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長江 ：紫藤花開滿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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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任職的小學是一所完全小學，由于多年大力綠植，說它是一座花園也不為過。

每年春天，首先綻放的是在校園西側坐西朝東的綜合樓前的幾棵二喬木蘭。

花開總在不經意間。

走進春天的校園，只見綜合樓前高大樹冠上已是滿樹潔白，仿若昨夜剛下了一場大雪，可現在分明是艷陽高照的好天氣，才恍然驚覺已快三月了，又到玉蘭花開時節。

靜默的春天，乍暖還寒，玉蘭的不期盛放不經意給春天的校園生活平添一抹亮色和驚喜。

這時，雖然綜合樓前那排冬青仍然青枝綠葉在清澈陽光里，也有幾棵松樹、柏樹以及瓜子黃楊點綴著三月的校園，讓這里不至于顯得空曠和蕭索。

但這初春景象映襯著玉蘭滿滿的活力，似乎讓整個校園都浸染上了玉蘭的精氣神。

玉蘭是花凋謝后才長新葉的，此刻枝椏旁逸斜出，見不到一片葉子，通通綴滿潔白花兒，因迫切釋放美麗而一夜綻放的花骨朵兒，還有些已經凋殘的花柄，讓玉蘭樹像披上無瑕的袍子似的，潔白得讓人敬仰，粉紅得讓人心動。

偶爾，有陣陣清風拂過，縷縷清香讓人豁然開朗，內心和靈魂里的污垢仿佛已被清洗，頓覺輕松許多。

花兒也隨風搖曳，像婀娜多姿的芭蕾舞女，又像半天里籠著的薄霧，偶爾被調皮微風輕輕吹落幾瓣，恰好落在師生肩頭，那真是奇妙的禮物了。

三月陽光明媚，柳暗花明，連翹、杏花、桃花等花兒一時間競相綻放。

只見位于校園正中，坐北朝南，呈三邊相等人字形的教學樓那西北夾角里，幾棵碧桃已經開花了！

那一朵朵一簇簇或滿樹粉紅的桃花開得正艷。每一朵桃花都風姿綽約，神態雅致，盡展妖嬈之姿，粉紅花瓣緊緊包裹著的嫩嫩花蕾似可著勁地嬌羞地紅著，紅中輕泛淡白；花兒半開半閉著，如未出閣的迷人少女，最外邊依然肆意綻放著的花片里，點點紫紅色花蕊點綴其中，亭亭玉立，落落大方，越發楚楚動人，淡淡清香至今還仿佛仍在縈繞。

而教學樓東那棵生長近二十年的杏樹似不甘落后，不知不覺間優雅綻放起來。只見嬌小的杏樹端坐在方形花池里，白里透紅的花開得正艷，每一朵花都不同流俗，仿佛仙女下凡。

那一時盛開的杏樹，繁花麗色，胭脂萬點，不經意讓春天的校園生活帶上濃濃春意。

杏花的顏色是變化的，含苞待放時是朱紅色的，隨著花瓣舒展開放而漸淺，至零落時已是雪白一片。楊萬里有詩云：“道白非真白，道紅非真紅，請君紅白外，別眼看天工。”

而杏花開時，那“綠楊煙外曉賽輕，紅杏枝頭春意鬧”“縱被春風吹作雪，絕勝南陌碾成塵”的詩情畫意便會立刻涌上腦際，時時浮現在眼前。而“花褪殘紅青杏小”的情景，卻是已到暮春時節。

然而，最讓人留心的還是樓西北夾角那架紫藤，如今在這滿園春色里尋尋覓覓，那往年盛況一時的紫藤花卻是藏在嬌羞少女深閨人未識的模樣，始終不肯將靚麗的芳容袒露在這無限春光里。

