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女人，做音樂——Kayan9896、海尾巴、小豬女性音樂人焦點對談

今年3月8日婦女節(jié)，在廣州聲音共和Livehouse里，一場圍繞女性音樂從業(yè)者的探討在馬不停啼新春展演之前展開，kayan9896、海尾巴以及Fisheye Lens的貝斯手小豬，三位女性音樂從業(yè)者各抒己見，攤開各自的音樂發(fā)展路徑，和她們在音樂行業(yè)遇到的狀況、案例。

女音樂人、女性音樂工作者，似乎在華語音樂領域并不少見，然而細細端詳這個群體與男性音樂工作者的差別，端倪盡顯。

綜合歐美音樂調查報告結論，女性音樂人遭遇的問題包含而不限于以下幾類：收入的分化、性騷擾、被動的性別歧視、年齡歧視、制作人/工程技術類/領導崗位等工種的女性缺位、對女性的刻板印象、創(chuàng)作和演出時的雙重標準等等。

三位參與對談的嘉賓，雖都是華語音樂體系下的音樂人，但其音樂生涯成型語境、創(chuàng)作風格各不相同——小豬，是深圳獨立搖滾樂隊的Fisheye Lens的貝斯手，主業(yè)為音樂現場調音師；海尾巴，是剛剛發(fā)布新專輯《海的尾巴》，并頻登年度專輯榜單的方言民謠唱作人；kayan9896，是來自香港的唱作歌手、演員、時尚寵兒。

這個對談的目的，除了讓聽眾與讀者更了解三位優(yōu)秀的音樂人，也試圖展開一些話題，并不急于找到答案，而是探討女性音樂人的一些情況、經驗，讓人們認識到問題的存在，有認知才有機會改善。

嘉賓：Fisheye Lens小豬、海尾巴、kayan9896

主持：音樂關懷麻樂

攝影：阿凍

Topic 1走上音樂路

音樂關懷：如何做起了音樂？最初怎樣進入音樂行業(yè)?

Kayan9896：我其實從小沒有一定要做音樂人或者從事音樂工作，就是一個誤打誤撞的機會。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喜歡唱歌，可是沒有想過去做這件事。后來因為參演了一些網絡短片，就突然有一個機會，有一個label（廠牌）問我想不想唱歌、想不想當歌手，我就說想，就一直走到了現在。

海尾巴：一開始是在家那邊，突然有一天一個男性友人鼓勵我創(chuàng)作，并且開始跟我一起創(chuàng)作。我突然就覺得創(chuàng)作挺有趣的，但是我不知道它到底好不好、不知道現在的市場會不會認可我這樣子的東西，因為我做的是方言音樂。后來他就把我的demo交給了我現在的公司，就順利地發(fā)行了自己的作品，挺幸運的。

Fisheye Lens小豬：一開始因為很喜歡音樂，在大學的時候跟朋友組樂隊；在演出的時候就接觸到調音工種，比較感興趣，然后學習，現在在做調音師，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海尾巴

kayan9896

Fisheye Lens小豬

音樂關懷：最初的一個音樂偶像是誰？

kayan9896：我最初的音樂偶像是Lady Gaga，我小學的時候當時很火的就是《Poker Face》那些歌曲，就開始聽她的音樂，一直聽一直聽。發(fā)覺我很喜歡她的原因是，她可以把想象中的音樂跟表演一一實現出來，很瘋狂或者很天馬行空的一些想法，她都可以在臺上呈現。我很喜歡她每次的表演，每次都是不同的演繹，有勁舞的，還有acoustic（原聲的），每次都給我一個很新鮮的體驗，所以我很喜歡。

海尾巴：童年或者初中中學時段的啟蒙是周杰倫、許嵩這些，但踏入行業(yè)以來，非常喜歡Aurora、野田陽次郎，聽他們的音樂好像進入到另外一個世界，不是現實世界，而是他們自己構建的一個非常美好、非常浪漫的世界，更想學習的是他們的創(chuàng)作能力、編配能力，所以就繼續(xù)向他們看齊。

Fisheye Lens小豬：最初的音樂偶像是小時候看音樂視頻，看到Sonic Youth的貝斯手（Kim Gordon），當時就感覺她很帥。有些想法之后開始了解她的其它事情，感覺對我有一種指引的力量，我覺得她很強大，很想去成為這樣的人。

