無窮無盡的索取。

      02

      辦離婚手續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江曉雯哭夠了,終于同意進來。我們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填表、拍照、簽字。整個過程她一直在抽泣,岳母在旁邊惡狠狠地瞪著我。

      "財產分割你們商量好了嗎?"工作人員問。

      "房子歸他,兒子歸我。"江曉雯抹著眼淚說,"他每個月給三千塊撫養費。"

      我點點頭。這是昨晚律師幫我爭取的結果。雖然兒子不能跟著我,但至少我保住了這些年攢下的房子。

      "那你們在這里簽字。"工作人員遞過來文件。

      我拿起筆,手很穩。

      江曉雯的手卻在發抖,簽名歪歪扭扭的。

      十分鐘后,我們各自拿著一本綠色的離婚證走出民政局。

      陽光刺眼,我瞇了瞇眼睛。

      "陳默。"岳母突然叫住我,"你別以為拿了房子就占便宜了。我告訴你,我女兒年輕貌美,馬上就能找到比你好一百倍的男人!"

      我沒理她,轉身準備離開。

      "對了。"岳母又說,"我家老頭子現在傷得很重,在醫院里躺著呢。你這個當女婿……哦不對,前女婿,也不去看看?"

      我停下腳步。

      "我跟曉雯都離婚了,去看他不合適吧?"

      "什么不合適?"岳母的聲音突然變得理直氣壯,"他可是看著你結婚的!你們雖然離婚了,但這份情分還在。再說了,他現在傷成這樣,曉雯要上班照顧不了,你去幫忙照顧幾天,也算是還這些年的恩情。"

      我轉過身,仔細看著岳母。

      她的表情很自然,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仿佛我去照顧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系的前岳父,是天經地義的事。

      "張阿姨。"我笑了,"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和你們家沒有任何關系了。"

      "話不能這么說。"岳母擺擺手,"做人要厚道嘛。再說了,你照顧幾天能怎么樣?又不會少塊肉。"

      江曉雯也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期盼:"陳默,我知道我們已經離婚了。但我爸真的傷得很重,醫生說要臥床靜養三個月。我實在分不開身……"

      "那請護工。"我打斷她。

      "護工太貴了!"岳母立刻說,"一個月四千塊,三個月就是一萬二!我們家哪有這個錢?"

      我看著她們母女倆,突然覺得很荒謬。

      離婚前,她們要我辭職回家照顧。我不同意,她們逼我離婚。

      現在離婚了,她們居然還想讓我去照顧?

      "不去。"我說得很干脆。

      "陳默!"岳母的臉立刻拉了下來,"你這人怎么這么冷血?"

      "冷血?"我笑了,"昨天是誰威脅我,不照顧就離婚的?現在離婚了,又說我冷血?"

      岳母噎了一下,隨即說:"那是曉雯一時氣話!你怎么還當真了?"

      我不想再跟她們糾纏,轉身就走。

      "陳默!你給我站住!"岳母在后面喊,"你別以為離婚了就沒事了!我告訴你,我們還有的是辦法治你!"

      我沒回頭,直接攔了輛車離開。

      車上,我靠著座椅,長長地出了口氣。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兄弟,剛離婚?"

      "嗯。"

      "看出來了。"司機笑了笑,"不過看你這樣子,挺輕松的啊。"

      "確實。"我說,"就像卸下了一座山。"

      司機點點頭:"理解。有些婚姻啊,就是個墳墓。早點出來,是好事。"

      車子在街道上行駛,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看著這些陌生的面孔,突然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請問是陳默先生嗎?"一個男聲傳來。

      "我是。"

      "您好,我是你岳父……哦不對,是江衛國先生的主治醫生。他現在在我們醫院住院,情況比較嚴重,需要家屬盡快過來一趟。"

      我愣了一下:"醫生,我已經和江衛國的女兒離婚了。有事您找他女兒江曉雯吧。"

      "江曉雯女士我們聯系過了,但她說她要上班,沒時間來。"醫生的聲音有些無奈,"現在患者需要簽字做進一步檢查,但必須要直系親屬簽字……"

      "那也應該是他女兒簽字,不是我。"我說,"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是家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吧,我明白了。"醫生說完,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心里卻有些不舒服。

      不是同情江衛國,而是覺得這一家人太奇葩了。岳父在醫院躺著需要簽字,女兒說要上班沒時間,岳母卻在民政局門口攔著我要我去照顧。

      這是什么邏輯?

      不過這些都跟我沒關系了。

      車子很快到了我的公司樓下。我付錢下車,抬頭看著這棟三十層的寫字樓,突然有種踏實的感覺。

      從今天開始,我可以全心投入工作了。不用再擔心隨時被電話叫回家,不用再為岳家的各種要求煩惱。

      我的人生,重新開始了。

      03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回歸了平靜。

      白天上班,晚上回到空蕩蕩的房子里,點個外賣,看看書,十一點準時睡覺。沒有人催著我回家做飯,沒有人抱怨我加班太晚,也沒有岳母每天早上七點準時打來的電話。

      這種清凈,讓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舒適。

      但平靜只持續了三天。

      第四天中午,我正在公司食堂吃飯,手機突然響了。

      又是陌生號碼。

      "喂?"

      "陳默!你這個沒良心的!"岳母張慧芳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尖銳刺耳,"你前岳父都病成這樣了,你就不能來看看嗎?"

      我皺起眉頭。

      "張阿姨,我說過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怎么了?離婚就能不認人了?"岳母的聲音越來越高,"老江這些年對你不薄吧?逢年過節給你紅包,你買車的時候他還借了你兩萬塊!現在他躺在醫院里,你就這么冷血?"

      我放下筷子:"那兩萬塊我早就還了,連本帶利還了兩萬五。"

      "那也是他借給你的!"岳母不依不饒,"你要是個有良心的,就應該來照顧他!"

      "我不去。"我說得很干脆,"您還是請護工吧。"

      "護工!護工!你就知道讓我們花錢!"岳母開始破口大罵,"我告訴你陳默,你要是不來,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們老板看看你是什么東西!"

      我冷笑一聲:"您去吧。正好讓我老板看看,我前岳母是什么樣的人。"

      說完,我掛了電話,直接把這個號碼拉黑了。

      旁邊一起吃飯的同事小李好奇地問:"陳哥,誰啊?聽著火氣挺大。"

      "前岳母。"我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小李聽完,吹了聲口哨:"這一家子夠極品的啊。不過你做得對,離婚了就是陌路人,憑什么還要你照顧?"

      我點點頭,繼續吃飯。

      但心里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岳母的態度太奇怪了。按理說,我和江曉雯離婚,岳家應該恨不得跟我老死不相往來才對??涩F在岳母卻三番五次地打電話,要我去照顧江衛國。

      這不合邏輯。

      下午四點,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江曉雯。

      "陳默……"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我爸真的病得很重,醫生說要做手術??墒俏覌屔眢w不好,我又要上班,實在照顧不過來。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斷她。

      "陳默!"江曉雯突然提高了聲音,"你怎么能這么絕情?我爸再怎么說也是長輩,你就忍心看著他在醫院里沒人照顧嗎?"

      "江曉雯。"我深吸一口氣,"你聽好了。第一,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和你爸沒有任何關系。第二,照顧病人可以請護工,四千塊一個月,三個月一萬二。你一個月工資五千,完全付得起。第三,如果你真的拿不出這個錢,可以找你弟弟江浩,他在讀大學,我每年給他轉的學費生活費加起來三萬,讓他拿一萬二出來不過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陳默,你變了。"江曉雯的聲音里滿是失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啊,我變了。"我說,"因為我發現,一味的付出只會換來得寸進尺。"

      我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我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卻什么也看不進去。

      不是心軟,而是覺得疑惑。

      江衛國到底是真的摔傷了,還是……有什么別的問題?

      我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腰椎骨折"的相關信息。

      醫療網站上寫著:腰椎骨折是嚴重的骨科疾病,需要絕對臥床休息,通常需要三到六個月的恢復期?;颊邥袆×姨弁?,無法自主活動。

      聽起來確實很嚴重。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江衛國今年五十八歲,平時身體挺好的,每天早上都去公園跑步。這樣的人,怎么會突然摔成腰椎骨折?

      而且岳母說他是在家里衛生間摔的。衛生間能摔得這么嚴重?

      我想了想,給一個做骨科醫生的大學同學發了條微信。

      "老張,問你個事。老年人在家摔跤,能摔到腰椎骨折嗎?"

      過了十幾分鐘,老張回復了:"有可能,但概率不大。除非本身有骨質疏松,或者摔得特別重。你問這個干嘛?"

      "沒事,就是聽說一個長輩摔傷了。"

      "哦。"老張發了個語音,"不過陳默,你要是想確認傷情,可以讓家屬出示醫院的診斷證明和X光片。這東西做不了假。"

      我眼睛一亮。

      對啊,診斷證明!

      如果江衛國真的摔傷了,醫院肯定有完整的病歷和檢查報告。我可以要求看這些資料,確認他到底傷得多重。

      如果岳家拒絕出示,那就說明這里面有貓膩。

      我立刻給江曉雯發了條微信:"你爸的診斷證明和X光片發我看看,我要確認一下病情。"

      消息發出去,很快就顯示"已讀"。

      但江曉雯沒有回復。

      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回復。

      半小時過去了,依然沒有回復。

      我冷笑一聲。

      果然有問題。

      04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公司,前臺小姑娘就神色古怪地看著我。

      "陳哥,有人找你。"她小聲說,"在會議室等著呢。"

      "誰?"

