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王小兒打柴

古時候,黃河岸邊的中牟縣有個王家莊，村里有個叫王小兒的窮孩子，王小兒三歲沒了爹，靠娘紡花織布苦度時光。王小兒長到七歲，就天天進山打柴。二十歲上就出落得英姿勃勃，濃眉大眼，精明能干。可是一轉眼二十出頭了，還沒人來提親做媒，真成了娘兒倆的一塊心病。

王家莊西南方有座五峰山。村民們祖祖輩輩依山傍水，播種耕耘，捕魚打柴，倒也相安無事。可是不知什么時候，山上來了個妖怪。長了五個頭，五張嘴，身高丈二。村民們就叫它五頭怪。這五頭怪并不吃人，單拿野獸充饑。可它特別貪色，只要見誰家的姑娘漂亮，就一陣怪風攝到洞府，拜堂成親。因此鬧得這一帶人心惶惶,大閨女小媳婦不敢出門。更可怕的是這個五頭怪一年四季噴云吐霧，弄得這一帶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五谷不收。老百姓度日如年，哭天沒淚,不知如何是好。

一天,王小兒腰插利斧，手拿繩索，肩扛扁擔，又進山打柴了。正走之間，忽然發現從東北方沖天徹地來了個大黑旋風。一路天昏地暗，飛沙起石。旋風中心翻滾著一團黑氣，旋到王小兒跟前，還隱隱聽到黑氣團里有女子的哀哭聲。霎時，王小兒怒火沖天，說時遲那時快；他唰地抽出腰間種斧，“嗖”地一聲猛擊黑團。只聽“卟嗒”一響，掉下一只繡花鞋。旋風一點未停，繼續一漫西南往五峰山而去，還一路滴著鮮血。王小兒一下全明白了，準是五頭怪又搶誰家的姑娘了。他早恨透了五頭怪，常想為民除害。如今除害的機會來了。王小兒毫不遲疑，拾起繡花鞋往懷里一揣。手持利斧,循著血滴,一溜煙追旋風去了。

王小兒沿著血跡,知道旋風妖怪進山洞去了。看這山洞里妖霧滾滾，烏煙瘴氣，一閉漆黑。王小兒除妖心切，也不多想，攥緊利斧，摸索著進了山洞。再仔細察看,有臺階螺旋而下。到底后往前看，仿佛有亮光。走著走者，迎面一座宅院，大門洞開。王小兒進院,只見座北朝南三間堂樓。當門坐著一位姑娘，生得眉如新月，面若桃花，天生麗質，獨具國色。可是滿臉驚懼哀愁，楚楚動人的身子，不住地嗦嗦發抖。淚水就像斷線的珠子，撲簌簌直往下掉。活似風雨中的梨花，萬分可憐。姑娘正萬般無奈，抬頭一看，面前站著一個英姿勃勃、濃眉大眼的青年。又驚又喜。急忙小聲問:“這位大哥，你是何人？咋敢來到這里？"王小兒也小聲回答：“我叫王小兒,是這附近王家莊的。我進山打柴，碰上這黑旋風，用斧一擊，掉下一只繡花鞋。”王小兒說著從懷里掏出繡鞋問:“這是你的吧?

姑娘忙接過繡鞋說:“這是我的。那時我也隱隱約約看見了你。不過一眨眼過去了。這不，我光著的腳上還流著血吶。”王小兒又心疼又可憐地問:“姑娘，還疼嗎？妖怪呢？”“唉——，哪里還顧得疼?妖怪一回來，累成了一灘泥，就躺到里間睡著了。”“姑娘，你是哪村的？看你不像民女，能不能對我說說？”“不瞞你說,我是當朝公主,乳名玉蘭。正在御花園游玩，不幸被這妖怪施邪法，一股怪風，旋到這里了。不知何年何月能見天日。”姑娘說到這里，更是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了。王小兒聽了公主的話,更加氣憤地說:“這一方百姓早被這五頭怪害苦了。如今竟遠跑京城作起惡來。妖怪不除，我誓不罷休!”

正當這時候，里間的五頭怪醒來。用鼻子一聞，忙問:“咋一股生人氣？外邊誰來了?”公主忙把王小兒藏在暗處，同時應道:“我剛剛來到，咋沒生人氣？外邊誰有膽量敢來送死?”五頭怪一聽有道理,就又倒頭放心地睡著了。

聽著沒有動靜了，王小兒躡手躡腳出來。公主領著王小兒到里間，指著妖怪中間的大頭,示意王小兒趕快動手。王小兒怒從心頭起，恨自膽邊生，緊握利斧，咬緊鋼牙，照準五頭怪中間的大頭,“咔嚓”一斧劈下。盡管大頭被劈掉了,可是妖怪還有四頭之勇。只見妖怪一躍而起，張牙舞爪向王小兒撲來。王小兒奮起利斧,照著妖怪四個小頭一陣亂砍。王小兒用了吃奶的力氣，勉強又砍掉了三個小頭,早已筋疲力盡，利斧難舉了。可妖怪還有一頭之勇，又拼死艱難地去咬王小兒。王小兒軟癱在地，心中害怕，一失手競丟了利斧，被妖怪壓在身下。妖怪伸出利爪就去挖王小兒的心肝。在這干鈞一發關頭，嚇成一團的公主，救王小兒心切，不敢怠慢，飛步抓起利斧，心一橫、牙一咬。一斧下去，只聽“咔喳”一聲，妖怪最后一個小頭被砍掉了。妖怪便“轟隆”倒地，嗚哩哇啦一陣亂滾。同時聽到外邊“咔喳喳”連聲巨響，威勢就如天塌地陷，連這座堂樓也被震得搖搖欲傾。嚇得公主鉆到王小兒懷里，哆哆嗦嗦抖作一團。不一會兒，妖怪死了，一切聲音全無。王小兒扶著公主來到洞口一看，壞了，出路被巨石堵死了。原來剛才那一陣巨響是妖怪臨死前施的絕招。目的是把王小兒和公主困死在這里。這時候連王小兒也沒了主意，他們抱頭痛哭起來。

