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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哀順變,這種意外誰也不想看到。"警察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遞過來一張紙巾。
我緊緊咬著嘴唇,用力按住嘴角想要上揚的弧度,聲音顫抖著說:"謝謝,我...我需要冷靜一下。"
山風呼嘯,我站在懸崖邊,看著下面血肉模糊的尸體被擔架抬走。那張熟悉的臉已經面目全非,但我還是認出了那個折磨我十五年的男人——我的丈夫陳磊。
"太太,您還好嗎?"救援隊長關切地詢問。
我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淚,哽咽道:"他...他平時最愛爬山,沒想到會...會出這種事。"心里卻在狂歡:終于,終于解脫了!
01
十五年前,我二十二歲,剛從師范學院畢業,在縣城小學當語文老師。
那時的陳磊意氣風發,在建筑公司做項目經理,開著一輛白色桑塔納,在我們那個小縣城算是不錯的條件。他追我的時候特別用心,每天下班都會在學校門口等我,手里拿著各種小禮物。
"蘇曉,這個發卡很適合你。"他羞澀地遞給我一個精致的蝴蝶發卡。
我接過發卡,心里甜絲絲的:"謝謝,很漂亮。"那時候的他溫柔體貼,說話細聲細語,從不大聲嚷嚷。
我們交往半年后就結婚了,婚禮辦得很隆重,全縣城的人都說我嫁得好。新婚之夜,他抱著我說:"曉曉,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一輩子。"
那時候我真的相信了,相信這個男人會愛我一輩子。
婚后第一年,陳磊確實很好。他會主動做家務,會記得我的生理期,會在我生病的時候熬粥給我喝。我們住在他家的老房子里,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溫馨。
"老婆,你看這個戶型圖,等我這個項目結束,咱們就買新房子。"陳磊興奮地給我看圖紙。
我依偎在他懷里,對未來充滿憧憬:"真的嗎?那我們要兩個臥室,以后有孩子了就夠用了。"
但是好景不長,結婚一年后,陳磊開始變了。
02
變化是從那次喝酒開始的。
陳磊項目上的幾個工人發生工傷事故,公司要承擔很大責任,他因為管理不當被降了職。那天晚上他喝得爛醉如泥回到家,一進門就開始摔東西。
"都是廢物!一群廢物!"他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我從臥室跑出來,看到客廳一片狼藉:"陳磊,你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問我怎么了?"他紅著眼睛瞪著我,身上酒氣熏天:"老子辛辛苦苦工作,結果被那群王八蛋害了!降職!降薪!你懂不懂?"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有些害怕地后退:"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好好說話。"
"冷靜?我怎么冷靜?房子買不起了,你知道嗎!"他一把推開我,我撞在墻上,后背傳來劇痛。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動粗。當時我以為只是他心情不好,酒后失態,第二天他確實道歉了,買了很多我愛吃的東西,跪在我面前哭著說再也不會了。
我原諒了他,覺得男人在外面受挫折,回家發發脾氣也能理解。
但是第二次、第三次...次數越來越多,程度越來越嚴重。陳磊開始酗酒,開始在家里撒酒瘋,動不動就罵我,推我,打我。
"你個掃把星!自從娶了你,老子就沒順過!"他抓著我的頭發往墻上撞。
"陳磊,你別這樣,鄰居會聽見的!"我哭著哀求。
"聽見怎么了?老子教訓自己老婆天經地義!"他的巴掌狠狠落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03
日子越過越難熬,陳磊變得越來越暴躁。
他開始懷疑我出軌,檢查我的手機,跟蹤我下班的路線。有一次我和同事多聊了幾句,他就在學校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面扇了我一耳光。
"騷貨!在學校里是不是勾搭男老師?"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學生和家長都在圍觀,我的臉火燒火燎的疼,更疼的是心里的屈辱和絕望。從那以后,學校里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同情和憐憫。
我想過離婚,但每次提起,陳磊就威脅要殺了我。
"想跑?做夢!你這輩子只能是我陳磊的女人!"他掐著我的脖子,眼神狠厲得像要吃人:"你要是敢離婚,老子先殺了你,再殺了你全家!"