      "一個中年女人,說是你……你前岳母。"小姑娘的表情很尷尬,"她說不見到你不走。"

      我的臉色沉了下來。

      張慧芳居然真的來公司了。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就看到岳母坐在椅子上,旁邊還站著江曉雯。江曉雯的眼睛紅腫,顯然又哭過了。

      "陳默!"岳母看見我,立刻站起來,"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敢見我呢!"

      我關上門,冷冷地看著她們:"你們來干什么?"

      "干什么?"岳母冷笑,"你說干什么?你前岳父都快不行了,你就不能去看看嗎?"

      "快不行了?"我走到她面前,"那你把診斷證明拿出來,我看看到底有多嚴重。"

      岳母的表情僵了一下。

      "什么診斷證明?"她梗著脖子說,"醫生說的,還能有假?"

      "醫生說的就有診斷證明和病歷。"我說,"拿出來讓我看看,如果真的很嚴重,我可以考慮給你們一點幫助。"

      江曉雯咬著嘴唇,低著頭不說話。

      岳母的眼睛轉了轉:"診斷證明在醫院里,我又沒帶出來。"

      "那你回去拿,拿來我看過再說。"

      "你這人怎么這么麻煩!"岳母的聲音突然拔高,"都是一家人,還搞得這么見外!"

      "我們不是一家人。"我說,"我和江曉雯已經離婚了。"

      "離婚了也是一家人!"岳母開始撒潑,"你娶了我女兒,就是我們家的人!老江對你那么好,現在他躺在醫院里,你就這么不管不顧?"

      我被氣笑了。

      "對我好?"我說,"你要不要我幫你數數,這五年你們家從我這拿走了多少錢?"

      "那是你應該給的!"岳母理直氣壯,"你是女婿,孝敬岳父岳母天經地義!"

      "好,那按你這么說。"我掏出手機,"我現在就給我爸媽打電話,讓他們也搬過來,你們家養著他們。怎么樣?"

      岳母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那……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我步步緊逼,"你們可以理直氣壯地花我的錢,我爸媽就不能?"

      "陳默……"江曉雯終于開口了,聲音很小,"我爸真的病了。你能不能……看在我們曾經是夫妻的份上……"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看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

      五年的婚姻,到頭來,她還是只會用眼淚來解決問題。

      "江曉雯。"我說,"你還記得我們為什么離婚嗎?"

      她愣了一下。

      "因為你威脅我,不照顧你爸就離婚。"我一字一頓,"現在我們離婚了,你又來要我照顧他。你覺得這合理嗎?"

      江曉雯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還有。"我繼續說,"昨天我讓你發診斷證明,你為什么不發?"

      "我……我手機沒電了……"江曉雯支支吾吾。

      "沒電了現在也該充上了吧?"我說,"發給我看看。"

      江曉雯低下頭,不說話了。

      岳母看氣氛不對,立刻轉移話題:"陳默,你別繞來繞去的。我今天就一句話,你到底去不去醫院照顧老江?"

      "不去。"我說得斬釘截鐵。

      "好!"岳母突然提高了聲音,"那我現在就去你們老板辦公室,讓大家看看你是什么貨色!"

      "去吧。"我打開會議室的門,"我老板辦公室在十八樓,電梯在左邊。"

      岳母愣住了。她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配合。

      "你……你以為我不敢?"她色厲內荏地說。

      "您當然敢。"我說,"不過我提醒您一下,公司有監控,您的一言一行都會被拍下來。到時候我可以用這些視頻去法院起訴您侵害我的名譽權。您要是想試試,盡管去。"

      岳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江曉雯拉了拉她的衣袖:"媽,我們走吧……"

      "走什么走!"岳母甩開她的手,指著我說,"陳默,我告訴你,你別以為離婚了就沒事了!我們還有的是辦法!"

      "什么辦法?"我冷冷地看著她,"你們打算怎么對付我?"

      岳母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最后,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拉著江曉雯走了。

      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剛才那番話,我說得很硬氣。但心里其實也在打鼓。

      岳母說"還有的是辦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們還能玩什么花招?

      我想了想,決定給律師打個電話咨詢一下。

      電話接通,我把這幾天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律師聽完,沉默了幾秒。

      "陳默,我覺得這里面有問題。"他說,"你前岳父的傷情,很可能是假的。"

      "假的?"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如果真的是腰椎骨折,需要長期住院治療,醫療費可不是小數目。"律師說,"你前妻一家這么精打細算,怎么可能舍得花這個錢?而且你讓他們出示診斷證明,他們卻一直推脫,這本身就很可疑。"

      我恍然大悟。

      對啊,如果江衛國真的傷得很重,岳母應該第一時間拿出診斷證明,讓我看看他有多慘,從而激起我的愧疚感。

      可她卻一直不肯出示。

      這說明什么?

      說明這個診斷證明根本就拿不出手,或者壓根就不存在!

      "那他們這么做是為了什么?"我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律師說,"但我建議你小心點,別被他們套路了。如果他們再來糾纏,你可以報警,或者申請人身保護令。"

      我掛了電話,心里卻更加不安了。

      岳家在醞釀什么陰謀?

      他們到底想要什么?

      05

      接下來的兩天,岳家沒有再來找我。

      我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直到第三天下午。

      那天是周五,我下班早,六點就到家了。剛打開門,就聽見樓道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就是這里!三樓!"

      是岳母的聲音。

      我心里一緊,迅速關上門,從貓眼往外看。

      只見岳母和江曉雯正扶著江衛國往樓上走。江衛國穿著病號服,腰上綁著護具,臉色蒼白,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的樣子。

      "慢點慢點……"岳母喘著氣,"馬上到了……"

      他們走到我門口,停下了。

      "媽,陳默肯定不會開門的。"江曉雯小聲說。

      "不開門?"岳母冷笑一聲,"我就不信他能眼睜睜看著你爸躺在他門口!"

      說完,她用力敲門。

      "陳默!開門!"

      我站在門后,一動不動。

      "陳默!我知道你在家!你給我開門!"岳母繼續敲,聲音越來越大。

      樓上樓下的鄰居開始探頭觀望。

      "這是怎么了?"有人小聲議論。

      "好像是家庭糾紛……"

      岳母見我不開門,索性坐在地上開始嚎哭:"老天爺啊!這是什么世道??!我家老頭子病成這樣,前女婿連門都不開!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江曉雯也蹲在地上抹眼淚。

      江衛國則靠著墻,臉色慘白,看起來確實像病得很重。

      鄰居們紛紛指指點點。

      "這家的女婿也太狠心了吧……"

      "人家都病成這樣了,開個門能怎么樣……"

      我站在門后,臉色陰沉。

      這一招,夠狠的。

      他們就是要用道德綁架,逼我開門。如果我不開,就會被鄰居們當成冷血的人。如果我開了,他們肯定會把江衛國塞進來,然后不管不顧地離開。

      進退兩難。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在我家門口鬧事……"

      三分鐘后,我打開門。

      岳母看見我,眼睛一亮,立刻站起來:"陳默,你總算開門了!快,幫忙把你……把老江扶進去!"

      "不好意思。"我站在門口,擋住她們,"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岳母的臉色一變:"你報警干什么?"

      "你們在我家門口鬧事,影響我的正常生活。"我說,"這是違法行為。"

      "違法?"岳母尖叫起來,"我們是來求你幫忙的,怎么就違法了?"

      "我和江曉雯已經離婚了,你們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一字一頓,"你們未經我同意,擅自在我家門口逗留,并且大聲喧嘩,這就是擾民。"

      "陳默!"江曉雯哭著說,"我爸真的病了!你就讓他進去休息一下行嗎?"

      "不行。"我說,"如果他病了,應該去醫院,而不是來我家。"

      "醫院要錢!"岳母喊道,"我們沒錢!"

      "沒錢可以找社區申請救助,或者找親戚朋友借。"我說,"但不能來找我。"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腳步聲。

      兩個警察走了上來。

      "誰報的警?"年輕的警察問。

      "我。"我說,"警察同志,這幾位在我家門口鬧事,還大聲喧嘩影響鄰居休息。"

      警察看了看岳母一家,又看了看我。

      "什么情況?"

      岳母立刻開始訴苦:"警察同志,您要給我們做主??!我家老頭子生病了,這個當女婿的……哦不對,前女婿,連門都不讓進!這還有沒有人性啊!"

      警察皺起眉頭:"你們是什么關系?"

      "我和這位女士的女兒已經離婚了。"我說,"這是離婚證。"

      我拿出離婚證給警察看。

      警察看了一眼,點點頭:"既然已經離婚,你們確實沒有照顧對方父母的義務。"

      "可是……"岳母還想說什么。

      "女士。"年紀大點的警察打斷她,"你們這樣做已經涉嫌擾民了。如果這位先生追究,你們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我勸你們還是趕緊離開,別把事情鬧大。"

      岳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我……我們這就走……"她嘴硬道,"陳默,你給我等著!"

      江曉雯扶著江衛國,哭哭啼啼地往樓下走。

      岳母走到樓梯口,突然回過頭,惡狠狠地說:"陳默,你別以為報警就有用!我告訴你,過兩天我還會把老江送過來!你不照顧,我就讓他躺在你門口!到時候出了事,你就等著坐牢吧!"

