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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覺得在寺院生孩子很不妥當。但看到那么多產婦情況危急,也就顧不了那么多了,我們佛家最大的忌諱就是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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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破了佛門三條大戒:開門迎女色,寺院煮葷腥,禪房見血污。可世人卻稱他“在世活佛”。
更有108個家庭,用孩子的衣角為他縫了一件“百衲衣”。
這凝聚百家感恩至高無上?的?圣物,比那位著名落馬方丈價值16萬元的袈裟更顯珍貴。
網友嘆道:“世上有兩件百衲衣,一件在濟公身上,另一件在素全法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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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古剎里的 “三個無條件”
2008年5月12日的午后,四川什邡羅漢寺的住持素全法師,正開車前往成都,參加佛教文化交流會。
突然,車身劇烈搖晃起來,“轟隆——”一聲巨響,遠方的房屋像被推倒的積木一樣,煙塵瞬間吞沒了天際線。
“不好,是地震,必須馬上回寺里。”素全法師踩下剎車,猛打方向盤,車輛在搖晃中掉頭,朝著羅漢寺的方向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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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趕到寺院時,門口已經擠滿了人。有人抱著流血的孩子,有人扛著破舊的被褥,哭喊聲、呼救聲混在一起。
幾名僧人因擔心人流過多會損壞寺廟財物,正試圖阻攔人們。素全法師見狀,立即上前,勸僧人們先讓人們進來避難。
盡管有僧人心中不滿,但住持的話他們不得不聽。就在僧人們忙著分發物資時,什邡市婦幼保健院的院長桂逢春急匆匆地趕來。
此時的婦幼保健院已成為危樓,20多名孕婦被迫安置在街邊。后轉移到附近小學,可余震不斷,學校也無法繼續安置。
這時,桂逢春想到了羅漢寺,那里地方寬敞,但佛門圣地,會接納這些即將生產的孕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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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剛到羅漢寺門口就被居士攔住了:寺院里不能見血腥。
無奈之下,她找到素全法師,素全法師聽聞后,當下要求僧人們協助醫院安置孕婦。
“我們是寺院,忌諱血腥。”僧人們開始?猶豫?起來?。
素全法師立馬召集所有僧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說:“出家人最大的忌諱是見死不救。”
隨后,他立下三條規矩:無條件接收所有受災人員;無條件提供幫助;寺里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拿出來給災民用。
在素全法師的帶領下,受傷的群眾、焦急的家屬、忙碌的醫護人員紛紛涌入這座千年古剎。
素全法師特意在寺院內給婦幼保健院劃出一大片空曠的地方,并安排僧人打掃場地、幫助他們搭建臨時棚。
素全法師說:“雖然覺得在寺院生孩子很不妥當。但看到那么多產婦情況危急,也就顧不了那么多了,我們佛家最大的忌諱就是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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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羅漢寺的第一個孩子
當天下午,在僧人的幫助下,婦幼保健院的40名孕婦全部平安轉移到羅漢寺。為了讓孕婦能夠得到最好的照顧,所有的僧人主動讓出了禪房。
安頓好孕婦后,桂逢春又帶著醫護人員、僧人以及部分災民返回醫院廢墟,搶出被褥、醫用手術用品等急需物資。
然而,大地震的余震不斷,天空又下起了大暴雨,禪房因地震出現漏雨。為確保安全,醫護人員和僧人們四處尋找防雨布,在寺院空地上搭建帳篷安置孕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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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們搬出所有禪凳、禪桌、禪床給孕婦使用,可暴雨一直不停地下,地面積水不斷上漲。僧人們索性把廟里的門板、窗戶,將產婦的床墊高,防止水淹到她們。
素全法師甚至安排僧人拆掉給佛像遮雨的棚子,用那些防雨布為孕婦和嬰兒搭建帳篷。這時有人站出來反對:“這是對佛像的不敬!”
素全法師鎮定地說:“先管活人,再管泥像,救活人要緊!”
夜晚的風雨太大,將防雨布吹翻了,僧人們和醫護人員緊緊地拽住防雨布的一角,組成人墻為產婦遮風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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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點左右,寺廟外傳來一陣呻吟聲和三輪車急促的“咯吱”聲。一個臨產的孕婦半躺在三輪車上急匆匆地送到羅漢寺。
還沒來得及休息的醫護人員立刻上前檢查:“不好,產程進展不順利,需要手術!”
