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大戰，最大“贏家”出現了

文|木之

外賣行業最重要的靴子，落地。

01

為百萬騎手上社保，真的來了。

日前，美團宣布騎手養老保險補貼正式覆蓋全國，向全部騎手開放，預計將惠及數百萬人。

無論全職還是兼職，無論專送還是眾包，無論大城市還是小縣城，哪怕同時在多家平臺跑單，只要滿足最低繳納標準，皆在覆蓋之列。

可以說，隨著靈活社保補貼覆蓋全國，“騎手無保障”也將成為歷史。

這項改革，來之不易。從年初開始，各外賣平臺動作密集，比如給全職騎手上“五險一金”、在部分城市試點養老保險補貼等等。

因此，也形成了兩種不同改革方向：一種是沿用傳統社保的“全職”方案，另一種是更契合靈活用工特征的“參保補貼”方案。

創新不分高下，只要能促進勞動者權益保障提升的，都是好方案。不過，從現實情況看，美團交出了一份 “更靈活彈性、更低門檻、更廣覆蓋人數”的答卷。

用工平臺的一大步，也是新就業形態保障的一小步。

放在更大的視角來觀察，這是全球首個同時覆數百萬靈活就業者的福利保障體系，外賣騎手由此成為第一個被規模化解決社保問題的靈活就業群體。

數百萬騎手率先“上岸”，2.4億靈活就業者還有多遠？

02

為數百萬騎手上社保，為何只有美團做到了？

今年“外賣大戰”爆發之初，曾有兩套騎手社保方案廣為流傳：一套面向全職騎手繳納五險一金，一套為所有騎手發放養老保險補貼，“參保自愿，平臺補貼”。

半年多過去，全職騎手方案基本原地踏步，目前僅惠及15萬人，而養老保險補貼方案正在成為行業共識。

美團率先推出這一方案并提前完成試點，目前已正式覆蓋全國數百萬騎手。

近日，餓了么首批試點城市也將落實相關補貼政策。未來有望惠及8000多萬新就業形態人員、2.4億靈活就業者。

為何一度備受推崇的全職騎手方案陷于沉寂，而社保補貼方案卻得到從行業到騎手的廣泛認可？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正如任何改革不能脫離國情，任何探索也都必須考慮到現實，真正好的方案不是無限拔高標準，而是具有廣泛的可及性、可復制性、可持續性。

對于外賣行業來說，最大的現實是“靈活就業”，最大的矛盾則是“靈活的就業與不靈活的社保”之間的沖突。

過去勞動關系只有“二分法”，是職工就是職工，不是職工就不是職工，但零工經濟卻創造第三種：不完全勞動關系。

這在外賣行業最為突出。

調查報告顯示，外賣騎手絕大多數都是流動人口，超過9成都是兼職，且不只服務于一家平臺，許多人將外賣騎手當做過渡工作，追求來去自由、高度彈性，對真金白銀到手收入的需求更為強烈。

顯然，過去基于“企業-員工”、“單位-職工”等穩定勞動關系而來的社保制度，難以直接簡單“移植”到新就業形態當中，這也是官方層面反復強調試點探索的原因所在。

如果強行“生搬硬套”，要么受制于準入門檻過高而難以大范圍推廣，要么因為成本壓力過大而最終不了了之，要么由于“羊毛出在羊身上”而引發騎手抵觸，既無法讓更多人受益，也難以真正為其他靈活就業者探索新路。

是讓少數人享受更好的社保福利，還是讓更多人都納入保障網絡；是惠及幾十萬人，還是覆蓋數百萬人乃至上億人，這是一道不言自明的選擇題。

因此，以擴大覆蓋面為目標，為靈活彈性為需求，以公平普惠為準則，以為所有行業探路為導向，美團推出“參保自愿，平臺補貼”方案，“無前置資格限制、無參保地點限制、無時長單量限制、無跑單類型限制”，一次性幾乎將所有騎手都囊括在內。

根據方案，只有6個月中3個月收入達到當地社保最低繳費標準，就可享受參保補貼，而要不要參保、在哪里參保，選擇權全部交給騎手。平臺負責兜底，騎手自由選擇，只有這種方案能夠滿足不同騎手的最大公約數。