      說完,她恨恨地走了。

      警察看著她們的背影,搖了搖頭:"這一家子……"

      "警察同志。"我說,"如果他們真的把人扔在我門口不管,算不算遺棄罪?"

      "嚴格來說,算。"年輕警察說,"不過遺棄罪是親屬之間的,你們已經離婚了,不適用這條。如果他們真的這么做,你可以起訴他們侵權。"

      我點點頭。

      警察走后,我關上門,靠在墻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剛才那一幕,讓我徹底看清了岳家的嘴臉。

      他們根本不在乎法律,不在乎道德,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為了省下請護工的錢,他們可以把江衛國扔到我家門口,逼我就范。

      但我不會屈服。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岳母正扶著江衛國上出租車。

      我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江衛國在上車的時候,腰板挺得很直,動作也很利索。根本不像腰椎骨折的樣子。

      腰椎骨折的病人,是無法自主彎腰和直立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引發劇痛。

      可江衛國剛才上車的時候,彎腰、坐下,一氣呵成,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果然!

      江衛國根本就沒有受傷!

      這一切,都是演出來的!

      我立刻拿出手機,打開相機,把剛才的錄像調出來。雖然隔著窗戶,但江衛國上車的那一幕拍得很清楚。

      我把視頻保存好,然后給律師發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視頻,我懷疑我前岳父在裝病。"

      律師很快回復:"從視頻看,他的動作確實不像腰椎骨折患者。你可以要求他們出示醫院的完整病歷和影像資料。如果他們拿不出來,基本可以確認是在詐騙。"

      詐騙。

      這兩個字讓我渾身一震。

      岳家為什么要詐騙?

      他們到底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我打開電腦,開始搜索"假裝生病詐騙"的相關案例。

      很快,一條新聞引起了我的注意。

      "男子伙同前妻裝病,詐騙前女婿十萬元醫療費。"

      我仔細看了新聞內容。

      案件中,男子和前妻離婚后,謊稱自己得了重病,需要十萬元手術費。前女婿出于人道主義給了錢,結果發現對方根本沒病,是詐騙。最后法院判決男子和前妻詐騙罪成立,判刑三年。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岳家也是這么打算的嗎?

      先裝病,然后向我要錢?

      如果我給了,他們拿錢走人。

      如果我不給,他們就天天來鬧,逼我就范?

      我越想越覺得可能。

      岳母今天說的那句"過兩天還會把老江送過來",絕對不是威脅這么簡單。

      她是真的打算這么做。

      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我拿起手機,開始查找證據。

      首先,我需要證明江衛國沒有受傷。

      其次,我需要證明岳家是有預謀的詐騙。

      最后,我需要在她們下次來的時候,當場拆穿她們。

      我打開筆記本,開始做記錄。

      證據一:江衛國上車時的動作(已有視頻)

      證據二:岳家拒絕出示診斷證明(聊天記錄可證明)

      證據三:……

      就在這時,我的微信突然響了。

      是江曉雯發來的。

      "陳默,我知道你對我們家有怨氣。但我爸真的病了,醫藥費我們真的拿不出來。你能不能看在我們曾經是夫妻的份上,幫幫忙?就當是借的,我以后會還你。"

      我看著這條信息,冷笑一聲。

      終于露出狐貍尾巴了。

      她們果然是要錢。

      我沒有回復,而是截圖保存,作為證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江衛國"住院"的那家醫院。

      我直接找到醫務科。

      "您好,我想查詢一個病人的住院記錄。"

      "請問病人叫什么名字?"工作人員問。

      "江衛國。"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查了查,搖搖頭:"沒有這個人的住院記錄。"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您能再查一遍嗎?可能是最近幾天剛住進來的。"

      工作人員又查了一遍:"真的沒有。我們這里最近一周沒有叫江衛國的患者。"

      我拿出手機,翻出江衛國的照片:"那這個人呢?您有印象嗎?"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沒印象。"

      我走出醫院,站在門口,腦子里一片空白。

      江衛國根本就沒有住院。

      那岳母說的"在醫院躺著",完全是謊言。

      我立刻給律師打電話。

      "我查過了,江衛國沒有住院記錄。"

      "那就可以確認了。"律師說,"他們是在詐騙。陳默,你現在手上有什么證據?"

      我把這幾天的錄音、視頻、聊天記錄全都整理了一遍,發給律師。

      律師看完,說:"證據很充分。如果她們再來,你就當場報警,以詐騙罪報案。"

      我掛了電話,心里反而冷靜下來。

      我在等。

      等岳家再次上門。

      到時候,我會讓她們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果然,兩天后,岳母又來了。

      這次她不是敲門,而是直接把江衛國放在我門口,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貓眼里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來得正好。

      我拿起手機,撥打110。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涉嫌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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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十分鐘后,兩輛警車停在了樓下。

      四個警察上了樓,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警察,肩章上兩杠三星,看起來像是個隊長。

      "您是報警人陳默?"中年警察問。

      "是我。"我打開門,指了指躺在樓道里的江衛國,"警察同志,這個人是我前岳父江衛國。他的家人把他扔在我門口,涉嫌詐騙。"

      中年警察皺起眉頭,走到江衛國面前。

      江衛國躺在地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腰上綁著護具,看起來確實像是重病患者。

      "先生,您能起來嗎?"警察問。

      江衛國沒有反應。

      警察蹲下身,伸手在他鼻子前探了探,然后抬起他的眼皮看了看。

      "還有呼吸,但看起來確實病得不輕。"警察站起身,對我說,"陳先生,您說他詐騙,有什么依據嗎?"

      "有。"我拿出手機,"首先,他的家人說他腰椎骨折,需要臥床三個月。但三天前我拍到他上出租車的視頻,您看。"

      我把視頻給警察看。

      視頻里,江衛國彎腰上車,動作流暢,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腰椎骨折的患者是無法做出這種動作的。"我繼續說,"其次,我去他們說的醫院查過,根本沒有江衛國的住院記錄。這是醫院醫務科給我的證明。"

      我把醫院開的證明遞過去。

      中年警察接過去看了看,表情嚴肅起來。

      "小王,去查一下這個人的身份信息和醫保記錄。"他對旁邊的年輕警察說。

      年輕警察掏出設備,開始查詢。

      幾分鐘后,他抬起頭:"隊長,查到了。江衛國,58歲,最近三個月沒有任何就醫記錄,醫??ㄒ矝]有使用過。"

      中年警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江衛國。"他彎下腰,聲音嚴厲,"睜開眼睛,別裝了。"

      江衛國依然沒有反應。

      "還裝?"警察直接伸手,用力按了一下江衛國的腰部。

      "?。?江衛國突然慘叫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才還"病危"的江衛國,現在坐得筆直,腰板挺得跟竹竿似的。

      "你……你干什么?"江衛國捂著腰,怒視著警察。

      "我按的是左側腰部,不是受傷的位置。"警察冷冷地說,"你剛才那一聲叫,是條件反射。這說明你的腰根本沒有受傷。"

      江衛國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江衛國,我現在懷疑你涉嫌詐騙。"中年警察說,"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跟我們回派出所。"

      "詐騙?我沒有!"江衛國突然激動起來,"我是真的受傷了!你們不能冤枉好人!"

      "是不是冤枉,去醫院檢查一下就知道了。"警察說,"小王,聯系醫院,安排他做個腰椎CT。"

      "是。"年輕警察掏出對講機。

      "不用!我不去!"江衛國突然站起來,轉身就要往樓下跑。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被兩個警察按住了。

      "你這是抗拒執法。"中年警察說,"把他帶走。"

      兩個警察架著江衛國往樓下走。江衛國一邊掙扎一邊喊:"你們放開我!我要找律師!我要投訴你們!"

      鄰居們紛紛探頭觀望,指指點點。

      "這是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裝病詐騙被抓了……"

      "我就說嘛,前幾天看他上樓還挺利索的,怎么今天就躺地上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江衛國被帶走,心里終于松了口氣。

      "陳先生。"中年警察走到我面前,"您提供的證據很重要。接下來我們會立案調查,如果確認是詐騙,會依法處理。到時候可能需要您配合做筆錄。"

      "沒問題。"我說。

      警察走后,我關上門,靠在墻上,突然感覺有些疲憊。

      這場鬧劇,終于要結束了。

      但我知道,事情還沒完。

      江衛國被帶走,岳母和江曉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們一定會想辦法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江曉雯。

      "陳默!"她在電話里哭喊,"你怎么能報警抓我爸?你還有沒有人性?"

      "是他裝病在先,詐騙在后。"我平靜地說,"我只是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什么詐騙?我爸是真的受傷了!"江曉雯聲嘶力竭,"是你非要把他往死里逼!陳默,你會遭報應的!"

      "江曉雯,警察已經查過了,你爸根本沒有住院記錄。"我說,"你們一家人合伙演戲,就是想從我這里騙錢?,F在露餡了,就想倒打一耙?"

      "我……我們沒有騙錢……"江曉雯的聲音弱了下去。

      "沒有騙錢?"我冷笑,"那你前天發給我的那條信息是什么?你說你爸醫藥費拿不出來,讓我幫忙。這不是要錢是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

      "江曉雯,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說,"如果你們還敢來找我的麻煩,我會把所有證據交給警察,告你們全家詐騙。到時候,不僅你爸要坐牢,你和你媽也跑不了。"

      "陳默……"江曉雯的聲音里滿是絕望,"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們……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

      "走投無路?"我說,"江曉雯,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么過的嗎?我每天早出晚歸,拼命工作,就是為了養活這個家??赡銈兡兀磕惆压べY全給了你媽,你弟弟的學費生活費全是我出,你爸媽生病我請假照顧,連我自己的父母都顧不上?,F在你跟我說走投無路?"

