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特爾找到“白衣騎士”

文 | 董文

編輯 | 李薇

空缺三個月后，英特爾終于迎來新任CEO。

美國時間3月12日，英特爾宣布陳立武（Lip-Bu Tan）將出任公司CEO，并重新加入英特爾董事會，任命將于3月18日生效。

陳立武稱得上是英特爾董事會精挑細選的那位“白衣騎士”——

他擁有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物理學學士學位、麻省理工學院核工程理學碩士學位，2022年獲得半導體行業協會最高榮譽羅伯特·諾伊斯獎，有著近30年的半導體從業經驗，被業界稱為“華人半導體教父”；

他非常了解英特爾，曾于2009年至2021年擔任英特爾供應商和芯片設計軟件Cadence Design Systems CEO，期間Cadence收入增加一倍以上、股價上漲3200%，并于2022年到2024年8月，成為英特爾董事會成員；

他還是一名成功的投資人，在硅谷擁有豐富的投資經驗，是Walden Catalyst Ventures的創始管理合伙人及董事長；

更值得一提的是，他在2020年以創始股東及董事的身份，帶領中芯國際成功在科創板上市，稱得上是“最懂中國半導體市場的英特爾CEO”。

在銷售嚴重下滑、無法進入主流AI芯片市場、晶圓代工業務連年巨虧的背景下，陳立武無疑是英特爾當下最佳的選擇。

正如英特爾董事會主席弗蘭克·耶里（Frank Yeary）所說：“陳立武是一位杰出的領導者，他的技術行業專業知識、跨產品和代工生態系統的深厚關系、以及為股東創造價值的良好記錄，正是英特爾下一任CEO所需要的。”

市場也非常歡迎陳立武的到來。任命消息一出，英特爾盤后暴漲12%，亞洲供應商股價集體跟漲；3月13日，英特爾開盤繼續暴漲，漲幅高達18%，創下了自2020年3月以來最大漲幅，最終收于23.70美元，漲14.60%，市值重回千億美元。可見投資人和行業都在期待英特爾的“陳氏改革”。

不過，目前英特爾顯然是一個燙手山芋，正處于艱難的轉型期。可以預見，擺在陳立武面前的英特爾復興之路，注定不會太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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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擘遇險

1958年，德州儀器工程師杰克·基爾比在一塊半導體材料上制造了多個電子元件，這就是世界上第一塊芯片。高歌猛進、改變世界和人類工作生活的偉大技術就此誕生。

回望芯片產業60多年的發展史，誕生了許多明星公司，英特爾是那家繞不開的公司。這家成立于1968年的公司因芯片生，創始人之一便是提出摩爾定律的戈登·摩爾。

1971年，一款名為“4004”的芯片在英特爾誕生。這是世界上第一款微處理器，正如廣告中所說——芯片上的微型可編程計算機。“4004”具有劃時代意義，標志著計算機的個人化時代的到來，掀起了計算領域的一場革命。

從“4004”開始，英特爾CPU滲入到幾乎所有計算領域，成為芯片產業絕對的霸主。尤其是上世紀90年代，微軟與英特爾組成的“Wintel”聯盟，成為其護城河。

高峰時，英特爾在個人電腦CPU市場擁有超90%的市場份額。即便是2024年第二季度，英特爾在個人電腦CPU市場也占據了78.9%的份額，在服務器CPU市占率高達75.9%。

走過風風雨雨57年，英特爾創造了無數輝煌。不過，隨著科技的演變，巨擘盡顯遲暮。

在當前人工智能發展階段，CPU雖有大量緩存和復雜的邏輯控制單元，但不擅長復雜算法運算和處理并行重復的操作，一旦用于AI巨量計算規模，使用成本就會非常高。

所以，以CPU為強業務的英特爾，始終難以進入AI芯片主戰場。

在AI的邊緣地位也體現在英特爾的財報上。2024財年，英特爾總營收531億美元，同比降2%；虧損188億美元創下歷史新高。

受業績影響，2024年，英特爾股價下跌近60%。去年11月，英特爾甚至被從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中剔除，取而代之的是英偉達，這反映出半導體行業的重大轉折。

更震驚業界的是，博通和臺積電正謀劃一場“世紀大收購”：博通瞄準英特爾芯片設計業務，臺積電則覬覦英特爾的芯片制造工廠。

敢于向“老大哥”提出收購，正是因為博通和臺積電都站在了AI的風口。

2024財年，博通營收同比增長44%，創下歷史新高，其中AI相關收入同比大漲220%；臺積電也因為英偉達等AI芯片大客戶，2024財年實現凈利潤365.30億美元，同比增加35.80%，也成為唯二市值過萬億美元的芯片公司。

英特爾是繼續投入資源發展英特爾的芯片代工業務，還是加速剝離該部門，是陳立武上任后市場最關注的事件。此前盛傳英特爾董事會成員支持將工廠出售給臺積電的交易。

落后就要挨打。找到合適的“白衣騎士”，被認為是英特爾化解目前危機的重要途徑之一，陳立武現在最緊要的任務，就是改變英特爾在芯片產業里落后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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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稱霸

65歲的陳立武，是一位出生于馬來西亞出生的美籍華人。隨著任命的生效，陳立武成為英特爾歷史上第一位華人CEO，也意味著目前芯片產業五大公司英偉達、AMD、臺積電、博通、英特爾都將由華人領導。

華人芯片領導人中最有名的當屬黃仁勛。他是美籍華人，出生于中國臺灣省臺南市。1993年，黃仁勛創立英偉達，該公司在1999年發明GPU。ChatGPT在2022年帶來全球AI革命，GPU成為算力最強“燃料”，英偉達躍升市值最高芯片公司。

“芯片女王”蘇姿豐也出生在中國臺灣省臺南市，和黃仁勛是遠親的關系。她于2012年加入AMD，并在2014年成為AMD史上首位女性CEO，帶領公司從破產邊緣起死回生，實現了驚人的逆轉。

臺積電現任CEO魏哲家同樣也是一位來自中國臺灣省的華人。1998年，他進入臺積電，并在2018年開始擔任臺積電CEO。在AI芯片需求激增的背景下，臺積電凈利激增，市值也沖進萬億美元俱樂部。

和陳立武一樣，博通CEO陳福陽也是來自馬來西亞的美籍華人。2015年，他成功主導了安華高科技對博通的收購，使博通成為全球第五大半導體公司?。去年，ASIC芯片受到市場關注，博通市值突破萬億美元。

再來看看英特爾。為了繼續推進轉型戰略，英特爾去年宣布了激進的成本節約措施，宣布要在2025年節省100億美元的成本。為此，英特爾首次停止派息，更計劃在全球裁員1.5萬人。重壓之下，投資人要求英特爾分拆重組。

但從陳立武發表的全員信來看，他似乎會盡力保證英特爾的完整性。

“我們將共同努力，恢復英特爾作為世界一流產品公司的地位，使我們成為世界一流的代工廠，并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取悅我們的客戶。這是我們重塑英特爾未來的時刻對我們的要求。”

陳立武認為：“從很多方面來說，我們都是‘新英特爾’的創始人。我們將從過去的錯誤中吸取教訓，利用挫折來堅定我們的決心，選擇行動而不是分心，以充分發揮我們的潛力。”

回看英偉達、AMD、博通抑或臺積電的發展，其實都經歷過生死時刻。例如，在一次演講中，黃仁勛提及，創業時期，英偉達一路磕磕絆絆，好幾次險些瀕臨倒閉；英偉達上市之后，股價也曾一度跌到只有6美元。

如今，這樣的壓力給到了陳立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