值得一提的是，美團4月啟動試點、5月首批補貼到賬、7月承諾向全國推廣、10月正式落地全國……

哪怕“外賣大戰”一輪接著一輪，“內卷式競爭”的烈度一波高過一波，美團也沒有放緩步伐，反而不斷加速，提前兩個月落地。

這既是做“難而正確的事”的巨大決心，也足以說明方案本身的高度可行性。

03

社保一刀切，從來就不是政策主選項。

最新發布的“十五五”規劃建議指出，推動靈活就業、新就業形態健康發展、“提高靈活就業人員、農民工、新就業形態人員參保率”、“建立健全職業傷害保障制度”。

這意味著，擴大社保覆蓋面仍是現階段的政策目標。

從“提高參保率”的定調來看，國家層面并無所謂的“全員強制社保”之說，更沒有一步到位的“一刀切”要求，足以打消此前民間的普遍擔憂。

在規劃建議中，無論是在“推動高質量就業”還是“健全社會保障體系”章節中，都特別提及“靈活就業”。

這既說明靈活就業之于穩就業的重要性，也說明靈活就業不同于傳統就業形式，社保模式仍在探索之中。

從“十三五”時期的“完善社會保險體系”，到“十四五”時期的“健全社保制度”，再到“十五五時期”的“提高參保率”，無不體現了社保改革立足現實、立足國情、先行先試、循序漸進的改革路徑。

我們曾總結過中國社保制度的建立歷程：先城鎮后農村，先職工后居民，先企事業單位后靈活就業人員，先工傷醫療再養老金，先局部試點再全面推進，先小步慢跑再大步邁進……

外賣行業的探索也是如此。2021年美團在人社部指導下率先推進新職業傷害險試點，到2024年初步形成養老保險補貼試點方案，2025年社保補貼方案正式全面推廣。

從美團試點到國家改革路徑，都有一個共同點：

先解決“有沒有”、“有多少人有”的問題，再來追求“好不好”、“是否一樣好”的目標。

前者指向的是社保的覆蓋面，將更多人納入保障體系，才是基于國情的當務之急；后者導向的是高福利，有多少力量做多少事，不能脫離經濟發展階段而揠苗助長。

04

社保“蓄水池”擴容，正在成為現實。

好的試點經驗，都有轉化為制度化方案的潛力。“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建立健全職業傷害保障制度”。

據人社部數據，截至今年9月底，職業傷害保障試點累計參保人數超過2200萬人，包括美團、餓了么等多個平臺型企業均參與試點，僅美團一家就已為超過1300萬騎手繳納保費超過20億元。

政策的持續完善，也在放大美團“參保補貼”的滲透率。

繼全面取消參保戶籍限制之后，“十五五”規劃建議進一步提出，“完善社保關系轉移接續政策”。

對于高度流動的外賣騎手來說，在大城市繳納的社保，如果能無縫轉移回老家，將會最大程度打消許多人的疑慮，參保率勢必得到提升。

而美團的養老保險補貼政策，采用騎手“自主自愿、先繳后補”的模式。騎手可以根據自身情況，選擇在工作或戶籍地繳納社保。繳費時間也很靈活，按月、按季度、按年繳納都行。騎手自行繳納，無需申請資格，次月一半補貼金就到賬了。

這種設計，就是在回應此前調研中騎手的顧慮，比如返鄉后能否使用、個人繳納負擔能否低于500元等。考慮到騎手的現金流，社保繳納周期、補繳政策更靈活，補貼自動到賬，甚至優于傳統勞動關系下的城鎮居民社保。

讓百萬騎手上社保，不止是如何操作的問題，更要達成觀念共識。

既然是降低門檻來提高覆蓋面，那么既要降低準入門檻，又要降低操作門檻，還要降低心理門檻。美團方案如此設計，能夠增加騎手對社保的理解，提高他們自主繳費的意愿。

提高社保覆蓋面，也是著眼長期。作為社會共濟機制，社保的可持續性有賴于更多人的加入。

參保補貼最的現實意義，在于讓自愿參保形成巨大的“蓄水池”，為社保大盤擴容帶來直接增量，對于充實養老保險資金池、實現社保可持續發展、助力高質量充分就業和社會穩定大局，都有積極意義。

