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墨時淵七年的外室。
他要娶正妻了。
最后一夜,他像發了狂,翻來覆去,折騰到天明。
醒來時,他神色饜足地往我腕上套了一枚羊脂玉鐲,聲音低沉:
以后本侯不能來你院中過夜。
我身子一僵,墨時淵輕挑唇角,嗤笑一聲:
你還真以為本侯會娶你?
我未來的夫人善妒,不想叫她知曉。
他不知道,他大婚那日我一把火燒了院子假死逃了。
再聽到墨時淵消息是在嶺南的小茶館里。
你們聽說了嗎?武安侯瘋了,到處在找一個叫阿蘊的女子。
......
那日墨時淵難得來我院子吃飯。
我替他斟酒,他按住我的手:阿蘊,下個月我要迎娶沈家嫡女。
我沒說話,夾了塊桂花魚放他碟子里。
他看我一眼:你放心,你還是住這里,一切照舊。
我笑了笑:好。
七年了。他高興叫我阿蘊,不高興連眼神都懶得分我。
外室嘛,見不得光的東西。至于娶正妻這種事,安靜受著就行。
那晚他喝了許多酒,將我橫抱起進了屋。
時淵......我推他。
他沒說話,低頭咬我鎖骨。像發了瘋,翻來覆去,所有姿勢都做了一遍。
到最后我連哭都哭不出來,指甲嵌進掌心。
他伏在我背上喘息。我閉上眼,最后一次了。
天亮我早醒了。他難得睡得很沉,手臂箍著我腰。
我沒動,看著帳頂的水紅并蒂蓮。以為繡了并蒂蓮,就能和他白頭偕老。真是蠢。
他醒了,從枕邊摸出一樣東西套上我手腕。
羊脂玉鐲。
以后本侯不能來你院中過夜了。
我僵住了。
他往后一靠,嗤笑一聲。
你還真以為本侯會娶你?
我未來的夫人善妒,不想叫她知曉。
你安安分分待著,需要時自會來接你。
養了你七年,也該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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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話說完了,這才轉過頭來看我。
大概是我臉上的表情太過平靜,他反而皺了皺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怎么,不樂意?
我搖頭:我知道了。
他滿意地翻身下床,穿戴整齊。臨走回頭看我一眼,確認我有沒有哭。
我沒有。他走了。院門關了。
我低頭看鐲子。七年,他從不送我東西。
這是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
我坐了很久,陽光從窗欞爬進來。秋末的太陽暖融融的,我覺得夢該醒了。
我叫阿蘊,沒有姓。七歲發大水父母雙亡,被人牙子賣進教坊司。十五歲掛牌接客那年遇到墨時淵。
他替我贖了身,安置在這小院。
我以為他喜歡我。后來才知道,我只是像他早逝的白月光。他看我,是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七年里,每月來三四次,來了就上床,下了床就走。
偶爾留下吃飯,說幾句閑話。從不問我好不好,我也不問他要名分。
教坊司出來的女子,有什么資格問?外室已經是抬舉。
我以為會這樣過一輩子。等他娶妻,繼續做外室,等他老了被打發到莊子。
他說以后不能來過夜,語氣像說今天天氣不錯。
給我鐲子,像打賞奴婢,以為給點甜頭我就會乖乖等著。
他不知道,我等了他七年。
等的從來不是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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