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用第二天。
下午三點,陸家來了客人。
一個女人,二十六七歲,精致妝容,香奈兒套裝,踩著十二厘米的紅底高跟鞋,走路帶風。
她一進門就直奔樓上。
深哥——
陸靳深不在。
她在客廳轉了一圈,然后看到了我。
準確地說,看到了我懷里的小團。
你又換了個新的?
她問陸太太。
陸太太點點頭。
這次的還不錯。
女人走過來,彎腰看了看小團。
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嫌……臭……
小團心里說。
我不動聲色地把他抱遠了一點。
女人注意到了。
你干什么?
寶寶對濃烈氣味比較敏感。
她瞇起眼。
你在教我怎么接近孩子?
我在保護我負責的嬰兒。
陸太太出來打圓場:詩雨,她說得也沒錯,小團鼻子確實靈——
媽,你叫我什么?
這一聲媽讓我微微一怔。
陸太太解釋:詩雨是我侄女,從小在我們家長大,和靳深青梅竹馬。
林詩雨把包放在沙發上,大大方方坐下來。
這么說你就是那個讓小團不哭的育嬰師?
對。
學歷呢?
陸先生已經知道了。
我在問你。
高中。
她笑了。
高中畢業的育嬰師,一個月多少錢?
這個也該問陸先生。
我覺得最多值五千。
她翹起腿。
你覺得呢?
我沒理她,低頭哄小團。
這個女人好兇……不喜歡……
小團在我懷里往里縮了縮。
林詩雨伸手要抱小團。
來,讓阿姨抱抱——
小團一碰到她的手就哭了。
不要——不要——怕——
哇的一聲,響徹整個客廳。
林詩雨臉色變了。
怎么回事?我又沒弄疼他!
我趕緊把小團接回來,拍了拍他的背。
哭聲立刻停了。
林詩雨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陸太太,她轉向陸太太,你確定要用一個高中學歷的人來帶陸家的孩子?
可是——
萬一出了事呢?萬一她連基本的急救常識都不懂呢?
她確實——
我認識一個人。美國注冊育嬰師,在洛杉磯給好萊塢明星帶過孩子,專業對口,持證上崗。
她拿出手機。
我叫她明天過來面試?
陸太太猶豫了。
我抱著小團,沒有開口。
因為小團在我懷里說了一句話。
不要新的人……要這個姐姐……
門口響起鑰匙聲。
陸靳深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
怎么了?
林詩雨立刻站起來,換上一副笑臉。
深哥!我正說呢,我有個朋友——
小團今天怎么樣?
他繞過林詩雨,徑直問我。
奶粉已經換了,今天排便正常,睡眠比昨天多了兩個小時。
他看了一眼我懷里的小團。
小團正抱著我的手指頭啃。
繼續用她。
他對陸太太說,語氣是命令式的。
林詩雨的笑容僵了一瞬。
深哥,我只是覺得——
詩雨,小團的事,我自己決定。
他上樓了。
林詩雨站在原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冷。
我知道,她記住我了。
![]()
試用第三天,我正式留了下來。
月薪三萬。
比林詩雨說的五千多了兩萬五。
當陸靳深把合同放到我面前的時候,我看到了備注欄里的一行小字。
如嬰兒身體指標持續改善,每月遞增百分之十。
陸先生很大方。
你值這個價。
他面無表情地說完,就去書房了。
我簽了名。
張姐幫我收拾客房——從今天起,我住進陸家。
你運氣好,張姐一邊鋪床單一邊說,陸先生難得對誰另眼相看。
他只是對小團上心。
那也不一樣。之前那些育嬰師,他連名字都不記。
她停下來,看著我。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小團那個孩子,我看了三年,真的除了哭就是哭。結果你一來,跟變了個人似的。
可能緣分吧。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我能聽到嬰兒的心聲——這件事,我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小時候在福利院長大,院里幾十個孩子,我總是能知道哪個小嬰兒餓了,哪個尿了,哪個不舒服。
院長覺得我有天賦,鼓勵我走育嬰師這條路。
但我沒有錢讀大學。
十八歲出來打工,做過月嫂、做過家政、做過早教機構的助理。
簡歷上什么都沒有,但我的能力——不是任何學校能教出來的。
小團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餓了……
我放下東西,走了過去。
接下來兩周,小團的變化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
第五天,他開始有規律地睡整覺。
第八天,他的體重增加了零點三公斤。
第十天,他學會了對人笑。
第十二天,陸靳深下班回來,小團張著手要他抱。
陸靳深愣了很久。
他抱起小團的時候,手在抖。
爸爸……
小團的心聲傳來。
雖然他還不會說話,但心里已經認得了。
我靠在門口,沒有出聲。
陸靳深抱著兒子,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像一座山。
那一刻,他不像個冷血的商人。
他只是一個終于能抱住孩子的父親。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