我相信他說得出做得到,因為他真的越來越瘋狂了。他會在半夜把我叫醒,逼我跪在地上承認出軌;會把我反鎖在家里,不讓我上班;會在我面前揮舞菜刀,說要把我剁了喂狗。
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我們的家務事。
"小兩口吵架很正常,床頭打架床尾和嘛。"婆婆總是這樣勸我。
"男人嘛,在外面壓力大,回家發發脾氣你就讓著點。"我媽也這樣說。
沒有人理解我的痛苦,沒有人相信我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在外人眼里,陳磊還是那個老實本分的男人,而我就是個不知足的怨婦。
五年過去了,十年過去了,我的青春在這個地獄般的家庭里慢慢消耗殆盡。我從一個充滿朝氣的年輕老師,變成了一個戰戰兢兢、隨時準備挨打的怨婦。
04
十五年來,我無數次幻想過陳磊死掉。
在他喝醉酒打我的時候,我希望他酒精中毒死掉;在他開車的時候,我希望他出車禍死掉;在他生病的時候,我希望他病死掉。
但是這個男人的命特別硬,什么事都沒有。
去年,我終于下定決心要離婚了。我偷偷咨詢了律師,準備了證據,甚至聯系好了外地的朋友,打算逃到那里去。
結果計劃還沒實施,就被陳磊發現了。
"賤人!想跑是吧?"他拿著我藏起來的離婚協議書,眼睛血紅。
那一次他差點把我打死,我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醫生悄悄問我要不要報警,我搖搖頭——報警有什么用?他是我丈夫,頂多拘留幾天,出來后只會變本加厲。
從醫院回家后,陳磾更加瘋狂地控制我。他辭掉了工作,整天在家監視我,不讓我出門,不讓我和任何人聯系。我連買菜都要他跟著,像個犯人一樣。
"這輩子你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他每天都要說這句話,像詛咒一樣纏繞著我。
我開始失眠,開始做噩夢,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在這個男人手里死掉。三十七歲的我,看起來像個五十歲的老婦人,滿臉憔悴,眼神空洞。
就在我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有希望的時候,機會來了。
05
這個月,陳磊迷上了爬山。
可能是在家里呆久了憋得慌,他開始每個周末都要去縣城后面的紫金山爬山。當然,他從來不會放心讓我一個人在家,每次都要拖著我一起去。
"走路!爬山去!"他像命令狗一樣命令我。
紫金山不算太高,但山路崎嶇,特別是北面有一段懸崖峭壁,很多地方只能容一個人通過。縣里每年都會有一兩起爬山意外,不是摔傷就是迷路。
第一次去的時候,我們走到了那段懸崖邊。陳磊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看著他的后腦勺,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只要輕輕推一下...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來,但最終還是放下了。我不是殺人犯,我做不到。
但是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種子一樣在我心里生根發芽。每次爬山經過那段懸崖,我都會想起那個念頭,想象著陳磊摔下去的樣子。
今天是第五次來爬山。
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山上的紅葉正美。我們沿著熟悉的路線往上爬,陳磊心情不錯,難得沒有罵我。
"今天天氣真好,空氣也清新。"他難得溫和地說了一句。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我知道這種好心情維持不了多久,回到家他又會變成那個惡魔。
我們很快到了那段懸崖邊。陳磊依然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距離他只有一米遠。
懸崖下面是萬丈深淵,摔下去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出汗。這一次,我能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某種東西正在蘇醒。
陳磊正專心地看著腳下的路,絲毫沒有防備。他的后背就在我面前,只要我伸出手...
我慢慢抬起手,瞄準了他的后背。就在這時,陳磊突然回過頭來看我,我趕緊裝作在整理衣服。
"走快點,磨磨蹭蹭的!"他不耐煩地催促。
我加快腳步跟上他。機會過去了,但我知道還會有下一次。
就在我們快要走過這段懸崖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陳磊腳下一滑,身體突然失去平衡,整個人朝懸崖邊傾斜過去。他驚恐地大叫一聲,拼命想要抓住什么東西穩住身體。
這就是機會!
我可以救他,也可以不救他。
看著他驚恐的眼神,看著他拼命掙扎的樣子,我的內心突然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時間仿佛靜止了,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懼和求救。他張開嘴想要叫我的名字,想要我救他。
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他慢慢失去平衡,慢慢滑向深淵。
我本來可以救他的。
但我選擇了袖手旁觀。
就在他即將完全失去平衡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他的眼神從恐懼變成了憤怒,從憤怒變成了絕望。他明白了,他知道我不會救他。
"蘇曉,你這個賤人!你會遭報應的!"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話。
然后,他就消失在懸崖下面,只留下一聲回響的慘叫。
我走到懸崖邊往下看,他已經摔在了亂石堆里,一動不動,鮮血染紅了周圍的石頭。
我拿出手機,顫抖著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察同志,我老公爬山的時候失足掉下懸崖了!你們快來啊!"我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絕望。
06
警察和救援隊很快趕到現場,我被詳細詢問了事發經過。
"當時您在哪個位置?"警察拿著筆錄本詢問我。
我用袖子擦著眼淚,聲音哽咽:"我在他后面大概兩三米的地方,突然聽到他大叫一聲,等我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掉下去了。"
"您沒有看到他是怎么失足的嗎?"