Topic 2設想音樂路

音樂關懷：你們是怎么精進自己的音樂本領的？編曲、歌唱、寫作、音樂知識等等，這些方面有人指導嗎？還是靠自學？或是天賦異稟？

kayan9896：當我一開始進入音樂行業(yè)的時候，沒有一個很大的概念——當歌手或者做音樂是一個什么樣的的事情。我以為我喜歡唱歌就可以了，做一首喜歡的歌然后表演，我以為就是這樣子，所以我一開始用這個方式去做。我很幸運有很多不同的表演機會，才發(fā)現這不是我想象中的樣子——怎么樣能很好地表達自己的音樂風格？傳遞怎么樣的音樂給觀眾？怎么樣去好好地表演？聲音特效？彩排？等等等，所有東西我全都不懂，全都是從零去摸索的。

這兩三年，我好像一直在很迷惘的路程里面。現在進入了一個尋找什么是自己的風格的路上，我多聽不同類型的音樂，以前只喜歡聽pop，可后來我發(fā)現了很多不同的、很好的音樂，我就學習怎么把一首歌的某一種聲音放在我自己的歌里，這樣慢慢找我自己在音樂上的風格。

音樂關懷：在香港會有音樂領域的伙伴一起切磋交流嗎？

kayan9896：這個問題很有趣。因為我長大以來身邊都沒有一些真的是做音樂或者聊音樂的朋友，全部都是我自己在家里摸索。長大了就進到演藝圈工作，我以為應該有很多同伴跟導師，可是可能我有一點幸運的關系，在這個圈子里面成長得比較快，導致所有東西都是比較商業(yè)的——比如我想去做一個demo，或者是做某些事情，都是要需要錢的……所以沒有很大的空間。不過這一兩年以來，我就認識了很多工作以外的做音樂的朋友，也在摸索的過程，多聽點不同類型的音樂。

音樂關懷：海尾巴怎樣精進自己的本領？

海尾巴：我寫歌還比較自然，我發(fā)現如果逼自己寫的話，作品它不一定會好，可能過一段時間就不會喜歡了，所以更尊重自己經歷、當下內心的感受。（音樂關懷：會參照學習別人的歌曲，或是看看他們怎樣填詞嗎？）會的，比如會覺得我不能只寫這么慢的歌，或者我不能只寫和弦這么簡單的歌，我要去學習一下別人怎么寫會更耐聽、更好聽。其實我一開始也是什么都不懂，也是屬于誤打誤撞就進入這個行業(yè)，不會判斷，但身邊有我的朋友，還有一個制作人，他們可以幫我判斷，我有去學習一些簡單的樂理，還有唱歌入門，慢慢地學習，希望自己也能慢慢地精進自己的技術。

音樂關懷：小豬你的貝斯是怎么樣學起來的？有沒有找貝斯老師？以及你進入調音這個領域，有沒有什么學習過程？

Fisheye Lens小豬：貝斯是小的時候就在家彈，但僅僅限于比較娛樂的狀態(tài)，后面組樂隊，大概是一個被推著走的過程，類似于兩個月就要演出了，在這兩個月里從零開始推著自己往前走，我沒有貝斯老師，都是通過自學。所以有的時候看我彈的彈法很奇怪，我會想著說這個聲音是這樣的，我去模仿出這個聲音，而不是從很基礎的理論性的東西開始學、去做出那個聲音。我是通過模仿來學習的。

調音工作基本上是以現場學習為主，理論的知識非常重要，但是現場的實踐可能會更重要一些。我最開始接觸的話，是有老師帶我學習，能夠開始實操之后，更多的經驗都是通過你在工作中的總結和反思來提高的，當然同時也需要補充很多更原理性的、更物理性的知識。

音樂關懷：三位對各自音樂路的設想是什么？kayan是不是該發(fā)一張專輯了？

kayan9896：是的，可以說是一個愿望嗎？以前采訪里說要做rock star，這可能永遠不會實現吧——可以真的無牽無掛地去做音樂跟表演，就是fuck it all的態(tài)度。過了兩三年后，我希望在未來的兩年里面，可以做到一個專輯，是我自己很喜歡、會很常重聽的。因為我每次做完音樂，每發(fā)了一首歌，可能是對自己不太自信，很快我就不想聽，感覺我沒有很擁抱自己做的音樂，對。所以我的設想是可以做一張專輯，是我自己喜歡的。