      "可是……可是我們是一家人……"江曉雯哭著說。

      "一家人?"我打斷她,"江曉雯,你還記得我們為什么離婚嗎?是你說的,不照顧你爸就離婚?,F在我們離婚了,你又說我們是一家人?你覺得這話說得通嗎?"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深吸一口氣:"江曉雯,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了。你爸的事情,警察會調查清楚。如果他真的沒有詐騙,自然會放人。但如果他確實在撒謊,那就要承擔法律責任。這是他自己造成的,怪不了別人。"

      說完,我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

      這次是岳母。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陳默!你這個畜生!"岳母在電話里罵得狗血噴頭,"你害得我老頭子被抓進去,你不得好死!"

      "張阿姨,您兒冷靜點。"我說,"江衛國是因為涉嫌詐騙被帶走調查的,不是我害的。"

      "什么詐騙?他就是摔傷了!"岳母嚷嚷,"是你這個黑心爛肺的東西,硬說他裝??!"

      "那為什么醫院沒有他的住院記錄?"我問,"為什么他的醫??ㄈ齻€月都沒用過?為什么他上出租車的時候腰板挺得那么直?"

      岳母被問住了。

      "我……我不知道……反正他就是受傷了……"她的聲音開始發虛。

      "張阿姨。"我說,"事到如今,您還要撒謊嗎?江衛國根本沒有受傷,這一切都是你們設計好的騙局。你們想從我這里騙錢,對不對?"

      "放屁!"岳母惱羞成怒,"我們才不稀罕你的臭錢!"

      "不稀罕?"我冷笑,"那江曉雯為什么發信息問我借錢?說什么醫藥費拿不出來?"

      岳母又被噎住了。

      "張阿姨,我把話說清楚。"我一字一頓,"如果你們承認錯誤,主動向警察說明情況,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但如果你們繼續狡辯,甚至找我的麻煩,我會把所有證據都交出去,告你們全家詐騙。到時候,江衛國要坐牢,你和江曉雯也得承擔連帶責任。"

      "你敢!"岳母尖叫。

      "您試試就知道了。"我說完,掛了電話,直接把她的號碼也拉黑了。

      接下來的幾天,世界終于清靜了。

      沒有電話,沒有敲門,也沒有人在樓道里鬧。

      我每天正常上下班,偶爾會想起這段荒唐的鬧劇,但很快就拋在腦后。

      直到一周后,派出所打來電話。

      "陳默先生嗎?我是××派出所的。關于江衛國涉嫌詐騙一案,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需要您來做個筆錄。"

      "好的,我什么時候過去?"

      "今天下午方便嗎?"

      "方便。"

      下午三點,我到了派出所。

      中年警察接待了我,他叫劉隊,是負責這個案子的。

      "陳先生,坐。"劉隊示意我坐下,"關于江衛國的案子,我們已經查清楚了。"

      "結果怎么樣?"我問。

      "確實是詐騙。"劉隊說,"我們調取了江衛國的醫保記錄和就醫記錄,最近半年他都沒有去過醫院。而且我們安排他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結果顯示他的腰椎完全正常,沒有任何骨折或損傷的跡象。"

      我松了口氣:"那接下來會怎么處理?"

      "江衛國已經承認了。"劉隊說,"他說確實是裝病,目的是想從你這里要點錢。不過他辯稱只是想借錢,不是詐騙。"

      "借錢?"我冷笑,"他們有說過要還嗎?"

      "這正是問題所在。"劉隊說,"根據我們的調查,江衛國一家最近欠了不少債。"

      "欠債?"我愣了一下,"欠了多少?"

      劉隊翻開卷宗:"根據江衛國的交代,他去年在朋友的慫恿下做投資,結果被騙了。前前后后投進去二十萬,全賠了。這二十萬里,有十萬是他們家的積蓄,另外十萬是借的高利貸。"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高利貸?"

      "對。"劉隊點點頭,"月息五分,借了十萬,現在連本帶利已經滾到十八萬了。債主天天上門催債,江衛國實在沒辦法,就想出了這個主意。"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岳家這么拼命地想把江衛國塞給我,原來是想讓我替他們還債。

      "那他們現在怎么說?"我問。

      "江衛國說,他本來只是想借住在你家,然后慢慢向你開口借錢。"劉隊說,"他沒想到你這么警覺,直接報了警。"

      "借錢?"我冷笑,"他們是想借錢嗎?他們是想讓我當冤大頭,替他們還債!"

      劉隊嘆了口氣:"陳先生,您說得沒錯。根據我們的調查,江衛國的妻子張慧芳和女兒江曉雯都知道這件事,三個人是合謀的。"

      "那她們也要承擔法律責任吧?"我問。

      "是的。"劉隊說,"根據《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詐騙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雖然他們沒有成功騙到錢,但已經構成詐騙未遂。考慮到情節,我們會依法處理。"

      "那她們現在在哪?"我問。

      "江衛國已經被刑事拘留了。"劉隊說,"張慧芳和江曉雯因為是從犯,暫時取保候審。不過她們也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我點點頭。

      "陳先生。"劉隊突然說,"其實我還想問您一個問題。"

      "您說。"

      "江曉雯說,你們離婚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你出軌了。"劉隊看著我,"是真的嗎?"

      07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江曉雯的意圖。

      她這是想把臟水潑到我身上,讓我在道義上站不住腳。這樣一來,就算她們詐騙被抓,也能博得一些同情。

      "劉隊,這完全是污蔑。"我說,"我和江曉雯離婚,是因為她威脅我,不照顧她父親就離婚。我同意了,然后我們就去民政局辦了手續。整個過程都有記錄,我可以提供離婚協議書。"

      "我看過了。"劉隊說,"協議書上確實沒有提到出軌的事。"

      "因為根本就沒有這回事。"我說,"江曉雯現在這么說,就是想給自己找借口。"

      劉隊點點頭:"我明白了。陳先生,您放心,我們會根據事實判斷的。"

      做完筆錄,我走出派出所,站在門口點了根煙。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想起劉隊說的話——江衛國欠了高利貸,十八萬。

      這個數字讓我后怕。

      如果我當時心軟了,真的讓江衛國住進來,岳家肯定會想盡辦法讓我掏錢。到時候,不僅要照顧江衛國,還要幫他們還債。

      十八萬,對我來說不是小數目。

      這些年攢下的積蓄,也就二十來萬。如果給了他們,我這些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更可怕的是,就算給了十八萬,岳家也不會感激我。他們只會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然后繼續索取。

      我深吸一口氣,按滅煙頭。

      幸好,我及時止損了。

      正要離開,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

      "是陳默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聲音很粗,帶著一股兇狠的味道。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說,"重要的是,你前岳父江衛國欠我的錢,現在他進去了,這筆債得有人還。"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你是債主?"

      "聰明。"男人冷笑,"江衛國欠我十八萬,連本帶利?,F在他進去了,這筆錢你得還。"

      "憑什么?"我說,"我和江衛國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他欠的債跟我無關。"

      "無關?"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森,"你是他前女婿,他的債你不還誰還?"

      "我和他女兒已經離婚了。"我說,"法律上,我和江衛國沒有任何關系,他的債務我沒有義務償還。"

      "法律?"男人嗤笑一聲,"陳默,你別跟我講法律。我只知道,江衛國進去了,他老婆和女兒都是窮光蛋,還不起這筆錢。你是唯一有錢的,你不還誰還?"

      "那也不關我的事。"我說,"你要錢,去找江衛國的家人。"

      "我找過了。"男人說,"他老婆說沒錢,他女兒也說沒錢。陳默,我知道你有錢,你有房子。把房子賣了,錢就有了。"

      "你在威脅我?"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是威脅,是提醒。"男人說,"陳默,你最好想清楚。十八萬不是小數目,但也不是大數目。你給了,大家相安無事。你不給……"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陰森:"我的手段,你不想見識的。"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高利貸。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壓在我的心頭。

      我知道高利貸的可怕。這些人為了要債,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潑油漆、堵門、恐嚇,甚至人身傷害。

      但我更清楚一件事——我絕對不能給這筆錢。

      一旦給了,就等于承認了江衛國的債務跟我有關。到時候,這些人會覺得我好欺負,會變本加厲地來要錢。

      我必須把這件事徹底解決。

      我轉身又走進派出所。

      "劉隊,我還有事要報案。"

      劉隊抬起頭:"什么事?"

