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大秦打工人（8）

18

領第一筆工錢那天，劉掌柜用布袋子裝了二十個秦半兩，遞給我時叮當作響，比支付寶到賬提示音還動聽。

我捧著布袋子，感覺比當年拿到第一個月工資還激動。

那時候工資剛到賬，還沒焐熱就被房租、水電、信用卡賬單分刮得一干二凈。

“翠翠姐，去不去趕集？”春桃挎著籃子來找我。

“聽說今天有賣糖人的，跟城里的一樣甜！”

我摸了摸錢袋，心里豪氣頓生：“走！姐請你！”

市集比平時熱鬧，賣啥的都有，炸油餅的香味飄出二里地，跟公司樓下的早餐攤似的勾人。

春桃拉著我直奔糖人攤，攤主是個白胡子老頭，手里的糖稀在石板上繞來繞去，轉眼就變成個活靈活現的小兔子。

“要兩個！”

我掏出兩個秦半兩拍在攤上，聲音洪亮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一個兔子，一個老虎！”

春桃嚇得拽我袖子：“姐，太貴了！一個糖人要一個半兩呢！”

我拍開她的手，豪氣地說：“貴啥？咱現在也是領固定工資的人了，吃個糖人算啥？”

想當年我在公司，喝杯奶茶都得糾結半天，現在想吃就吃！

白胡子老頭笑著遞過糖人，糖漿亮晶晶的，甜香味直沖鼻子。

我咬了一大口，甜得舌尖發顫，跟當年第一次拿到年終獎時買的進口巧克力一個味兒。

此時心里更踏實，這糖人是我用秦朝的工錢買的，干凈、實在，不用扣稅，不用惦記還信用卡。

春桃小口舔著兔子糖人，眼睛笑成了月牙：“翠翠姐，你真好，比我哥強多了，他連塊麥芽糖都舍不得給我買。”

我看著她滿足的樣子，突然覺得比在公司拿優秀員工獎還開心。

那時候領獎臺上說得再好聽，下來還不是得熬夜改方案？

哪有現在這樣，靠自己本事賺了錢，能痛痛快快給朋友買個糖人實在。

我們逛到布攤，我給李伯買了塊耐磨的粗麻布，給李婆挑了塊帶花紋的細布，又給石頭買了個裝針線的布袋子。

這小子雖然嘴碎，但昨天幫我搬了半天貨，得表示表示。

錢袋見了底，但我心里美滋滋的。

這才叫花錢自由啊！

不用算計這個月還能剩多少，不用看著購物車嘆氣，更不用聽朋友說你這點工資在城里夠干啥。

回布莊的路上，春桃突然說：“姐，你不像逃難來的，倒像……像城里讀書人家的姑娘。”

我笑著捏她的臉：“讀書有啥用？能換糖人吃嗎？”

其實我知道，我能在這兒活得舒坦，不是因為讀書多，是因為打工人的本事到哪都通用。

會察言觀色，能屈能伸，還懂點優化和營銷。

摸了摸空了的錢袋，我盤算著下個月得更努力賣布，爭取買個新陶罐。

李伯家那個破罐子，漏水漏得跟我以前的工資卡似的，得換個結實的。

19

我在大秦當白領，好像真比在現代當社畜幸福多了。

吳師傅第三次來布莊時，我正蹲在柜臺后扒拉算盤。

這老頭拎著個空布袋子，眉頭皺得跟打了死結似的，圍著那匹靛藍粗布轉了三圈，嘴里嘟囔：“貴了貴了，再便宜五個錢，我就多拿兩匹。”

劉掌柜在賬房里翻竹簡，頭也不抬地喊：“老吳，這價已經夠低了，再讓就賠本了！”

我瞅著吳師傅那布袋，上次裝了三匹，上上次兩匹，明顯是老主顧。

突然想起公司做大客戶方案時的套路，趕緊湊過去拉吳師傅到一邊：“吳師傅，您每月買布少說也得五匹吧？”

老頭瞇著眼點頭：“差不多，最近城里嫁閨女的多，做嫁妝單子都堆成山了。”

“那咱這么著，”我比了個手勢，“您每月固定拿十匹，我跟掌柜的申請，按批發價算，每匹再讓七個錢。您省了錢，咱布莊也走了量，這不比您每次來磨嘴皮子強？”

吳師傅眼睛一亮：“真的？”

“您等著！”

我轉身沖進賬房，拽著劉掌柜，把薄利多銷的理兒掰開揉碎了說：“掌柜的，吳師傅每月多拿五匹，咱每匹少賺七個錢，但總利潤多了三十五錢，還省了跟他討價還價的功夫，您說值不值？”

劉掌柜扒拉著手指算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就按你說的辦！”

當天吳師傅就扛走了十匹布，臨走時塞給我個剛做好的布老虎：“姑娘，這玩意兒給你玩，比算盤珠子好看。”

月底算賬，劉掌柜笑瞇瞇地往我手里塞了一串秦半兩，叮當作響：“這是給你的提成，以后布莊的大客戶，全歸你管！”

我捏著錢串子樂呵。

這可比在公司拿業績獎金爽多了，不用填報銷單，不用走審批流程，當場兌現，比支付寶到賬還實在。

石頭湊過來瞅：“你這腦子咋長的？我賣了三年布，咋就想不出這招？”

我晃了晃錢串子：“秘訣就是別光想著賺一筆，得讓對方也劃算。就跟你給王大嬸推薦花布時，得說這布做襖子，能穿到孫女出嫁，她才肯多買一尺。”

石頭似懂非懂點頭，轉身就跟買布的李大娘說：“這布耐穿，能穿到您重孫子娶媳婦！”

李大娘果然多買了兩尺，劉掌柜在柜臺后瞅著，笑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未完，下一集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