海尾巴：去年年末剛發(fā)了一張專輯《海的尾巴》，還沒有巡演，會在四五月份開啟巡演，從大灣區(qū)開始。擁有專場我覺得是每個音樂人夢寐以求的事情，所以我也在為之努力，好好把握。對于以后的設想，我希望能繼續(xù)創(chuàng)作方言和普通話的歌曲，還有希望小語種音樂能被更多人聽到。

Fisheye Lens小豬：想樂隊多一些演出，然后調音也多接一些演出！

Topic 3女性音樂路

音樂關懷：基于你們的經驗經歷，身為女性，在音樂行業(yè)是否經歷過一些特別狀況？我們先來看看發(fā)達的歐美音樂產業(yè)的一些數據：英國音樂人口普查顯示87%的音樂行業(yè)女性在音樂工作中曾經歷或者目睹了某種程度的性別歧視，33%的女性音樂工作者遭受過性騷擾；美國伯克利音樂學院和美國錄音學院聯合發(fā)布的數據顯示，77%的音樂產業(yè)女性覺得她們因為性別而被區(qū)別對待；美國南加州大學統(tǒng)計了十三年的Billboard年終百大歌曲排行榜，十三年的1300首歌里，37.7%是女藝人作品，93.3%的歌曲沒有女性制作人；2026年的格萊美獎提名名單里，24%是女藝人或女性樂隊，得獎者里23%是女性，歷年格萊美的提名名單里，女性占比通常為24%-28%……我們平時感覺女音樂人很風光、似乎有很大的比例，但實際上這個行業(yè)大部分是被男性壟斷的。你們三位有沒有經歷過女性音樂人特有的狀況？

kayan9896：我昨天在準備分享會的一些問題時，就在想，我到底在這個行業(yè)里面有沒有遭受過一些性別歧視，或者是男女性別的一些問題呢？我覺得我沒有一個很大的感受，比較少因為我是女性而被差別對待，或是有更差的待遇。可是我的確遇到過性騷擾，就是在工作的環(huán)境里面發(fā)生的，不算是很一個很嚴重的事情，可就是有一個感覺。我是想去做創(chuàng)作，所以才有studio（進棚）的環(huán)節(jié)，好像對方會感覺這次來到這個studio session（進棚寫歌）是對他有思，所以就有這樣的一個錯覺，他可能想更進一步，不過我很快就把這個情況制止了，我不把自己放在那個situation（情形）里面。所以我好像之后很經常的是跟女性制作人工作，剛才聽你講，我才意識到我找這個女性的制作人，除了因為她很有才華，也因為相處比較舒服，會比較自在。所以我好像慢慢地打造了一個安全的工作環(huán)境。

音樂關懷：正如你說，調查報告里提到，女性音樂工作者會面臨著安全跟事業(yè)之間的選擇，就是說她去一個工作的時候，她會考慮自身的安全，尤其是性別上的一些安全風險，但男性的音樂工作者完全不需要考慮這些——我去接個活就好了。女性就會遭遇這樣的問題。

kayan9896：如果說工作上面的待遇，我好像還沒很清晰地感受到。（音樂關懷：因為你的待遇通常都很好吧！）哈哈，幸運的話可以這樣說，當然也有遭到不好的待遇，可是我更常去先考慮的是，是不是自己的能力而非性別，所在反思的時候，我把所有的考慮因素都放在我的能力上面，因為我覺得如果我能力夠的話，不管我是男還是女，也會得到一樣的回響。

音樂關懷：但這樣就會對自己很苛刻，總是從自己找原因，覺得是自己不夠好，導致有一些狀況發(fā)生，可能會縱容性別歧視或差別對待。

kayan9896：好像是有點苛刻，對，不過如果讓我想解決方法，你永遠不能改變別人，所以我永遠只能從自己出發(fā)，這是我能改變的方向，我就從這里出發(fā)。