      "剛才有人打電話威脅我,讓我替江衛國還債。"我把剛才的通話錄音給他聽。

      劉隊聽完,臉色變得嚴肅。

      "這是高利貸暴力催收。"他說,"陳先生,您做得對,第一時間報警是正確的。"

      "他們會不會真的來找我麻煩?"我問。

      "有可能。"劉隊說,"不過您放心,我們會處理的。這樣,我給您安排兩個同事,最近幾天保護您的安全。另外,您把這個號碼給我,我們去查一下對方的身份。"

      我把號碼報給他。

      劉隊記下后說:"陳先生,您最近要小心點。這些放高利貸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來。您盡量不要單獨出門,晚上早點回家,門窗鎖好。"

      "我明白。"我點點頭。

      走出派出所,我的心情很沉重。

      事情,變得比我想象的更復雜了。

      原本只是岳家的事,現在連高利貸都牽扯進來了。

      我攔了輛車回家,一路上都在想對策。

      高利貸的人威脅我,是因為他們覺得江衛國已經沒油水了,想從我這里榨點錢。

      但我不能給。

      一旦給了,就等于把自己套進去了。

      我必須讓他們明白,我和江衛國沒有任何關系,他的債務跟我無關。

      回到家,我把門窗都檢查了一遍,確保鎖得牢固。

      然后我開始整理證據。

      離婚證、離婚協議書、聊天記錄、視頻錄像,還有醫院的證明。

      這些證據可以證明:

      第一,我和江曉雯已經離婚,法律上我和江衛國沒有任何關系。

      第二,江衛國裝病詐騙,已經被刑事拘留。

      第三,岳家想從我這里騙錢,但我沒有上當。

      有了這些證據,就算高利貸的人去法院告我,也告不贏。

      整理完證據,我給律師打了個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陳默,你做得很對。"律師說,"高利貸本身就是違法的,這些人沒有資格向你追債。而且你和江衛國已經沒有法律關系了,他的債務你完全不需要承擔。"

      "可是他們會不會來鬧?"我問。

      "有可能。"律師說,"但你不用怕。第一,你已經報警了,警察會處理。第二,如果他們真的來鬧,你繼續報警,并且保留證據。這些人敢暴力催收,就是犯罪,警察會抓他們的。"

      "我明白了。"我說。

      "陳默,還有一件事。"律師突然說,"你最好申請人身保護令。"

      "人身保護令?"

      "對。"律師說,"這是法院發出的保護令,禁止特定的人騷擾、威脅你。如果他們違反保護令,會被追究法律責任。"

      "怎么申請?"我問。

      "我幫你準備材料,明天就可以去法院申請。"律師說。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事情,一步步都在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高利貸的人不會這么容易放棄。他們一定會想辦法逼我就范。

      我必須做好準備。

      晚上十點,我正準備睡覺,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沒說話。

      "陳默,考慮得怎么樣了?"男人的聲音傳來。

      "我的答案不會變。"我說,"江衛國的債,我不會還。"

      "呵呵。"男人冷笑,"行啊,有骨氣。不過陳默,你別以為報警就有用。我們做這行的,什么場面沒見過?警察來了,我們就躲一躲。警察走了,我們還會來找你。"

      "那你來吧。"我說,"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樣。"

      "好。"男人的聲音變得陰森,"既然你這么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陳默,你等著吧。"

      他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暴風雨要來了。

      但我不怕。

      因為我有法律,有證據,還有警察的保護。

      這些人敢來,我就讓他們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法院,申請了人身保護令。

      法官看了我提供的證據,很快就批準了。

      "陳先生,這份保護令有效期三個月。"法官說,"在此期間,如果江衛國的家人或者債主騷擾、威脅你,你可以立即報警。警方會根據保護令強制執行。"

      "謝謝法官。"我接過保護令,心里踏實了一些。

      拿到保護令后,我立刻去了派出所,把保護令的復印件給了劉隊。

      "劉隊,我已經申請到人身保護令了。"

      劉隊接過去看了看,點點頭:"這樣最好。陳先生,您放心,我們會密切關注這件事的。那個打電話威脅您的人,我們已經查到了,叫趙強,是個慣犯,之前因為非法拘禁被判過刑。"

      "非法拘禁?"我的心一緊。

      "對。"劉隊說,"這個人很危險,您一定要小心。我已經安排了兩個同事,最近幾天會不定期在您家附近巡邏。"

      "謝謝劉隊。"我說。

      走出派出所,我的心情很復雜。

      一方面,我慶幸自己及時報警,并且申請了保護令。

      另一方面,我也很擔心。趙強是個慣犯,之前因為非法拘禁被判過刑。這說明他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我必須更加小心。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很小心。

      上下班都打車,盡量不走偏僻的地方。晚上早早回家,門窗鎖好,連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的。

      但平靜的生活,在第三天晚上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十一點,我正準備睡覺,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陳默,開門。"

      是江曉雯的聲音。

      我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江曉雯站在門外,頭發凌亂,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她的身后,還站著岳母張慧芳。

      我沒有開門,隔著門說:"你們來干什么?"

      "陳默,求你了,幫幫我們吧。"江曉雯哭著說,"債主天天來家里鬧,我媽都被嚇出心臟病了。你就看在我們曾經是夫妻的份上,幫我們還了這筆債吧。"

      "江曉雯,我說過了,這筆債跟我沒關系。"我說。

      "怎么沒關系?"岳母突然嚷嚷起來,"我家老江是為了給曉雯攢嫁妝才去投資的,結果被騙了。說到底,這筆錢是為了你們小兩口!現在你們離婚了,你就不管了?"

      我被氣笑了。

      "張阿姨,江衛國去投資,是他自己的決定,跟我有什么關系?"我說,"而且他借高利貸,我事先知道嗎?我同意了嗎?"

      "那……那也是為了你們……"岳母的聲音弱了下去。

      "別跟我扯這些。"我說,"總之,這筆債我不會還。你們走吧,別在我門口鬧,否則我報警了。"

      "報警?"江曉雯突然激動起來,"陳默,你還要報警抓我們嗎?我爸已經被抓進去了,你還想怎么樣?"

      "是你爸自己詐騙,被警察抓的。"我說,"跟我沒關系。"

      "陳默!"江曉雯突然跪了下來,"求你了,幫幫我們吧。我給你跪下了,求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岳母也跟著跪下,開始嚎哭:"老天爺啊,這是什么世道??!我們一家人都要被逼死了……"

      樓道里的燈亮了,鄰居們紛紛探頭觀望。

      "又是這一家……"有人小聲嘀咕。

      我站在門后,看著跪在地上的江曉雯和岳母,心里沒有任何波動。

      五年的婚姻,我看清了她們的真面目。

      現在,她們又想用這一招來逼我。

      但這次,我不會上當了。

      我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08

      警察來得很快。

      還是劉隊帶隊,另外跟著兩個年輕警察。

      "又是你們?"劉隊看著跪在地上的江曉雯和岳母,臉色很難看,"我之前怎么警告你們的?"

      "警察同志,您要給我們做主啊!"岳母立刻開始訴苦,"我家老頭子被抓進去了,債主天天上門要錢,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沒辦法就可以來騷擾陳先生嗎?"劉隊打斷她,"你們知不知道,陳先生已經申請了人身保護令?你們現在的行為,已經違反了保護令!"

      岳母愣住了:"什么保護令?"

      "法院發出的人身安全保護令。"劉隊拿出一張文件,"上面寫得很清楚,禁止你們騷擾、威脅陳先生。你們現在跑到人家門口下跪哭鬧,就是違反保護令。根據法律規定,可以對你們進行拘留或者罰款。"

      岳母的臉一下子白了。

      江曉雯也嚇傻了:"我……我們不知道……"

      "不知道?"劉隊冷笑,"你們不知道陳先生已經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了嗎?不知道江衛國的債務跟陳先生無關嗎?不知道你們這樣做是在違法嗎?"

      江曉雯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帶回去。"劉隊對兩個年輕警察說,"違反人身保護令,拘留五天。"

      "什么?"岳母尖叫起來,"你們憑什么抓我們?我們又沒犯法!"

      "違反法院保護令就是犯法。"劉隊說,"帶走。"

      兩個警察上前,架起岳母和江曉雯。

      "放開我!"岳母掙扎著,"陳默!你這個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

      江曉雯也哭喊起來:"陳默,你會遭報應的!你會不得好死的!"

      她們的咒罵聲在樓道里回蕩。

      鄰居們紛紛探頭觀望,指指點點。

      我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被帶走。

      劉隊走到我面前:"陳先生,您沒事吧?"

      "我沒事。"我說,"謝謝劉隊。"

      "應該的。"劉隊說,"不過我要提醒您,高利貸的那個趙強,我們還沒抓到他。您最近還是要小心點。"

      "我會的。"我說。

      警察走后,我關上門,靠在墻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江曉雯和岳母被拘留了。

      江衛國已經被刑事拘留了。

      這一家人,終于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但我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

      高利貸的趙強,還在外面。

      他一定不會放過我。

      果然,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公司吃飯,手機又響了。

      還是趙強。

      "陳默,你可以啊。"趙強的聲音里帶著怒意,"把江曉雯和她媽都送進去了。"

      "是她們自己違法。"我說,"跟我沒關系。"

      "跟你沒關系?"趙強冷笑,"陳默,我告訴你,江衛國欠我的錢,我一定要拿回來。他進去了,他老婆女兒也進去了,現在就剩你了。"

      "我說過了,這筆債跟我沒關系。"我說,"你要錢,去找江衛國的家人。"

      "他們都進去了,我找誰去?"趙強的聲音變得陰森,"陳默,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三天之內,把十八萬準備好。否則……"

      "否則怎么樣?"我打斷他,"趙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嗎?你之前因為非法拘禁被判過刑,現在又放高利貸,還暴力催收。這些都是犯罪。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出不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趙強突然笑了,"陳默,你有種。不過我告訴你,我做這行這么多年,什么人沒見過?你以為報警就有用嗎?你以為有保護令就安全嗎?我告訴你,只要我想,隨時都能找到你。"

      "那你來啊。"我說,"我等著。"

      說完,我掛了電話。

      旁邊的同事小李聽到了,擔心地說:"陳哥,這人聽起來挺危險的,你要不要請幾天假,躲一躲?"

