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慶武：人工智能正在為四天工作制創造條件

馬克思主義認為，共產主義的根本標志，就是實現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而人的自由就是要從作為謀生手段的職業分工中解放出來。盡管當年馬克思和恩格斯的描述還有一些空想和浪漫的成分，但他們指出的方向我認為還是有道理的。

近幾十年來，隨著互聯網的興起，信息時代的到來，特別是近年來AI系統的出現，人工智能可以取代很多人的具體的工作。那么人們就可以獲得更多的自由時間。人們可以利用自己的自由時間來發展自己的愛好，來從事自已感興趣的和創造性的工作。這意味著人類社會的一個重大變革。

近年來很多發達國家正在試點和推行4天工作制。這實際上是為人們爭取了更多的自由時間。這可以說是給人們提供了最大的福利。從而為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創造了條件。

我們知道，在過去生產力比較低下的條件下，人們即使付出全部的勞動時間，甚至加班加點，也難以創造出更多的財富，以滿足人們的需要。“五一勞動節”的設立，就是當年美國芝加哥工人為了縮短勞動時間而進行的抗爭的結果。在現代科學技術不斷進步，生產工具不斷革新，勞動生產率大幅度提高的條件下，減少人們的勞動時間已經成為必然趨勢。

目前，全球范圍內，推行四天工作制正從實驗性倡議逐步演變為政策實踐。截至2024年，尚未有主權國家在全國層面以法律形式強制實施“標準四天工作制”（即每周固定工作4天、每日工時不變、薪資全額保障），但多個國家已通過立法試點、行業協商或企業自主實踐，系統性推進這一模式，展現出清晰的制度化趨勢。

冰島是全球最具代表性的先行者。2015至2019年間，該國政府聯合工會與雇主組織，在公共部門開展全球最大規模的四天工作制試驗（每周35–36小時，薪資不變）。覆蓋約2500名員工（占全國勞動力1%），涵蓋市政服務、學校、社會福利機構等。獨立評估顯示：生產力保持穩定甚至提升，員工壓力顯著下降，離職率降低，整體福祉明顯改善。

基于此，冰島于2021年推動全國超86%的公共部門勞動者及約15%的私營部門員工正式轉為四天工作制，雖非立法強制，但已形成廣泛行業共識與集體協議基礎。

比利時自2023年2月起成為首個允許員工依法“主動選擇”四天工作制的國家。根據修訂后的《勞動法》，雇員在滿足連續雇傭滿一年、崗位性質允許靈活安排等條件下，可向雇主提出將標準五天工作制調整為四天（每日延長至9–10小時，周總工時仍為38小時），且薪資、社保、年假權益完全不受影響。

雇主須在兩個月內書面回應，僅可在業務連續性、團隊協作或客戶響應等客觀理由下合理拒絕，并承擔舉證責任。該制度不強制企業實施，但賦予勞動者法定協商權，標志著制度設計從“企業自愿”邁向“員工賦權”。

此外，西班牙、葡萄牙、日本、新西蘭、加拿大等國正積極推進國家級試點：

西班牙政府2023年啟動為期三年的公共部門與中小企業四天工作制試驗；

日本經濟產業省支持逾200家企業開展“生產率優先型”四天工作制驗證；

新西蘭2022年完成由政府資助的六家企業的成功試點，平均生產力提升20%，員工倦怠率下降35%。

英國2023年夏季完成史上最大規模六月試點（61家企業、2900名員工），結果顯示71%企業決定永久保留該模式。

實行四天工作制需具備三重基礎條件：

其一為技術支撐——自動化工具、遠程協同平臺與數據驅動管理系統的成熟應用，使單位時間產出效率得以保障；

其二為組織變革能力——管理者需從“工時監控”轉向“目標與成果管理”，建立清晰KPI體系與彈性協作機制；

其三為勞資共治機制——需通過集體談判、三方協商或法定程序，就工時分配、薪酬結構、休假銜接、崗位覆蓋范圍等達成可持續共識。

此外，社會保障體系需同步適配，如確保四天制下養老金繳費基數、醫療保險覆蓋、失業救濟資格等權益不因工作日減少而弱化。

值得注意的是，四天工作制并非簡單“減一天”，而是工作模式的系統重構：它要求企業重新定義效率邊界，社會重新評估勞動價值，政策制定者平衡創新激勵與公平保障。

當前全球實踐表明，成功的轉型既依賴頂層設計的制度韌性，也離不開企業管理的務實迭代與員工能力的持續升級。當生產力提升、福祉改善與可持續發展形成正向循環，四天工作制將不再只是工作時間的調整，而成為現代勞動文明演進的重要刻度。

在當代中國是不是也具備了在某些地區和行業實現4天工作制的條件呢？回答是肯定的。

一方面我們的產能過剩非常嚴重，生產的大量產品缺乏消費市場，既是節省勞動和原料，創造的產品，也能滿足社會需要。另一方面我們的科學技術在不斷進步，人工智能的應用可以節省很多勞動力。人們不必用996來進行一些無效的勞動。

因此在一些發達地區，特別是高新技術行業，完全可以率先實行4天工作制。也可以進行嘗試和探索。從而積累經驗，為在更廣大的地區和行業推廣提供借鑒。建議在一些技術水平比較高，效益比較好的大企業率先進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