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奇律師｜債權人代位主張工程款，管轄法院如何確定？

陳偉奇：工程案件律師

陳偉奇個人社會職稱

政協茂名市電白區第二屆委員會委員

貴州省茂名商會執行會長

振興電白廣州聯誼會常務副會長

西南政法大學法學博士

西南政法大學中國法文化研究傳播中心研究員

廣東盈隆律師事務所副主任

廣東盈隆（貴陽）律師事務所管委會主任

盈隆法律研究中心主任

中國廣州仲裁委員會仲裁員

廣州市司法局調解專家

建設工程合同糾紛專業律師

廣州大學不動產研究中心研究員

茂商新媒體平臺“茂名故事館”、“商訊0668”常年法律顧問

陳偉奇律師法律知識講座

在建設工程領域，債權人代位權糾紛的管轄法院問題一直是司法實踐中的難點和爭議焦點。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及其相關司法解釋的不斷完善，這一問題逐漸得到了明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合同編通則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三十五條的規定，債權人依據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條對債務人的相對人提起代位權訴訟的，一般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但依法應當適用專屬管轄規定的除外。

而在建設工程領域，由于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屬于不動產糾紛，適用專屬管轄，即由不動產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轄。如債權人代為的債權基礎糾紛是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債權人應該向被告所在地法院提起訴訟，還是應該向工程項目所在地法院提起訴訟？

讓我們通過解讀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來進行分析。相關案例：（2024）最高法民轄45號

2012年4月13日，某某三公司中標某某學院新校區一期工程項目。2012年6月6日，某某三公司與某乙公司簽訂《居間合同》，約定將案涉工程全部交由某乙公司實際施工。合同簽訂后，某乙公司投入資金、人力進行施工建設。

2013年9月，涉案工程投入使用。2014年4月24日，武漢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武漢中民商初字第00056號民事判決，判令某乙公司向案外人王某杰償還借款本金1290萬元及利息。

2020年6月20日，王某杰與某甲公司簽訂《債權轉讓協議》，將其上述對某乙公司享有的債權轉讓給某甲公司。后某甲公司向某某三公司催要相關款項，但某某三公司不予配合。故訴至法院，請求判令某某三公司在欠付某乙公司工程款的范圍內向某甲公司償還欠款，某某學院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湖北省武漢市漢陽區人民法院經審查認為，本案系債權人代位權糾紛。根據現已查明的事實，某甲公司對某乙公司享有的債權系受讓于王某杰，而王某杰對某乙公司享有的債權已經過生效判決的認定，因此某甲公司系某乙公司的債權人。同時，案外人徐某某與某某三公司簽訂《工程項目內部管理責任書》，借用某某三公司的建筑施工企業資質承接了案涉某某學院新校區一期工程。

其后，徐某某又以案外人華富公司名義與某乙公司簽訂《居間合同》，將該工程項目轉包給某乙公司進行施工。施工過程中，某某三公司亦向某乙公司派駐管理人員轉賬付款。因此，至少在形式上，在案證據可以佐證某乙公司與某某三公司之間存在建設工程施工合同法律關系。而某乙公司并未以訴訟方式向其認為的相對人某某三公司、某某學院主張權利，從形式審查角度而言，本案已符合代位權訴訟的相關要件，某甲公司有權以某乙公司怠于向某某三公司、某某學院行使到期債權為由提起代位權訴訟。

關于代位權訴訟的管轄問題，債權人對債務人的相對人提起代位權訴訟，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但是依法應當適用專屬管轄規定的除外。本案的次債務屬于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屬于不動產專屬管轄，故本案作為特殊的債權人代位權糾紛，應由次債務所涉的不動產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轄。