      "躲?"我搖搖頭,"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可是……"小李還想說什么。

      "沒事。"我拍拍他的肩膀,"我心里有數。"

      其實我心里也沒底。

      趙強是個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來。雖然我報了警,也申請了保護令,但這些都是被動防御。

      如果趙強真的豁出去了,找人來傷害我,我根本防不住。

      我必須想個主動的辦法,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下午下班后,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派出所。

      "劉隊,我想問一下,趙強現在什么情況?"

      劉隊搖搖頭:"還沒抓到。這個人很狡猾,知道我們在查他,就躲起來了。不過您放心,我們已經發布了通緝令,遲早會抓到他的。"

      "那在抓到他之前,我怎么辦?"我問。

      "您最近盡量不要單獨行動。"劉隊說,"我已經安排了兩個同事,每天會在您家附近巡邏。另外,您可以考慮暫時住到親戚朋友家,或者住酒店。"

      我點點頭。

      離開派出所,我坐在車里,點了根煙。

      住酒店不是長久之計。

      我總不能一直躲著。

      我必須想個辦法,讓趙強主動放棄。

      突然,我想到了一個主意。

      我拿出手機,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律師,我想問一下,如果我公開發布聲明,說江衛國的債務跟我無關,法律上有效嗎?"

      "當然有效。"律師說,"你可以在報紙上或者網上發布聲明,聲明你和江衛國已經沒有任何法律關系,他的債務你不承擔。這樣一來,債主就沒有理由再來找你了。"

      "如果他們還是來找我呢?"我問。

      "那就是故意敲詐勒索了。"律師說,"你可以直接報警,讓警察處理。"

      我眼睛一亮。

      對啊,公開聲明!

      這樣一來,趙強就算再找我,也師出無名了。

      而且我可以把聲明發到網上,讓所有人都看到。這樣不僅能保護自己,還能讓趙強知難而退。

      當天晚上,我起草了一份聲明。

      《關于與江衛國債務關系的聲明》

      本人陳默,身份證號×××,現就江衛國欠債一事鄭重聲明如下:

      一、本人與江曉雯(江衛國之女)已于××年××月××日在××民政局辦理離婚登記,雙方已無任何婚姻關系。

      二、江衛國所欠債務系其個人行為,與本人無任何法律關系,本人不承擔任何償還責任。

      三、本人已向××派出所報案,并已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任何人以江衛國債務為由騷擾、威脅本人,本人將依法追究其法律責任。

      特此聲明。

      聲明人:陳默

      ××年××月××日

      我把聲明發到了幾個本地論壇和微信朋友圈。

      很快,就有人開始轉發評論。

      "這是什么情況?"

      "看起來是家庭糾紛……"

      "前岳父欠債,想讓前女婿還?這也太無恥了吧。"

      "支持陳默!這種事就應該硬起來!"

      評論越來越多,轉發量也越來越大。

      第二天早上,聲明已經被轉發了上千次。

      我的手機開始不停地響。

      有朋友打來電話詢問情況,也有不認識的人發來私信支持我。

      甚至有幾家本地媒體聯系我,想要采訪。

      我拒絕了采訪,但我知道,聲明的效果達到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江衛國的債務跟我無關。

      趙強如果再來找我,就是公然違法。

      果然,當天下午,趙強打來了電話。

      "陳默,你可以啊。"趙強的聲音里帶著怒意,"把事情鬧得這么大。"

      "我只是在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我說。

      "合法權益?"趙強冷笑,"陳默,你以為發個聲明就有用了?我告訴你,江衛國欠我的錢,我一定要拿回來!"

      "那是你和江衛國之間的事,跟我無關。"我說,"而且趙強,我警告你,我已經把所有證據都交給警察了。你現在是通緝犯,最好自己去自首。否則被抓到,刑期會更長。"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十幾秒,趙強突然說:"陳默,你很聰明。不過我告訴你,這筆賬我記下了。以后有機會,我們慢慢算。"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長長地出了口氣。

      趙強退縮了。

      雖然他嘴上還在放狠話,但我知道,他不敢再來找我了。

      因為現在事情鬧得這么大,所有人都知道江衛國的債務跟我無關。趙強再來找我,就是公然違法,而且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再怎么蠢,也不會做這種傻事。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趙強再也沒有打來電話。

      劉隊那邊傳來消息,趙強已經離開了本市,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不過您放心。"劉隊說,"我們已經發布了全國通緝令,遲早會抓到他的。"

      我點點頭。

      事情,終于要結束了。

      但我知道,還有最后一件事要處理。

      江衛國、江曉雯、岳母,她們三個的案子,馬上要開庭了。

      作為受害人,我必須出庭作證。

      一周后,法院開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著被告席上的江衛國、江曉雯和岳母。

      江衛國穿著囚服,臉色憔悴,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江曉雯低著頭,眼睛紅腫,看起來哭了很久。

      岳母則一臉怨恨地瞪著我,眼神里滿是恨意。

      法官敲響法槌:"現在開庭。"

      檢察官開始宣讀起訴書。

      "被告江衛國、張慧芳、江曉雯,涉嫌詐騙罪……"

      整個庭審過程持續了兩個小時。

      檢察官出示了大量證據:醫院的證明、我拍的視頻、聊天記錄、派出所的詢問筆錄……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江衛國的律師試圖辯護,說江衛國只是想借住幾天,不是詐騙。

      但檢察官立刻反駁:"被告江衛國謊稱自己腰椎骨折,需要臥床三個月,目的是讓原告陳默辭職照顧他。在此期間,被告一家多次向原告索要金錢,這已經構成詐騙。雖然被告沒有成功騙到錢,但詐騙未遂同樣要承擔法律責任。"

      法官點點頭,看向江衛國:"被告,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江衛國沉默了很久,最后低聲說:"我錯了。"

      法官又看向江曉雯和岳母:"你們呢?"

      江曉雯咬著嘴唇,眼淚掉了下來:"我也錯了……"

      岳母則梗著脖子說:"我們是一家人,他幫忙有什么錯?"

      "一家人?"法官冷冷地說,"陳默和江曉雯已經離婚了,法律上他們不是一家人。而且就算是一家人,也不能用欺騙的手段索取錢財。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詐騙罪。"

      岳母的臉一下子白了,說不出話來。

      最后,法官宣判。

      "被告江衛國,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張慧芳,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

      "被告江曉雯,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緩刑一年。"

      法槌敲響。

      江衛國和岳母被帶了下去。

      江曉雯因為緩刑,可以暫時不用坐牢,但必須定期到司法所報到。

      她走出法庭的時候,經過我身邊。

      "陳默……"她停下腳步,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對不起……"

      我看著她,心里沒有任何波動。

      "江曉雯,你知道嗎?"我說,"如果當初你們好好跟我說,說家里遇到了困難,需要幫忙,我可能會幫。但你們選擇了欺騙,選擇了威脅,選擇了把我當成取款機。現在這個結果,是你們自己造成的。"

      江曉雯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好自為之吧。"我說完,轉身離開了法庭。

      走出法院大樓,陽光照在臉上,溫暖而明亮。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場荒唐的鬧劇,終于結束了。

      09

      法院判決后,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但我低估了岳家的無恥。

      判決下來的第三天,我正在公司開會,前臺打來內線電話。

      "陳哥,樓下有個老太太說要找你,說是你……你前岳母的媽媽。"

      我愣了一下。

      岳母的媽媽?那不就是江曉雯的外婆?

      "讓她走。"我說,"告訴她我不在。"

      "我說了,但是……"前臺的聲音有些為難,"她說不見到你不走,還坐在大堂地上哭,說你害得她女兒坐牢……"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又來這一套。

      我掛了電話,跟同事說了聲抱歉,匆匆下樓。

      果然,公司大堂里,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罵。

      "造孽?。∥遗畠汉眯暮靡庾屌稣疹櫪项^子,結果被送進監獄了!這是什么世道?。?

      周圍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

      保安想把她拉起來,但老太太死活不起,還抓著保安的手咬了一口。

      保安疼得直咧嘴。

      我走過去,冷冷地看著老太太:"您是誰?"

      老太太抬起頭,眼睛一亮:"你就是陳默?"

      "是我。"我說,"您有什么事?"

      "你這個黑心爛肺的!"老太太突然撲過來,想抓我的腿。

      我早有準備,退后一步。

      保安立刻攔住了她。

      "我女兒被你害進監獄了!"老太太嚎哭,"你賠我女兒!"

      "您女兒是因為詐騙被判刑的。"我說,"跟我沒關系。"

      "放屁!"老太太罵道,"要不是你報警,我女兒能進去嗎?"

      "您女兒犯法,我報警,這是公民的義務。"我說,"您要是再鬧,我也報警抓您。"

      "抓我?"老太太冷笑,"我都這么大年紀了,你敢抓我?"

      我掏出手機,撥打110。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在我公司鬧事……"

      老太太愣住了,她顯然沒想到我真的會報警。

      "你……你敢報警?"她有些慌了。

      "為什么不敢?"我說,"您現在的行為,涉嫌敲詐勒索,警察來了會處理的。"

      "我沒有敲詐!"老太太嚷嚷,"我就是來討個說法!"

      "什么說法?"我冷笑,"您女兒詐騙,被法院判刑,這是她罪有應得。您想要什么說法?"