音樂關懷：海尾巴呢？你的制作人伙伴都是男性，在做專輯過程中如何掌握自己的主動權？會因為專輯吵架嗎？

海尾巴：那倒沒有，我們自己的一個小團體是三個人。其中就包括了一個制作人，還有另一個朋友，他們兩位都是男性友人，因為都是同鄉(xiāng)人，所以我把他們當哥哥，他們當我妹妹。遇到問題的話，其實我們大多是投票決定的，兩票的勝出，另一個人就閉嘴，基本上這樣子，所以在音樂行業(yè)內，我確實沒有遇到這種因為性別不平等引申出來的問題。但生活中確實遇到過性騷擾，在廣州的某一個地鐵站我要出地鐵的時候，被人摸了一把，我在想是不是有人的書包碰到我，出地鐵之后覺得不對，因為身邊好像挺空曠的，沒有這么擠，回過頭一看，有個男生對我邪魅一笑，那一刻剛好是地鐵關上門，我很生氣，我真的想罵他。他得逞了，笑了，所以那一點還挺生氣的，但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我也很好奇，如果大家遇到這種情況，你能怎么泄憤？或者說怎么幫助更多的女性解決這種情況？因為他已經逃走了。

音樂關懷：或許可以找到監(jiān)控，地鐵上每一節(jié)車廂都會有監(jiān)控，包括你在那個站臺停下的時候，它也會錄下來，你下了車，也可以對應到那個車廂。當然我的理想的想象是這樣的。

海尾巴：我也想分享今天的一件事情，不是音樂行業(yè)內的，是我朋友去剪了頭發(fā)，她一直指定要求一個女發(fā)型師來剪，也不是說不愿意讓男發(fā)型師來剪，就是想說作為顧客這種指定希望能讓他們這個行業(yè)內的女發(fā)型師更有力量，或者說能讓這個行業(yè)有更多的女發(fā)型師出來。我覺得不僅僅是在理發(fā)行業(yè)或者說在調音的行業(yè)，如果我們可以指定讓女生來做的話，是不是也在幫助女生在這個行業(yè)中蓬勃發(fā)展。

音樂關懷：絕對是的！這剛好切中了我在網上找到的一個觀點——針對音樂行業(yè)，但其實好多行業(yè)同樣適用，它說主要有三個驅動性別不平的因素：首先就是女性性騷擾和物化，即從性的單一視角去引導大家看待女性，即使有一些公開曝光的性騷擾案例，但其實行業(yè)的結構性改變很少，大多時候事件只是被聲張一下，沒有根本改變；第二個驅動因素，是年齡的歧視，這個稍后再說，大家可能也明白是怎么樣一回事；第三個驅動因素，是男性主導資源，音樂行業(yè)的領導以及好多關鍵的技術工種，都是男性掌控的，女性就很少拋頭露面，女性做這方面的工作也通常得不到支持，或是沒有行業(yè)女性榜樣、導師，導致一些工作女性缺位。

解決辦法是什么呢？一個是要創(chuàng)作更多的工作機會給女性，就像你剛才說的，是不是指定一個女發(fā)型師，這樣越來越多的女發(fā)型師就會出現，就像小豬這樣的女調音師，你站出來，那也會讓更多人知道，女生也可以做調音，就是讓大家知道這個事，就可能是改變的第一步，創(chuàng)造更多的工作機會；其次是增加音樂行業(yè)里女性領導崗位的比例；第三個，給女性提供更多的資源、支持、認可；第四是打擊性騷擾、女性物化和年齡歧視。

小豬你作為女性調音師，有感受到怎樣的不同嗎？

Fisheye Lens小豬：作為調音師，從性別身份來說，因為可能工作環(huán)境比較嚴肅，不會有很明顯的歧視或者是騷擾，但作為女性會受到更多的關注，“關注”本身沒有褒義也沒有貶義，就是如果你做得更好，會有更多人看見，如果你做得很差，也會有更多人看見，所以大家來看一場演出，有人說是女調音師調的，大家會更多去評價和關注這個事情。

音樂關懷：女性音樂工作者，還會遇到的一個問題是年齡上的限制，因為女性可能要面臨家庭、育兒等，對比男性，這些會限制女性的職業(yè)發(fā)展。再有一點，因為要在臺前表演，女性音樂人會維持自己的形象，這也算一種變相的年齡歧視，被迫維持年輕的面貌等等。

kayan9896：面對年齡我以前會焦慮，現在好一點，可是有時候還會焦慮。我記得21、22歲的時候，我當時在一個唱片公司，他們說：你趁這個年紀就唱這些歌吧，到你27、30歲的時候就唱不了……然后到我25歲的時候，我跟另一個唱片公司討論合作，當時對方也說過一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你也要快點想想，年紀也不小了，年紀更大你優(yōu)勢就更少……我當時聽了蠻生氣的，因為我覺得對于女性，大家就會有這樣的想法，可是我好像從來沒有在男性的身上聽過這一種評價。