企業試點與制度改革雙向奔赴，民間呼吁與頂層設計相向而行，社保與騎手相互需要，社保改革之路越走越寬了。

05

外賣騎手，正在變成“好職業”。

衡量一個職業的好壞，一看真金白銀的到手收入，二看職業保障的成色與獲得感，三看長期發展前景。

長期以來，外賣騎手被認為是過渡性職業，要么被當成就業“中轉站”，要么將之視為最后的兜底選擇，普遍缺乏職業認同感。

最近幾年，一切都已發生改變。外賣騎手“登堂入室”，正式被納入國家職業分類目錄，從收入到保障再到穩定性，都已超過絕大多數藍領乃至白領行業，成為當之無愧的新“中等收入群體”。

早在幾年前，“九成主播收入不如外賣騎手”就曾登上熱搜；今年外賣大戰高峰期，“外賣騎手日賺千元舍不得休息”一度引發關注。

根據《2024中國藍領群體就業研究報告》，外賣騎手月均收入超過7000元，同比增長超10%，與月嫂、貨車司機共同位列前三，遠超其他行業。

無論大環境如何變化，外賣騎手收入連續多年逆勢飆升。

美團數據顯示，2025年上半年，全國高頻騎手月均收入6949至10201元，“樂跑”群體為例在北上廣深等高線城市月收入可達12826元。

月入7000元乃至上萬元，很多人可能沒有概念。以剛剛迎來普遍上漲的最低工資為例，中西部省份普遍只有2000元左右，最高的北上廣深為2500-2740元，而騎手收入普遍是最低工資的3-5倍。

不只是一線城市，就連三四五線城市，高頻騎手月均收入也超過了7000元，不僅遠超其他藍領行業，在部分地區甚至不弱于當地公務員，堪稱“外賣新中產”。

與收入提升同步而來的，是社會保障的日益完善。靈活就業者早已不是“無保障”的代名詞，騎手的職業保障體系絲毫不弱于大部分中小企業。

養老保險相當重要，但并非社會保障的全部。真正的福利保障，必然是多層次的，在讓騎手無后顧之憂的同時，更滋生出對于職業的高度認同感與歸屬感。

美團構建的多層次福利保障網就是如此。

從養老保險補貼、職業傷害險、意外險等基礎保障，到大病關懷保障、子女教育基金、職業轉型教育基金等進階保障，再到旅游免費體驗、旅游補貼、女性騎手兩癌篩查等工作福利，不一而足。

可見，美團的職業保障具有高度普惠性，既包括全職兼職，也包括騎手家人，就連大病關懷也將其他平臺騎手納入其中，在龐大的靈活就業行業中，恐怕沒有誰能做到這一步。

不過，與高技能職業相比，騎手職業上升空間確實有所不足，但從長期穩定性來看，騎手并不弱于部分白領行業。

當前，全球正在吹響AI集結號，人工智能以“創造性破壞”之力，在創造不計其數的新職業的同時，對傳統就業崗位帶來空前沖擊。

國際勞工組織數據顯示，全球1/4就業崗位或受AI影響，高收入國家更是高達34%。

令人意外的是，最先遭遇沖擊的不是外賣騎手等體力勞動者，而是程序員、客服、流水線工人乃至個別公務員。

就在最近，亞馬遜裁員3萬人、微軟裁員7000人，集中于總部白領崗位，程序員成了“重災區”。

外賣騎手非但能夠最晚免于AI沖擊，反而隨著10萬億服務零售大市場逐步形成，即時零售加速擴容，就業“蓄水池”的盤子只會越來越大，外賣騎手需求有增無減。

自由彈性的就業特性，超過一般藍領的收入水平，不亞于中小企業的保障體系，再加上免受AI沖擊的長遠預期……外賣騎手不再只是“退路”，而在成為新的“出路”。

騎手正在成為靈活就業人群里保障最好的一群人。

同為藍領的網約車司機、貨車司機、餐廳員工、群眾演員、保安、保潔，至今行業都沒有為他們建立保障體系，普遍面臨保障不足的問題。有的基層白領、國企外包等，下班后也會跑外賣，最后把騎手跑成主業的也有。

歷時半年試點，美團方案率先落地，也為2.4億靈活就業人員的保障探索打了個樣。

百萬騎手已經有社保了，快遞員、網約車司機的社保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