      老太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幾分鐘后,警察到了。

      還是劉隊。

      他看見我,無奈地搖搖頭:"陳先生,又是您?"

      "劉隊,我也不想的。"我苦笑,"但是他們一家人沒完沒了。"

      劉隊走到老太太面前:"您是誰?"

      "我是張慧芳的媽媽。"老太太說。

      "張慧芳因為詐騙被判刑,您知道嗎?"劉隊問。

      "知道……"老太太的聲音弱了下去。

      "那您來這里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問問,我女兒什么時候能出來……"老太太支支吾吾。

      "想知道您女兒什么時候出來,應該去法院問,或者去監獄問。"劉隊說,"您跑到人家公司來鬧,這是違法的。"

      "我……我沒鬧……"

      "沒鬧?"劉隊指了指地上,"您坐在地上哭,還罵人,這不是鬧事是什么?"

      老太太不說話了。

      "我警告您。"劉隊嚴肅地說,"陳先生已經申請了人身保護令,任何人都不能騷擾他。您今天的行為,已經違反了保護令。如果您再這樣,我們會對您進行拘留。"

      老太太的臉一下子白了:"拘留?我都這么大年紀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劉隊說,"您年紀大,如果不是故意犯罪,可以從輕處理。但如果您屢教不改,該拘留還是要拘留。"

      老太太徹底慫了。

      劉隊讓她寫了保證書,保證不再來騷擾我,然后讓她走了。

      老太太走的時候,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離開。

      劉隊拍拍我的肩膀:"陳先生,您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是啊。"我苦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不過您放心。"劉隊說,"江衛國和張慧芳都在監獄里,江曉雯雖然是緩刑,但也不敢再來找您麻煩了。這個老太太,我們也會密切關注。如果她再來,您直接報警就行。"

      "謝謝劉隊。"我說。

      送走劉隊,我回到辦公室。

      同事們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我。

      "陳哥,你這前岳家也太極品了吧。"小李說,"都離婚了還沒完沒了的。"

      "是啊。"我嘆了口氣,"我也是倒了八輩子霉,娶了這么個媳婦。"

      "不過陳哥,你處理得挺好的。"小李豎起大thumbs,"該硬的時候就得硬,不能心軟。"

      我點點頭。

      確實,如果我當初心軟了,現在的處境會更糟糕。

      但我沒想到,岳家還有后招。

      當天晚上,我剛到家,就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喂?"

      "是陳默嗎?"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來。

      "我是,你哪位?"

      "我叫江浩,是江曉雯的弟弟。"

      我愣了一下。

      江浩,江曉雯的弟弟,今年二十歲,還在上大學。這些年他的學費生活費,都是我出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問。

      "陳哥,我想跟你談談。"江浩的聲音聽起來很誠懇,"關于我爸和我媽的事。"

      "沒什么好談的。"我說,"你爸媽詐騙,被判刑了,這是他們罪有應得。"

      "我知道。"江浩說,"陳哥,我爸媽確實做錯了。但是……他們也是走投無路了,才會做出這種事。"

      "走投無路?"我冷笑,"江浩,你知道你爸為什么會欠高利貸嗎?"

      "我知道,他去投資被騙了……"

      "那你知道他為什么要去投資嗎?"我打斷他,"因為貪心。他想一夜暴富,結果被騙了。這怪得了誰?"

      江浩沉默了。

      "還有。"我繼續說,"你爸被騙了,正常的做法是報警,或者想辦法賺錢還債。但他選擇了裝病詐騙,想從我這里騙錢。這種行為,值得同情嗎?"

      "陳哥,我知道我爸做錯了。"江浩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他畢竟是我爸,我媽也是我媽。他們現在在監獄里,我真的很難過……"

      "那你想怎么樣?"我問。

      "陳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江浩說,"能不能……能不能請你撤訴,讓我爸媽出來?"

      我被氣笑了。

      "江浩,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我說,"第一,這不是民事案件,是刑事案件。我沒有撤訴的權利,判不判刑是法院決定的。第二,你爸媽詐騙,證據確鑿,就算我想撤訴也沒用。第三,他們罪有應得,為什么要撤訴?"

      "陳哥……"江浩哭了起來,"我知道我爸媽對不起你。但是……但是他們畢竟養大了我姐,也對你不薄……"

      "對我不???"我打斷他,"江浩,你知道這五年我給你們家多少錢嗎?"

      "我……"江浩說不出話來。

      "你的學費,每年一萬五,四年就是六萬。"我一筆筆算,"你的生活費,每個月一千五,四年就是七萬二。你姐的工資,全給了你媽,五年十五萬。你爸媽生病,我請假照顧,損失的工資和獎金,至少五萬。加起來,三十三萬兩千。"

      江浩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還不算我平時給你們家買的東西。"我繼續說,"逢年過節的禮品,你媽過生日的金鐲子,你爸住院的營養品……零零總總加起來,至少又是五萬。"

      "陳哥……"江浩的聲音發抖。

      "江浩,你告訴我。"我說,"我對你們家不薄吧?"

      "對不起……"江浩哭了,"陳哥,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我說,"我對你們家這么好,結果你們是怎么對我的?你爸裝病詐騙,你媽在我公司鬧事,你姐威脅我?,F在你又來求我撤訴。你們一家人,把我當什么了?"

      江浩哭得說不出話來。

      "江浩,我最后跟你說一次。"我說,"你爸媽的事,是他們自己造成的,跟我無關。我不會撤訴,也不會原諒他們。你要是真的孝順,就好好讀書,以后賺錢了養他們。別來煩我。"

      說完,我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

      我看了一眼,是江浩。

      我直接拉黑了他。

      然后我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這一家人,真是無藥可救。

      做錯了事,不知道反省,反而想方設法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去想這些事。

      該做的我都做了,接下來,就讓法律去懲罰他們吧。

      10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過得很平靜。

      沒有人再來騷擾我,岳家的事終于告一段落。

      我開始重新規劃自己的生活。

      工作上,我終于可以全身心投入了。之前因為岳家的事,我錯過了幾個重要的項目。現在我主動找領導,要求參與新項目。

      領導看了我一眼:"陳默,你最近狀態怎么樣?我聽說你家里出了不少事。"

      "都解決了。"我說,"領導放心,不會影響工作。"

      領導點點頭:"那行,有個新項目,正好缺人手。你去負責吧。"

      "謝謝領導。"

      拿到新項目,我干勁十足。每天加班到很晚,但心里卻很充實。

      因為我知道,我是在為自己工作,不是為了養活那一家吸血鬼。

      生活上,我也開始做出改變。

      周末的時候,我把家里徹底打掃了一遍。把江曉雯留下的東西,全都打包,準備寄給她。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翻出了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里,我和江曉雯笑得很燦爛。那時候我以為,我找到了對的人,可以相伴一生。

      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我把照片撕掉,扔進垃圾桶。

      然后我給父母打了個電話。

      "爸,媽,我和曉雯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離了也好。"父親嘆了口氣,"這些年我們看在眼里,她們一家人太過分了。你一直忍著,我們都替你心疼。"

      "爸……"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默兒,你別難過。"母親說,"人生還長著呢,以后會遇到更好的。"

      "嗯。"我說,"爸媽,等我忙完這個項目,我接你們來城里住一段時間。"

      "好好好。"母親的聲音里滿是欣慰。

      掛了電話,我感覺心里輕松了很多。

      這五年,我一直活在岳家的陰影下。現在終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但事情,并沒有完全結束。

      兩個月后,江衛國和岳母刑滿釋放了。

      他們倆因為認罪態度好,減刑了兩個月。

      出獄當天,江曉雯去接的他們。

      我是從朋友那里聽說的。朋友說,江衛國瘦了一大圈,頭發都白了。岳母也蒼老了很多,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我聽了,心里沒有任何波動。

      這是他們應得的。

      但我沒想到,出獄第三天,江曉雯又來找我了。

      那天晚上九點,我正在家里看書,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是江曉雯。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頭發剪短了,臉色憔悴。

      我沒有開門。

      "陳默,我知道你在家。"江曉雯隔著門說,"我就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但我沒有讓她進來,就站在門口。

      "你想說什么?"

      江曉雯看著我,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陳默,對不起。"她哽咽著說,"我爸媽做的事,真的對不起你。"

      我沒說話。

      "我知道,說對不起已經沒用了。"江曉雯擦了擦眼淚,"但我還是想當面跟你說一聲。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我太自私了,只想著我的家人,從來沒考慮過你的感受。"

      "你知道就好。"我說。

      "陳默,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江曉雯說,"我知道我們之間回不去了。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然后……跟你做個了斷。"

      "了斷?"

      "嗯。"江曉雯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這是兒子的探視權協議。我已經簽好了,你看看,如果沒問題,你也簽一下。"

      我接過信封,打開看了看。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我每個月可以探視兒子兩次,每次不少于四個小時。

      "行,我簽。"我拿出筆,在協議上簽了名。

      江曉雯接過協議,又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

      "這是什么?"我問。

      "這里面有五萬塊錢。"江曉雯說,"是我這些年攢的。我知道這些錢遠遠不夠補償你,但這是我現在能拿出的全部了。"

      我看著那張卡,搖了搖頭:"不用了。"

      "陳默……"

      "我不是不要錢。"我打斷她,"我是不想跟你們再有任何牽扯。錢你留著吧,給兒子存著。"

      江曉雯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了下來。

      "陳默,你還恨我嗎?"她突然問。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不恨了。"我說,"恨一個人太累了。我只是覺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們曾經那么相愛。"我說,"可惜這段婚姻,被你們家的貪婪毀掉了。"

      江曉雯低下頭,淚水滴在地上。

      "江曉雯,我最后問你一個問題。"我說。

      "你說。"

      "你爸裝病這件事,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對吧?"

