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春,太原晉祠修繕工地上翻出一枚半截銅錢,錢文“同光”二字清晰可辨。“同光是誰的年號?”年輕工人好奇地問。年邁的考古專家抬頭一笑:“后唐莊宗李存勖。”話音未落,眾人已圍成一圈,議論起那些曾握有定鼎山河之鑰、卻被早逝打斷征程的帝王。歷史書里常說“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而這幾位,恰恰是因命數太短,任憑謀略過人、武功赫赫,也只能看著天下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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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帝曹叡登基那年是226年,年僅22歲。手中牌面并不差:曹魏疆域最廣,兵甲最強,蜀吳因夷陵、襄樊鏖戰元氣大傷。曹叡調整屯田,修復水利,給司馬懿、曹真充裕的糧草,于是諸葛亮北伐一次次敗回漢中。粗略算來,若他再活二十年,等到劉備、孫權、諸葛亮凋零,三國大局也許當真就此終結。遺憾的是,239年他忽染沉疴,年僅36歲便駕崩。朝堂驟變,高平陵那一夜,司馬懿輕取大權。由此,曹魏的統一大業拱手讓晉,曹氏宗室再無翻盤之日。
公元467年,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僅5歲繼位,真正執杖天下已是十年后。改易胡服、遷都洛陽、推行均田制、三長制,他一口氣切開舊制的硬殼,幾乎把北朝打造成半個“漢朝再世”。南朝陳宋更迭,國力日衰,長江以北幾無可與北魏抗衡之州郡。32歲那年,孝文帝西巡長安途中忽然病重,秋風一過,人亡政息。北魏雖在版圖上仍最廣,卻因鮮卑武烈之風被徹底削弱,加之宗室相爭,反倒埋下東、西魏分裂的種子。若他能再活十年,南北對峙或許早已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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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557年,宇文泰的第四子宇文邕繼北周大統,時候不及20歲,卻已明白“叔父”宇文護的鷹視狼顧。一忍再忍,553日后的一刀,宇文護伏誅。大權到手,他立刻重整府兵、改律令、勸農桑,三次北擊突厥、南掃北齊。580年,北齊被滅,黃河以北再無敵手。正當他收拾河洛,籌劃東南進兵時,北伐途中突發痢疾,36歲的壯年崩于馬前。一個月后,軍中傳出的只有遺詔。其子宇文赟荒淫無道,兩年就讓楊堅鉆了空子。北周烽火,化為隋的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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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后唐莊宗李存勖。923年,他在魏州稱帝,不到三年就滅后梁,收河南、山東,隨即西取前蜀,兩河、關中盡入版圖。若按兵再南下,五代或許提前收官。然而李存勖被勝利沖昏頭腦,大興土木,重用酷吏孔謙榨取百姓,還對舊臣猜忌不已。宦者送來的歌人伎樂聲聲入耳,他卻忘了邊關餉銀已虧空。926年春,潞州兵變熾烈如火,李嗣源被擁立,興教門前亂箭齊飛,年僅45歲的莊宗墜馬被殺。后唐不到四載便埋下禍根,群雄紛起,北方再陷戰煙。
959年,后周的柴榮披甲北上。彼時他已42歲,胸中卻仍是“十年平天下”的雄心。前一年,他以三萬兵力橫掃太行,連下瓦橋、益津、淤口三關,遼主耶律璟急召援軍卻為時已晚。正當柴榮準備直搗幽州時,驟雨中他染疾,咳血入帳。“再給我一個冬天,便能收回燕云。”這句話被隨軍史官寫進實錄。可春夏未至,他長眠汴梁,終年僅41歲。半年后,陳橋城頭黃袍加身,趙匡胤帶走了后周龍椅,再度改朝換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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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感嘆,天命似乎偏愛“后來者”——曹魏的莊嚴氣象、北魏的漢化藍圖、北周的鐵騎威勢、后唐的聲伎春風、后周的強干練兵,都在君主驟逝后一夜間失色。若這五位再延壽十年,史書將呈另一幅山河圖。可是金戈鐵馬終究敵不過短暫的人生限度,宏圖偉業稍縱即逝,勝負只留給后人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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