正當他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然聽到有說話聲傳來:“王小兒、公主莫怕。我帶你們出去。兩人聞言扭頭一看,近處伏臥著一條巨龍。王小兒雖怕，但還是問道:“是你說話嗎？你是誰？為啥肯救我們？"巨龍說話了“我本黃河龍王之子，因百年前行錯了雨，被玉帝懲罰押到這里受罪，受五頭怪管轄。今天是二月初二,我的罪滿，正是出頭回龍宮之日。你們殺了五頭怪，正好為民除害。妖怪是罪有應得。現在時辰到了，你們快騎到我的背上，閉上眼睛就行，我帶你們出去。”二人一聽，喜出望外，就雙雙伏于龍背上，相依相偎，閉上了眼睛。只聽“轟隆隆……、咔喳喳……”一陣巨響,勢如山崩地裂，同時伴隨著呼呼的風聲。不一會兒，一切都靜了下來。二人睜眼一看，一輪火紅的太陽正從東方冉冉升起，射出萬道金光。四周一看,他們已到了王家莊村頭了。

再說王小兒的娘，一天不見兒子回家，又聽說兒子一漫西南攆旋風去了，禁不住擔心害怕起來。天黑時有人把王小兒的柴擔繩索送了回來。人去物在，王小兒的娘認定兒子兇多吉少，更是悲痛欲絕。她整整哭了一夜。心想，兒子八成被五頭怪吃了，這可咋辦呀?她也不想活了。正在這時，她看見兒子回來了，還領回一位花朵一樣的姑娘。這可真是喜從天降，悲喜交加啊!

聽兒子把痛殺五頭怪的經過說了一遍。王小兒娘激動地忙把公主玉蘭攬到懷里，喜淚橫流，心肝寶貝似地拉著公主說：“公主啊！你可是我兒的教命恩人吶！”公主玉蘭覺得心里熱乎乎的，像投入親娘懷抱一樣，熱淚盈溢奪眶而出、連聲呼喚：媽媽！王小兒哥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吶！不是王小兒哥冒死搭救，我這一生一世再不會有出頭之日了！這么一說，三口人歡天喜地，親如一家。

這天大的事情早驚動了全村父老，紛紛前來看望為民除害的英雄。圍著王小兒和公主問長問短，異口同聲夸他們是天上的金童玉女臨凡，天生一對夫妻相。現在又為百姓除了大禍害，為啥不快定終身？這叫英雄救美人天公作合，雙喜臨門，福從天降呀！眾人這么一說，正合王小兒他們心意。鄰友作媒，王小兒與公主訂了終身。從此，王小兒照常上山打柴,公主玉蘭跟著婆母紡花織布，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一天，王小兒進城賣柴，見有皇榜詔諭天下。說公主失蹤，誰若找到公主，一定重謝，或招為駙馬拜堂成親。王小兒不敢怠慢,連忙伸手揭了皇榜，并把守榜的官差領回家，帶著公主一道進京去了。公主見了父皇國母，流著眼淚把自己被妖怪搶進魔窟、王小兒冒死奮勇殺妖相救的經過仔細說了一遍。還羞笑著說了鄰友作媒、已訂終身的事情。皇上國母一聽又驚又喜。可皇上心想，玉蘭公主是金枝玉葉。王小兒只是一介草民。門不當戶不對，怎能拜堂成親？重謝王小兒救命之恩,多給些金銀打發他走算了。于是，皇上傳出口諭:“賜王小兒滿斗金銀，親事不準再提。”公主一聽立即氣了個目瞪口呆。王小兒更是火冒三丈。對皇家金銀看都不看一眼，怒氣沖沖回老家去了。

王小兒離京后，公主蝸居深宮，水米不進。她深感皇家雖然尊貴,但人情味太薄。哪有王小兒母子對她有恩有愛、有情有意？她終日哀嘆，晝夜難眠。不久便重病纏身。眼看著一位天仙般漂亮的公主瘦成了一把骨頭。這可急壞了皇上和國母。他們悲嘆:“兒啊!父母不都是為了你的榮華富貴嗎?尊貴的駙馬難道比不上平庸的打柴郎?"公主聽說，用無力的雙手拉著國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求：父皇，母后，你們要是真為女兒好，就趕快把我送到王家莊，讓我逃個活命,過些快活日子吧!”皇上聞言，氣得渾身發抖，啞口無言。最終以白銀千兩為陪嫁,把玉蘭公主送出了京城。

再說王小兒回到王家莊，見了母親，把前后經過一說，王小兒娘氣得的破口大罵皇家言而無信，無情無義。從此王小兒失魂落魄，懨懨成病，哪還有力氣打柴？王小兒娘見兒子這副模樣，也只有唉聲嘆氣，埋怨自己命薄。一天清晨起來，王小兒娘見自家房頂上幾只喜鵲“喳喳”歡叫，點頭翹尾，好不心煩。想不到早飯后，玉蘭公主忽然回來了!王小兒母子和全村父老鄉親，人人歡天喜地。靠著鄰友幫忙,王小兒玉蘭當日拜堂成親。后來，玉蘭又用陪嫁的銀子蓋了樓堂瓦舍一座宅院。夫妻恩愛，婆媳和睦，全家勤勞，日子過得蜜樣甜。

（李鳳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