這時,素全法師聞迅趕來,帶著僧人找到一間不漏雨的膳房。他們把三張飯桌拼在一起,墊上草紙,再鋪上厚厚的棉絮,充當手術臺。再將掃地的長掃把和樹枝簡單改造成輸液架。
一個簡陋卻充滿希望的臨時產房,就這樣搭建完成。其他醫生和僧人舉著手電筒照明,手術隨即開始了。
7點36分,“哇……”一聲哭喊,羅漢寺震后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素全法師為孩子取名叫“震雯”。
婦幼保健院院長桂逢春哭著給衛生局領導發了一條短信:“地震使我們失去了很多親人,但是我們帳篷里有新生命的誕生,給我們這個民族、這些家庭帶來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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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鍋灶里的 “葷腥”
地震后的頭三天最為艱難,短短的三天,涌入寺院的災民就吃光了寺里一個月的存糧。
沒有自來水,救援的食物也未送達,素全法師要求讓孕產婦先吃,其次是災民、最后才是僧人。
可常常輪到僧人的時候,已經沒什么可吃的了,他們只能吃災民剩下的飯,喝他們剩下的水。
更難過的是晚上,風雨交加,由于寺院的物資都分給了災民,僧人們沒有睡覺的被子和床位,他們只能打著雨傘坐在大殿空地上,又冷又餓,挺了三天,直到救援物資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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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外面的救災物資陸續送來了。僧人們不分白天黑夜地搬運、分發,很快,一個個藍色的帳篷在寺里支了起來。
市婦幼保健院的人把這些帳篷改成了治療室、手術室、病房和產房,又從受損的醫院里搬來檢查儀器。一所臨時醫院在寺里成型,每天都有新生命在這里降生。
一天,桂逢春凌晨從什邡廣場救治點回來,身心俱疲,腦海里全是遇難者的身影。
恰在此時,護士抱著剛出生的嬰兒從帳篷里出來。
看到孩子,她頓時激動起來,不顧孩子身上的胎脂和血水,抱著從頭親到腳,隨后仰天大哭,所有的壓力與悲傷在那一刻得到了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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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切向好發展時,一個新的難題擺在素全法師面前:產后婦女身體虛弱,需要肉、魚、蛋、奶等補充營養,可這些都是寺院的忌諱。
素全法師跪在佛前懺悔后,對外貼出告示:“除醫院外嚴禁煮炒葷食”。
他不僅允許產婦在寺院里吃葷食,還允許她們使用寺院的鍋灶煮葷食。多年不聞葷腥的僧人們聞到肉味,開始紛紛反胃嘔吐。
羅漢寺的德宏法師說:“戒律是出家人守的,對災民不做要求。那段時間寺廟避災人數超過千人,廚房的灶膛的火從來沒有熄滅過,蒸饅頭、炒菜、燒熱水,保證避災群眾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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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08個娃娃衣角縫制的“百衲衣”
在震后的三個月里,寺院變成了產房。羅漢寺幾乎每天都有產婦生孩子。僧人們放下念經,把照顧產婦當成了自己的“修行”。
當年8月,為婦幼保健院援建的板房交付,臨時醫院要撤離了。有人統計,從5月12日地震發生到8月7日,這里總計生產了107個孩子。
有人感慨:“要是108個就好了,正好湊齊108個羅漢。”
就在人們忙碌著撤離時,一名來自綿竹的孕婦羊水已破,被急匆匆送來,醫護人員立馬停下手中的活,為其接生,正好湊齊了108個孩子。
因寺內有108尊羅漢塑像,且臨時產房靠近羅漢堂,這些在廢墟中誕生的孩子被世人稱為 “羅漢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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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驚嘆的是,在極端簡陋的環境下,108位產婦與嬰兒竟無一人感染,堪稱生命奇跡。其中 88 名孩子在禪床上出生,素全法師還為17個孩子取了名字。
2009年地震一周年時,108個 “羅漢娃” 聚在一起過集體生日。素全法師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們,看到孩子們健康成長,他欣慰不已。
之后的日子里,尤其是每年春節,常有家長帶孩子來羅漢寺看望素全法師,孩子們都叫他 “師爺”。他總會叮囑孩子們:“要好好學習,將來感恩、回饋社會。”
2011年,有家長提議用108個 “羅漢娃” 衣服上的布塊,做一件百衲衣送給素全法師。這個提議立刻得到所有家庭的支持。
他們紛紛從孩子的衣服上剪下一角,交給一位會縫紉的家長。那人帶著 108 個家庭的感恩、希望與祝福,一針一線縫制成一件 “百衲衣”,在孩子們三周歲紀念日送給了素全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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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為了紀念這段感人的故事,在羅漢寺當年醫生駐扎帳篷的廣場上,豎起了一塊石碑,并按出生順序,將108個“羅漢娃”的名字刻在上面,并在旁邊新修了“放生池”。不遠處,還有一座送子觀音亭。據寺廟里的師父說,這里求子特別靈。
羅漢寺的檔案室里,至今保存著108個“羅漢娃”的完整檔案,包括每個孩子的接生醫生、出生體重、父母姓名及住址等,這些都是關于這段歷史的珍貴記憶。
2021年,為了紀念這段不平凡的故事,有導演想將這段故事拍成電影。
在電影開拍之前,素全法師對導演孔嘉歡提了兩個要求:不提他的名字,不讓他成為故事的主角。
他說:“這部電影講述的是過去的人、過去的事,跟我沒有關系了。我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微不足道的,在幕后的一個服務者。”
他還說:“行善,不是為了回報,甚至,也不必記得,當時很多人都在做這樣的事,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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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人間至愛無疆
他破了佛門的戒,卻守住了更重要的東西。
寺廟開門時,他放下死板的規矩,扛起出家人的慈悲;禪桌變手術臺時,他不管血光禁忌,只認人命關天;電影拍出來,他藏起自己的功?名,只說大家都出了力。
沒有七寶袈裟的璀璨,卻浸透百戶人家的暖意; 不飾金絲銀線,卻織就連結生死的紐帶。
108個“羅漢娃”的哭聲,是給他最好的佛經;108塊碎布拼的 “百衲衣”,比任何寶石袈裟都珍貴。
素全法師或許從不認為自己偉大,但108聲啼哭記得,108塊碎布記得,那些在絕望中看見希望的眼睛記得:
他用僧袍裹住了生命,用破戒成就了信仰,讓千年古剎在災難里,開出了最慈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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