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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衛國
1983年生于湖南
2007年畢業于四川師范大學美術學院版畫系
現工作生活于成都
從2010年的試驗性個展,到2026年的“花林鶴壽”,曹衛國用十六年的時間,完成了一場色彩與靈魂的突圍。聚焦于“花”與“鶴”的意象,他不僅在畫布上馴服了色彩,更在市場與藝術的博弈中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平衡點。正如他所說,現在他正處在一個“穩定深挖”的階段,而這份篤定,正是來自于他用色彩對抗平庸,在仙鶴的孤傲與桃花的絢爛中尋找生命平衡的歷程。
胡潤百富 · 曹衛國專訪
胡潤百富:曹老師好,從2010年初次舉辦個展,到如今的“花林鶴壽”畫展,這十幾年間您一直聚焦在“花”和“鶴”這兩個意象上。在您看來,當下的藝術旅程處于一個怎樣的階段?
曹衛國:
2010年其實是我讀大學畢業后的一次“大雜燴”。那時候剛參加工作沒幾年,心態比較浮躁,什么都想嘗試。我做了版畫,畫了風景,還搞了一些材料性的實驗作品,包括一些肌理處理和寫意的東西。那次展覽更像是對過往創作脈絡的階段性總結是一個綜合的、實驗性的展示,那時候我還未凝練出鮮明的藝術語言。
但現在完全不同了。我現在的狀態非常穩定。對于一個藝術家來說,最難的就是找到個人化的繪畫語言與風格體系,就不需要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了。現在我只需要在這個既定的方向上深耕,將既有表達推向更成熟、更透徹的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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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的春天》
180X220cm布面油畫 2020年曹衛國
當然,創作中難免會遇到瓶頸。如果畫這個題材不想畫了,我完全可以換一個題材,因為我的繪畫語言已經形成了。我用我這套“畫法”,畫什么都還是我自己的風格。現在的我,只要在生活中有了新的感悟,比如出去旅游,看到陽朔的桂林山水,或者去蘇州、太原看到的園林古建,我都能馬上把這些新的視覺元素嫁接到我的新作品里。你看這次展覽里的幾幅新作,就融入了很多山水和園林的元素,這可能就是我下一個系列的創作方向。
胡潤百富:您曾提到2013年萌生畫鶴的念頭,是因為在湖南老家同學家看到一幅丹頂鶴的畫。回望這個起點,您現在的“精神家園”在哪里?未來對這兩個核心意象有什么新的拓展?
曹衛國:
說起這個起點還挺有意思的。那年我去朋友家玩,看到他家墻上掛著一幅丹頂鶴的復制品:松鶴延年。那時候農村或者老一輩人家里,都喜歡掛這種寓意長壽的畫,要么是刺繡,要么是電腦制作的數碼印刷品。
其實以前我也見過這種畫,但那時候沒什么感覺。因為我還在解決技術問題。我大學學的是版畫,后來轉畫油畫,色彩一直是我的弱項。那段時間我非常迷戀西方的表現主義,像席勒、莫奈,他們的色彩體系非常強大。所以我那幾年天天出去寫生,就是為了攻克色彩這一關。
直到2013年,我快30歲了。那時候面臨生活的壓力,父母的催促,自己也處于一個迷茫的低谷期。突然看到那幅畫里的丹頂鶴,那種感覺一下子就擊中了我。丹頂鶴那種高傲、不屈不撓的氣質,跟我當時的狀態太像了。我這個人性格其實很尖銳,很有個性,說話做事不太在意別人的看法,這種內在的“傲氣”和鶴是共通的。
所以,我決定畫鶴。但我不是簡單地畫一只鳥,我是把鶴作為一個載體,來表達我自己的精神世界——我的經歷、我對社會的看法、對人際關系的感悟。我想通過它來表達一種“殘缺的美”。你看我畫的鶴,很多時候是局部的,甚至是殘缺的,但這種殘缺本身就是一種完整。就像我們的人生,不完美才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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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云孤鶴》
160x130cm布面油畫 2015年曹衛國
剛開始畫鶴的時候,我給它涂上了五顏六色的顏料。那時候我想表達的是,我們在社會中就像一個玩具,被各種各樣的社會規則、環境涂上各種顏色。但近幾年,我的心態變了,創作也更隨心了。我不再那么緊繃,畫面也變得更自如。
胡潤百富:您的畫面中,桃花的絢爛常與凜冽的樹枝配合,色彩明艷且對比強烈,形成了一種獨特張力。這種風格是如何形成的?您是否想通過這種反差探討生命中的某種狀態?