你看，滿園桃李競芬芳的幽靜花圃里，一樹艷紅碧桃婆娑而開，禁不住讓人直奔而去。

此刻，那耀眼奪目惹眼的粉紅，一簇簇擠滿青綠枝頭，花瓣重重疊疊，猶如牡丹，繁花似錦不過如此。樹形優美的它枝散四面，彎彎曲曲，然后一致向上，頗具一種虬枝屈曲的藝術美。

卻就是不見紫藤蘿有半點兒動靜。難道是漫長的寒冬已將它凍傷？還是不愿意與其他花兒爭奇斗艷？

不得而知，但還是希望紫藤蘿能早一點兒盛開。

每次路過那里，我都會不經意地看向那架半懸在東北西南走向呈“Z”形的數棵紫藤蘿架。

時間一長，便放棄了內心莫名的期待。因為在一次次把目光投向它時，總是見它默默地長著葉，像鄰家樸素的大嫂。

就這樣，有一段時間，再經過那里，總是控制不去看紫藤蘿。因為我知道，每次當將目光投向它后，那莫名的期待又會像春水一樣按捺不住重新泛起微瀾。

慢慢地，也就忘記紫藤蘿的事兒了。

又是一個陽光晴好的日子，校園里的花開一時，非常壯觀。學生公寓樓前那一排紅里泛白的西府海棠在綠油油的葉片間偷偷探出頭來，仿佛可著勁地展示出美麗的身姿。就連路旁一向都特別沉得住氣的法國梧桐樹，枝頭懸掛的風鈴一樣的硬殼果實還沒有落凈，碩大葉片間已經吹起紫色喇叭。

不經意間，當我將目光投向路邊那兩架紫藤蘿，瞬間就被眼前景象驚呆了。以往不見半點動靜的枝葉間，不知何時冒出鮮嫩芽尖，而就在這芽尖旁邊的枝條上，掛起無數毛茸茸紫花苞，有的竟像開了漿的豆角花一般，默默地開放了。

哦，我恍然大悟，這可愛紫藤的長期沉默原來是為了這瞬間花開呀！

我收起曾經的誤會，仔細欣賞起這千呼萬喚始盛開的紫藤花。滿樹花朵像片片紫色云霞，引來成群蜜蜂和蝴蝶。

清風一吹，陣陣花香沁人心脾。此刻的紫藤花散落在曲曲彎彎枝條上，花穗如亮晶晶的星星，似優雅斜倚春風，無聲向師生報告春訊的使者。

也許它早已習慣了長時間的沉默，即使花開，也這么低調，生怕一下子開了滿架的花壓住其他花的盛氣。

面對這架紫藤蘿，我心有所動。

其實，各種花都有各自的花期，即使你暫時看不到它的開放。你看，它雖然姍姍來遲，但不還是一樣風姿綽約，盡顯風流在繁密枝頭嗎？不也一樣終于在春末綻放自己的光彩嗎？

而這競相盛開的紫藤花終于把春天的校園打扮成名符其實的巨大花園，那滿架紫色花朵，多像天真爛漫孩子們的笑臉，一張張沐浴在無限春風里！

作者簡介

商長江，男.1969年生，山東省寧陽縣人，泰安市作協會員。寧陽縣作家協會副秘書長、《寧陽文學》編輯、《華東文藝》編輯。常用筆名：麥客、春夢如煙、月之故香。2005年開始寫作，2009年起至今在《山東文學》《咸陽文藝》《廣靈報》《松江報》《閱微》《西府》《黑水文藝》臺灣《秋水詩刊》《鑫海文學》《龍鳳詩刊》《聰明山文藝》《東嶗詩詞》《海河文學》《有邰文苑》《碧江教育》《王益文苑》《吃茶去》《藍田文藝》《九歌·四季刊》《詩風骨》《墨宴》《桂園文學》《新工人文學》《浮梁文苑》《紫薇文學》《希望》《雁鳴文藝》《云上漣江》《草風》《松花湖》《文史博覽》等三百七十余種文學紙媒發表詩文兩千余首(篇)。作品入選多種文學和詩歌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