      江曉雯的身體僵了一下。

      "是的。"她低聲說,"從一開始我就知道。"

      我的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雖然我早就猜到了,但聽她親口承認,還是覺得很痛。

      "為什么?"我問,"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我爸真的欠了很多債。"江曉雯哭著說,"債主天天上門要錢,我媽被嚇得心臟病都犯了。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

      "所以你們就想到了我?"我打斷她,"想到了用裝病的方式,把我騙過去照顧,然后慢慢向我要錢?"

      江曉雯低著頭,不說話了。

      "江曉雯,你知道嗎?"我說,"如果你們當初好好跟我說,說家里遇到了困難,需要幫忙,我可能會幫。但你們選擇了欺騙我,把我當傻子。"

      "對不起……"江曉雯的聲音越來越小。

      "還有。"我繼續說,"你還記得你說的話嗎?你說,不照顧你爸就離婚。江曉雯,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在你心里,我從來不是你的丈夫,只是你們家的提款機。"

      江曉雯抬起頭,眼淚模糊了她的臉。

      "陳默,我錯了。"她哽咽著說,"我真的知道錯了。這些天我一直在反思,我發現我太自私了。我只想著我的家人,卻從來沒想過,你也有父母,你也有家人。"

      "知道就好。"我說。

      "陳默,如果……如果我們能重來……"江曉雯突然說。

      "沒有如果。"我打斷她,"江曉雯,我們回不去了。"

      江曉雯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

      "我知道。"她最后說,"陳默,你要幸福。"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然后我關上門,靠在墻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第二天,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江曉雯昨晚來找我,簽了探視權協議。"我把協議給他看。

      律師看了看,點點頭:"協議沒問題。陳先生,看來她是真的認識到錯誤了。"

      "是啊。"我說,"不過已經晚了。"

      "陳先生,我還有個建議。"律師說。

      "什么建議?"

      "關于你和江衛國一家的事,已經有不少媒體關注了。"律師說,"你可以考慮把整個事情寫出來,作為一個案例,警示其他人。"

      "寫出來?"我愣了一下,"怎么寫?"

      "你可以寫一篇文章,或者接受媒體采訪。"律師說,"把你的經歷說出來,讓更多人知道,婚姻中要保護自己的權益,不能一味地付出和忍讓。"

      我想了想,點點頭:"這個主意不錯。"

      "而且這樣做還有個好處。"律師說,"可以徹底斷了江衛國一家再來騷擾你的念頭。因為一旦事情公開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就不敢再來找你麻煩了。"

      "那我試試。"我說。

      一周后,我接受了一家本地媒體的采訪。

      記者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記者,叫林雨。

      "陳先生,感謝您接受我們的采訪。"林雨說,"能跟我們詳細說說您的經歷嗎?"

      我點點頭,開始講述這五年的婚姻,以及離婚后發生的事。

      林雨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做著筆記。

      "陳先生,您覺得這段婚姻失敗的原因是什么?"她最后問。

      我想了想:"我覺得有幾個原因。第一,我太善良了,總想著多包容,多忍讓。結果對方得寸進尺。第二,我沒有及時止損。其實很早我就發現這段婚姻有問題,但我一直不敢面對,一直拖著。第三,我低估了人性的貪婪。我以為只要我付出夠多,對方就會感激。但實際上,有些人永遠不會滿足。"

      林雨點點頭:"陳先生,您有什么想對其他人說的嗎?"

      "我想說,善良是好事,但善良要有鋒芒。"我說,"不要因為是家人,就無限制地付出。該拒絕的時候要拒絕,該強硬的時候要強硬。否則,你的善良會被當成軟弱,你的付出會被當成理所應當。"

      "說得好。"林雨說,"陳先生,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有。"我說,"我想告訴所有在婚姻中受委屈的人,不要害怕離婚。如果一段婚姻讓你痛苦,讓你壓抑,讓你失去自我,那就果斷結束吧。人生很短,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采訪結束后,林雨問我:"陳先生,文章發出去后,可能會有很大的反響。您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我準備好了。"我說。

      一周后,文章發表了。

      標題是:《善良要有鋒芒:一個男人和吸血鬼家庭的五年戰爭》

      文章一發出,立刻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閱讀量很快突破了十萬,評論區更是炸了。

      "支持陳先生!這種家庭就應該遠離!"

      "我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看完文章感覺很受啟發。"

      "善良要有鋒芒,這句話說得太好了!"

      "有些人就是貪得無厭,給她一寸她要一尺。"

      當然也有一些不同的聲音。

      "雖然岳家有錯,但陳默也太絕情了吧?好歹是一家人……"

      "我覺得陳默有點過分,把前岳父送進監獄……"

      但這些聲音很快就被其他網友反駁了。

      "什么叫一家人?都離婚了還是一家人?"

      "岳父裝病詐騙,難道不該坐牢嗎?"

      "有些人的圣母心真是可笑,站著說話不腰疼。"

      看著這些評論,我心里五味雜陳。

      但總體來說,我覺得把這段經歷說出來,是對的。

      至少可以警示其他人,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文章發表后,江衛國一家徹底消停了。

      再也沒有人來找我麻煩,也沒有人打電話騷擾我。

      我終于可以真正地重新開始了。

      11

      兩年后。

      我坐在咖啡館里,看著窗外的街景。

      這兩年,我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工作上,我升職了,成了部門經理。收入翻了一倍,也有了自己的團隊。

      生活上,我重新找到了自己的節奏。周末陪父母,工作日專注事業,偶爾約朋友聚會。

      日子過得簡單,但很充實。

      至于感情,我沒有著急。

      經歷了那段失敗的婚姻,我需要時間療傷,也需要時間重新認識自己。

      "陳先生?"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孩站在桌邊。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長發扎成馬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您好,我是林雨。"她伸出手,"兩年前采訪過您的記者。"

      "林記者,你好。"我站起來握手,"請坐。"

      林雨坐下,點了杯咖啡。

      "陳先生,冒昧打擾了。"她說,"我今天來,是想跟您約個采訪。"

      "采訪?"我愣了一下,"不是兩年前已經采訪過了嗎?"

      "是的。"林雨笑了笑,"但那是兩年前的事了。我想做個回訪,看看這兩年您的生活有什么變化,有什么感悟。"

      "這樣啊。"我想了想,"可以。"

      "太好了。"林雨拿出錄音筆,"那我們開始吧?"

      "行。"

      "陳先生,這兩年過得怎么樣?"林雨問。

      "挺好的。"我說,"工作順利,生活平靜。最重要的是,我找回了自己。"

      "找回了自己?"

      "是的。"我說,"以前我總是為了別人而活,為了妻子的家人,為了維持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F在我終于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林雨點點頭:"那您現在有新的感情嗎?"

      "暫時還沒有。"我說,"但我不著急。我覺得一個人過得很好,如果遇到合適的人,那是錦上添花。如果遇不到,我也能過得很好。"

      "這心態不錯。"林雨說,"那您對那段失敗的婚姻,現在還怨恨嗎?"

      我想了想:"不恨了。甚至有點感激。"

      "感激?"林雨有些驚訝。

      "是的。"我說,"那段婚姻雖然失敗了,但它讓我成長了。它讓我明白,善良要有鋒芒,付出要有底線。它也讓我認識到,什么樣的人值得愛,什么樣的關系值得維護。"

      林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陳先生,您對現在還在痛苦婚姻中的人,有什么建議嗎?"她問。

      "我的建議是,及時止損。"我說,"如果一段關系讓你痛苦,讓你壓抑,讓你失去自我,那就果斷結束。不要害怕離婚,不要害怕別人的眼光。因為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要對自己負責。"

      "說得好。"林雨說,"那您覺得,什么樣的婚姻才是健康的婚姻?"

      "我覺得,健康的婚姻應該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我說,"雙方都要有獨立的人格和經濟能力,而不是一方依附于另一方。雙方都要懂得感恩,而不是把對方的付出當成理所應當。雙方都要有界限感,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林雨認真地記著筆記。

      "最后一個問題。"她說,"如果時光倒流,您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嗎?"

      我沉默了幾秒。

      "如果時光倒流,我會更早地離婚。"我說,"不會等到矛盾積累到無法調和。因為拖延只會讓雙方都更痛苦。"

      "明白了。"林雨收起錄音筆,"謝謝您接受采訪,陳先生。"

      "不客氣。"我說。

      林雨站起來,正準備離開,突然又轉過身。

      "陳先生,我冒昧問一句。"她有些不好意思,"您周末有空嗎?我想請您吃頓飯,就當是感謝您接受采訪。"

      我看著她,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好啊。"

      林雨的臉微微紅了:"那我們加個微信?"

      "行。"

      掃完微信,林雨揮了揮手:"那周末見,陳先生。"

      "周末見。"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窗外,陽光正好。

      兩年前的噩夢,已經過去了。

      現在的我,終于可以輕裝上陣,迎接新的生活。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我知道,無論發生什么,我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軟弱了。

      我學會了拒絕,學會了保護自己,學會了為自己而活。

      這,就是那段失敗婚姻教會我的最重要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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