我現在27歲，其實我長大了，對自己更自信，相比起21、22歲的自己，認識更多，經歷過的事情也更多，所以創(chuàng)作出來的歌一定是會比我二十出頭的時候更有靈魂、更有經歷。我很欣賞的女性音樂人，像Lady Gaga、SZA，也已經三十，接近四十歲，她們的年齡完全不影響我對她們的音樂或者能力上的看法。

Fisheye Lens小豬：我想補充一個，對于女生來說，技術性的工種就需要很強的體力，需要做更多的鍛煉，我做的音響工作肯定會涉及到一些搬運和體力工作，如果體力不跟不上的話，會覺得很吃力，因為你在工作中同時會處理體力和腦力的問題。所以想要做這一行的女生，就是需要更多體育上、體能上的練習。

Topic 4互問互答

kayan9896：我想問兩位，你們作為女性音樂人，在年齡上面對自己有沒有焦慮？或者是在年齡的問題上有沒有收到過別人的批評？

海尾巴：我會有容貌焦慮，在剛開始學習化妝的時候跟大家一樣，是趨同于“白幼瘦”的審美，但是現在漸漸心智更成熟了之后，我的粉底色號變得越自然了，哈哈，我覺得這是自己成長的一點，關于年齡焦慮我其實沒有，反而會更喜歡那種歲月的痕跡。

Fisheye Lens小豬：我覺得我還是會有一些年齡的焦慮，是因為做這一行業(yè)熬夜比較多，每天都覺得自己在變老，然后呢？好像沒有什么辦法，只能接受自己每天在變老，反正是事實這樣。

海尾巴：我想問大家，你最想堅持、守住自己在音樂上的特質是什么？

Fisheye Lens小豬：做現場性的工作，大家都可能需要非常精簡、非常干練地表達出你的需求，你就要用很大音量，并且很簡短的幾個詞來講出來。我覺得這樣導致措辭上會比較強硬，我想要保持的就是一種溫柔溝通的方式，無論是在任何工作，特別是在現場性的工作中，你用更柔和的方式，其實也可以解決問題，并且也會有更好的節(jié)奏，我覺得這個是我想要堅守的，其實我也不用說話很大聲，也可以說很多禮貌詞這樣。

kayan9896：我覺得是我的誠實跟真誠，雖然可能在我過往做的音樂里面，它的音樂性可能不夠強，可是它們都是我在不同時期的一些很真實的想法跟感覺。也有人告訴我：你要不要做一些更商業(yè)的音樂？現在卡在中間，不商業(yè)又不太獨立，商業(yè)一點在香港銷量也會好一點吧？可是我覺得那好像不是我，我也試過唱不是自己的感受、經歷的一些歌，那感覺不是我自己，我也不享受那個感覺，所以我希望在我以后做的音樂里面，我可以一直保持這個誠實跟真誠。

Fisheye Lens小豬：我想問大家對于剛入行的女生有沒有什么建議？

kayan9896：我覺得一定要看清楚合約……哈哈哈哈！（音樂關懷：所以你吃過虧？）我有！然后我覺得女生一定要兇一點，任何時候也要兇一點，就是不要給人家欺負，知道嗎？也不要忍著吃那些虧，像剛才說到那些性騷擾的案例，就算不是在音樂這個行業(yè)里面，在街上遇到，我也有試過，我跟自己說下一次遇到時候我一定要打死他！我寧愿冤枉他之后再跟他真誠道歉，我也不要放過他，就是覺得女生應該兇一點。

海尾巴：就像kayan剛剛講的，我覺得首先一個人真誠很重要，尊重自己不同階段有不同的思考，因為人本身就是多面的，你的很多思想可能是會流動或者有可能追隨別人，也有可能會自己去更加地向上走。剛入行的人一定要多學會爭取自己的一些利益和權益，有些權益是你不提的話就沒有，但是你一提的話，興許可以爭取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