案涉某某學院新校區一期工程位于河北省邢臺市信都區，故本案應由河北省邢臺市信都區人民法院管轄。因此，武漢市漢陽區人民法院作出（2022）鄂0105民初18312號民事裁定，將本案移送河北省邢臺市信都區人民法院審理。河北省邢臺市信都區人民法院認為移送不當，遂層報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經審查認為，本案系債權人代位權糾紛，屬于合同糾紛。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十四條規定，因合同糾紛提起的訴訟，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轄。本案中，被告某某三公司的住所地為湖北省武漢市漢陽區，故漢陽區人民法院對本案有管轄權。本案在原告某甲公司已向漢陽區人民法院起訴，且案件已經進行了審理，當事人未提出管轄權異議并已經應訴答辯的情況下，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三十五條、第三十九條的規定，受訴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且已開庭審理，當事人未提出管轄異議并應訴答辯的，視為受訴人民法院有管轄權。

因此，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認為本案漢陽區人民法院在有管轄權的情況下，將案件移送信都區人民法院審理不當。經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與湖北省高級人民法院協商未果，報請最高院指定管轄。最高人民法院認為，本案系債權人代位權糾紛。《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合同編通則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三十五條第一款規定，“債權人依據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條的規定對債務人的相對人提起代位權訴訟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但是依法應當適用專屬管轄規定的除外”。

從一審起訴的情況看，某甲公司主張通過受讓案外人王某杰對某乙公司的債權，成為某乙公司的債權人。因某乙公司與某某三公司之間存在實際的建設工程施工合同法律關系，某甲公司作為某乙公司的債權人，認為某乙公司怠于向某某三公司、某某學院行使到期債權，可以提起本案代位權訴訟。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二十八條第二款規定,“農村土地承包經營合同糾紛、房屋租賃合同糾紛、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政策性房屋買賣合同糾紛，按照不動產糾紛確定管轄”。

本案某甲公司作為債權人，代位提起的請求給付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之訴，應當按照不動產糾紛確定管轄。案涉工程位于河北省邢臺市信都區，河北省邢臺市信都區人民法院對本案具有管轄權。因此，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由河北省邢臺市信都區人民法院審理。

根據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可知，根據《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條之規定，“債權人依據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條的規定對債務人的相對人提起代位權訴訟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但是依法應當適用專屬管轄規定的除外”，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專屬管轄，也即，如果債權人所代為的訴求是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之訴，應適用關于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所對應的專屬管轄法院規定。

本案涉及的案件管轄問題，從基層法院一直到最高人民法院，最終才做出定論。單純從法條上來看并不復雜，《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合同編通則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三十五條的規定，“債權人依據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條的規定對債務人的相對人提起代位權訴訟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但是依法應當適用專屬管轄規定的除外。”單純從字面上解讀，該發條規定的也十分清晰，在理解上也不會有什么歧異。

但是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案件涉及的訴訟主體的關系復雜，不同主體之間的合同關系又各不一樣。某某學院與某某三公司之間是建設工程施工合同關系，某某三公司與某乙之間是工程轉包關系，某乙和王某杰之間是民間借貸關系，王某杰與某甲公司之間是債權轉讓關系。

某甲公司作為上述主體當中的最后一環，發動訴訟所關聯的法律關系有上述幾種類型。不管是某甲公司還是法院，依據的合同關系不同，會直接影響到法院對雙方法律關系的認定，并進而直接影響到法院是否有管轄權。因為管轄問題涉及到不同地區的法院，如果法院經審查認為沒有管轄權，會裁定將案件移送有管轄權的法院審理，而被移送的法院可能不在同一個省份，且該被移送法院也認為沒有管轄權的情況下，基本上要通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最后的處理結果。這過程需要通過層層上報到最高人民法院，導致只因解決管轄問題就耗費難以估量的時間。

從本案來看，某甲公司代位起訴某某三公司所關聯的的基礎法律關系無疑是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依法應當屬于專屬管轄的案件糾紛，即該案件應該由工程項目所在地法院管轄，最高人民法院的該案例也進一步明確這一觀點。這對于解決類似的管轄權糾紛，無疑具有很強的指導作用。

陳奇律師工程案例100期之第八十二期分享完畢。

供稿：陳偉奇

新媒體平臺（茂名故事館&商訊0668）特約通訊員：伍斯興

整理發布：茂商新媒體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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