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多客
來源|貝多商業&貝多財經
4月24日,中國證監會公布境外發行上市備案補充材料要求公示(2026年4月20日—2026年4月24日)。其中,爺爺的農場國際控股有限公司(下稱“爺爺的農場”)被要求補充說明股權架構、歷史沿革、外資準入政策符合性等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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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前,爺爺的農場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招銀國際為其獨家保薦人。在“真材料、少添加、有營養”的理念引導下,爺爺的農場用一連串增長數字坐實了其在嬰童零輔食市場的領先地位,并將下一個增長賭注押在了全家消費場景上。
但招股書暴露的隱憂,也同樣清晰。“洋品牌”身份包裝、OEM代工風險未解、營銷與研發投入不均等問題,正悄然侵蝕著其“中國嬰童零輔食領軍者”的品牌根基。
當故事與現實漸行漸遠,爺爺的農場精心構建的“高端敘事”,還能說服誰?
一、增長光環下的結構之困
招股書顯示,爺爺的農場成立于2015年,致力于提供真材料、少添加、有營養的高質量健康食品。2018年,該公司推出首款嬰童輔食產品,并在2021年進軍家庭食品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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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5年9月末,爺爺的農場共擁有269個SKU,覆蓋不同細分市場,其中195個為嬰童零輔食、74個為家庭食品;約三分之一的產品獲得“有機”標識資質,部分產品在兩個以上司法管轄區獲得有機產品認證。
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資料,按2024年中國嬰童零輔食市場的商品交易總額計算,爺爺的農場以約3.3%的市占率位居第二;同時2022年至2024年間,該公司以42.6%的增速領跑行業前五大頭部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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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爺爺的農場的業績亦保持穩健增長態勢,收入由2023年的6.22億元增至2024年的8.75億元,增幅達到40.6%;2025年前三季度,該公司的收入進一步攀升至7.80億元,較2024年同期增長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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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024年度和2025年前三季度(即“報告期”),爺爺的農場分別實現凈利潤7546.4萬元、1.03億元和8742.0萬元,非國際財務報告準則下的經調整凈利潤也分別來到7591.4萬元、1.03億元和9008.5萬元。
但需注意的是,盡管爺爺的農場積極拓展品類、試圖開辟第二增長曲線,嬰童零輔食依然是其絕對主力,各期收入占比穩定在八成以上;家庭食品板塊的收入占比雖在2025年前三季度提升至19.6%,但對整體收入的貢獻仍然有限。
更大的隱患在于,爺爺的農場錨定的核心市場正面臨壓力,嬰童零輔食板塊收入增速已由2024年的32.9%降至2025年前三季度的10.9%。業績增長放緩,為其“從嬰童到全家”的轉型故事增添了一分緊迫感。
二、“洋裝”褪去后的代工之殤
結合天眼查及招股書可知,爺爺的農場于2015年啟動運營,運營主體為“廣州健特唯日用品有限公司”,由楊鋼、姜福全、何建農、劉海波四名成員在中國境內共同創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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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報考上市前,楊鋼通過其全資控股的YANGGANG Holdings持有爺爺的農場55%的股份,為控股股東,同時擔任董事會主席(即董事長)、首席執行官(CEO);其余三人同樣以控股實體方式,分別持有該公司15%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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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從哪個維度看,爺爺的農場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本土品牌。但該品牌創立初期卻營造“歐洲原裝進口”形象,不僅包裝以英文信息為主,宣傳語也多強調“原產歐洲的天然嬰幼兒食品品牌”“遵循歐洲食品質量安全體系”等概念。
爺爺的農場亦在招股書中坦言,品牌發展初期,其知識產權由一位執行董事全資持有的荷蘭公司注冊。借助巧妙“包裝”與消費者對進口食品的信任,該公司得以建立高端認知、提升溢價空間,并實現了國內市場的擴張。
不知是迫于輿論壓力,還是為上市掃清障礙,爺爺的農場近年來不再使用“歐洲”“進口”“原產”等宣傳話術,而是轉向“真材料、少添加、有營養”等主張,但曾經“披洋皮”的歷史,已成為其品牌信譽層面無法抹去的一筆舊賬。
前不久,央視曝光了一起名為“澳洲優思益”(YOUTHIT)的“假洋品牌”騙局?,引發廣泛關注。不過,此案并非孤例,而是“假洋牌”產業“掛羊頭賣狗肉”的縮影。
而對代工模式的高度依賴,更是進一步引發了市場對其品牌力的質疑。除自行生產數量非常有限的試產產品外,爺爺的農場將幾乎所有產品生產外包給了第三方OEM制造商,目前擁有62家OEM代工制造商,其中13家為海外代工廠。
誠然,OEM模式能夠為品牌卸下重資產包袱,卻也帶來了供應鏈管控與質量穩定的風險。爺爺的農場曾在2020年因產品泛酸、碘檢出值低于標簽明示值的80%,被沒收違法所得4.19萬元、罰款24.98萬元,合計罰沒約29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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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有關爺爺的農場食品出現異物、變質、包裝損壞等問題的投訴也時有出現,頻頻挑戰著母嬰消費領域的信任底線。有消費者在黑貓投訴平臺直言,其在京東官方旗艦店購買的有機嬰幼兒胚芽米谷物出現小蟲子,將食品安全隱患推至臺前。
三、營銷高企后的研發之缺
為快速打開知名度,爺爺的農場在品牌推廣上可謂是不遺余力。據不完全統計,僅2024年至2025年,該公司的廣告植入便覆蓋超30部熱門影視劇,還同步進行了名人、KOL推廣和聯名合作,意圖獲取更多的母嬰賽道曝光度。
這種“高舉高打”的營銷策略,代價相當高昂。2023年、2024年度和2025年前三季度,爺爺的農場僅電商平臺推廣一項費用便高達1.34億元、2.16億元和2.04億元,線下經銷商推廣與品牌廣告開支亦達數千萬元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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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此影響,報告期內爺爺的農場銷售及分銷開支分別高達2.01億元、3.06億元和2.83億元,占同期總收入的比重也由32.3%一路攀升至36.3%。這意味著,該公司每年有約三分之一的收入被投入到營銷“爐灶”中,堪稱“燒錢換增長”。
另據招股書披露,爺爺的農場與綜合母嬰互聯網平臺“媽媽網”的運營方廣州盛成之間,存在電商平臺服務、廣告服務及KOL推廣服務往來,二者2024年、2025年前三季度交易產生的廣告服務費分別為113.2萬元和235.8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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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家在母嬰領域頗具影響力的互聯網平臺,實際由爺爺的農場實控人楊鋼及其配偶劉穎創立,二人合計持有“廣州盛成”約51.17%的股權。換句話說,該公司的部分營銷開支實質上構成了對實控人旗下企業的關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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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警惕的是,爺爺的農場多次在媽媽網主辦的“母嬰品牌口碑榜”中斬獲獎項,并以此為宣傳賣點。這種“既當裁判員又當運動員”的操作,不僅令獎項的公信力與含金量大打折扣,也為其品牌誠信再添一筆難以自圓其說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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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動輒數億元的營銷開支相比,爺爺的農場的研發投入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報告期各期,該公司研發開支分別為1768.5萬元、2834.7萬元和1720.6萬元,遠不及同年的廣告費支出,占總收入的比重也不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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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禁讓人疑惑,當一家定位“高質量健康食品”的企業,將絕大部分資源集中在銷售端,而非研發與品控端,其“真材料、少添加”的品牌承諾還能支撐多久?投資者和消費者,又是否會為其營銷堆砌的“價值感”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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