曹衛國:
關于色彩,我確實是有意為之的。從高中到大學,我們接受的美術教育體系里,充斥著“高級灰”。特別是高考美術,大家畫的都是灰調子。后來我看了一些國展油畫,也大多是這種。我不喜歡這種壓抑的色彩。我想,油畫顏料擠出來本來就是鮮艷的,紅色就是紅色,綠色就是綠色,為什么非要把它調成灰色才叫“高級”?難道把顏色畫亮了,就不是好油畫了嗎?
所以我那時候就在色彩上下了狠功夫,一定要把色彩夸張化。我要用視覺的力量去沖擊觀眾的眼睛,讓大家看到我的畫會覺得“驚艷”,會覺得眼睛一亮。當然,色彩處理不好的話畫面容易“臟”,我通過多年的摸索,已經能自如把控鮮艷色彩的對比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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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花開時》
80X60cm布面油畫 2026年曹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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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8》
80X60cm布面油畫 2026年曹衛國
這種“熱烈”與“靜謐”的對比,確實是我對生命的理解。桃花雖然絢爛,但樹枝是凌冽的;仙鶴雖然高傲,但生命是孤獨的。我想表達的就是這種矛盾——喜悅與孤獨并存,盛開與凋零同在。這種張力,才是生命最真實的狀態。
胡潤百富:您的作品持續受到藏家關注。在您的創作實踐中,收藏家的反饋、作品的流通,是否對您的題材選擇或語言表達產生了影響?您如何看待“自我表達”與“走向他人收藏”之間的平衡?
曹衛國:
這個問題很現實。大概在2014、2015年,我30歲的時候,也面臨過這個十字路口:是繼續按自己的想法沉浸在精神世界里創作,還是考慮生存和市場?
那時候我意識到,如果完全不考慮市場,長期沉浸在自己的空間里,人是很容易消極、頹廢的。中國的收藏群體,特別是大眾,他們看畫其實很直接:第一,畫得像不像;第二,好不好看,色彩舒不舒服;第三,有沒有自己的風格,是不是沒見過的。
所以我當時做了一個決定:我不能完全為了市場去畫“行畫”(迎合市場的畫),那樣沒有學術價值;但我也不能完全不考慮市場,沉浸在自我欣賞中。我把我的學術追求和對市場的理解結合在一起。我的畫要有自己的風格,要有精神內核,但同時,它也要好看,要有裝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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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綻放》
115x45cm布面油畫 2015年曹衛國
后來我發現,藝術品未來的方向一定是走進生活。未來的收藏體系成熟了,大家家里都會掛一張自己喜歡的畫。這幅畫不僅要學術價值高,還要能跟家里的家具搭配,能提升空間質感。
所以這些年,我做了很多跨界嘗試,不再局限于美術館和博物館,我把畫展放在高端地產里做,在私人銀行里做,甚至在高端美妝培訓公司也做過。我想把展覽做到生活的各個角落,讓大家在不經意間就能看到藝術。比如你在銀行取錢,或者在會議室開會,突然看到我的畫,覺得喜歡,就把它收藏了。
這種“主動出擊”的方式,比讓人特意去買票去美術館看展要好得多。這就是我這十幾年一直在努力的方向:讓藝術真正融入生活,在不刻意的瞬間都可以欣賞美,讓美成為日常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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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
180x120cm布面油畫 2020年2月曹衛國
胡潤百富:此次“花林鶴壽”展覽中有《朵朵花開》《花8》《花9》《離別》《漫步田園》等2026年的新作。在這些作品中,您有哪些新的探索?
曹衛國:
這次新作的最大變化就是場景的拓展。早期我畫鶴多是局部特寫,或者單體的鶴。這幾年,特別是2025到2026年,我開始把鶴放回到環境中去。
我去了很多地方采風,陽朔的山水、蘇州的園林、太原的古建,這些元素都進入了我的畫面。我開始畫《漫步田園》,畫有山水背景的鶴。在色彩上我也在做新的嘗試,比如粉色、藍色、紫色,甚至前幾年嘗試過的綠色和黃色,我都想在新的場景中去重新構建它們的色彩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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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田園》
165X235cm布面油畫 2026年曹衛國
這不僅僅是技法的探索,更是我心境的外化。我的“精神家園”不再僅僅是那只孤獨的鶴,而是鶴所處的這片廣闊的、有溫度的土地。這就是我當下的狀態,也是我未來想要繼續深挖的方向。
本文系胡潤百富專訪,素材來源于受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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