"沒有,我當時在整理背包,聽到聲音才抬頭。"我演得很真實,連我自己都快相信了。
警察又詢問了我們的夫妻關系,我說我們感情很好,陳磊很愛爬山,這種意外誰都不想發生。
"您節哀順變,我們會盡快處理后續事宜。"警察同情地看著我。
驗尸結果很快出來了:陳磊確實是失足墜崖而死,身上有多處骨折,顱腦嚴重受損,當場死亡。現場沒有發現任何他殺痕跡,定性為意外死亡。
我配合警察做完所有筆錄,簽完所有文件,然后跟著他們回到縣城處理后事。
在殯儀館里,我看著陳磊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心里終于涌起了久違的輕松感。這個折磨了我十五年的惡魔,終于再也不能傷害我了。
"節哀順變。"前來吊唁的鄰居們都在安慰我。
我點頭致謝,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傷,心里卻在狂歡。
葬禮辦得很簡單,畢竟陳磊這些年基本沒什么朋友,就連他的父母也對他很失望。我穿著黑色的喪服,低著頭站在靈堂里,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那些眼淚不是為了陳磊,而是為了我逝去的青春,為了我這十五年來受過的所有屈辱和痛苦。
07
三個月后,保險公司的理賠款下來了。
陳磊生前買過一份意外險,受益人是我,賠償金額是一百萬。我從來不知道他買過保險,這真是意外之喜。
拿到這筆錢,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離了那個充滿痛苦回憶的房子。我在市里買了一套小公寓,重新裝修,買了新家具,一切都按照我喜歡的樣子來。
房子里沒有陳磊的任何痕跡,墻上掛著我喜歡的畫,書架上擺著我愛看的書,陽臺上養著各種花草。這才是家應該有的樣子,溫馨、和諧、充滿生機。
我也重新開始工作,在市里的一所中學當語文老師。同事們都很友善,學生們也很可愛,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漸漸地,我臉上的憔悴消失了,眼中重新有了光芒。三十七歲的我看起來更像三十歲,每天都有笑容,每天都很充實。
有時候晚上一個人在家,我會想起陳磊死前的那個眼神。他知道我可以救他但選擇不救,他知道我恨他恨到想要他死。
我不后悔自己的選擇。
如果時光倒流,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他折磨了我十五年,毀掉了我最好的青春年華,憑什么我要救他?憑什么我要繼續忍受他的暴力和控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報應,陳磊的報應就是死在那個懸崖下。
08
一年后的今天,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重新煥發生機的女人。
三十八歲的我,比二十八歲時還要美麗。不是因為外表,而是因為內心的自由和解脫。沒有了恐懼,沒有了壓抑,我終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學校里有男老師開始追求我,他們都很溫柔,很體貼,和陳磊完全不同。我還沒有準備好開始新的感情,但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重新愛上一個人,重新體驗被人珍惜的感覺。
有人說我做錯了,說我應該救他,說我這樣做會遭報應。
但我不這樣認為。
十五年來,我忍受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我被打得遍體鱗傷,被罵得體無完膚,被控制得像個奴隸。我求過他,哭過他,跪過他,但他從來沒有悔改過。
那一刻,在那個懸崖邊,我只是選擇了不去阻止命運的安排。
如果這叫報應,那我愿意承受。至少現在的我是自由的,是快樂的,是活著的。
而不是像之前那樣,雖然還在呼吸,但早就死了。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我勇敢一點,早點離開陳磊,會不會是另一種結局?但是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改變,我只能向前看。
現在每個周末,我還是會去爬山,但不是紫金山,而是市郊的別的山。我喜歡站在山頂看遠方,感受清新的空氣,享受內心的寧靜。
山風拂過我的臉龐,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自由。
陳磊死了,但我活了。
這就夠了。
有時候晚上做夢,我還是會夢到那個懸崖,夢到陳磊摔下去的瞬間。在夢里,我依然選擇袖手旁觀,依然看著他墜落深淵。
醒來后我會想,也許我真的變成了一個冷血的女人。但是我不后悔,一點都不。
有些人值得被救,有些人不值得。陳磊屬于后者。
他用十五年的時間把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是他應得的結果。
現在的我,終于可以對著鏡子微笑,可以期待明天的太陽,可以規劃自己的未來。這些在和陳磊結婚的十五年里,我想都不敢想。
自由的代價是沉默,我會把那天發生的真相帶進墳墓。
沒有人會知道,在那個關鍵時刻,我選擇了什么。
這個秘密只有我和死去的陳磊知道。
而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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