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雨夜

雨下得很大。

林悅站在便利店門口，望著外面瓢潑的大雨發(fā)愁。她今天加班到這么晚，偏偏又忘了帶傘。手機顯示打車軟件還在排隊，前面還有二十多個人。

她低頭看了看手表，已經(jīng)十一點了。這個時間的地鐵早就停運了，公交車站離這里還有一段距離。她咬了咬嘴唇，決定冒雨跑到公交站。

可剛邁出一步，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停在她面前。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上車。"

是程時。五年不見，他的聲音依然低沉好聽，只是多了幾分成熟。林悅愣在原地，雨水打濕了她的劉海，順著臉頰滑落。

"我說，上車。"程時加重了語氣，"這么大的雨，你要感冒嗎？"

林悅攥緊了包帶。她應該拒絕的，可是雙腿卻不受控制地邁向了副駕駛。車內(nèi)開著暖氣，她剛坐進去就打了個噴嚏。

程時遞過來一條毛巾，是她最喜歡的淡藍色。這個細節(jié)讓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還記得。

"住哪？"他問。

林悅報了個地址，是城西的一個小區(qū)。程時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搬家了？"

"嗯。"她低頭擦著頭發(fā)，"三年前搬的。"

車內(nèi)陷入沉默，只有雨刷器有節(jié)奏地擺動著。林悅偷偷打量著程時的側(cè)臉，他比以前更瘦了，下頜線條更加分明，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最近...過得好嗎？"程時突然開口。

林悅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毛巾："挺好的。你呢？"

"還行。"程時頓了頓，"就是經(jīng)常加班。"

又是一陣沉默。林悅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不是去她家的路。

"你走錯..."

"我知道。"程時打斷她，"先去吃點東西吧，你胃不好，這么晚不吃飯會難受。"

林悅的心猛地顫了一下。他還記得她有胃病，記得她加班會忘記吃飯。眼眶突然有些發(fā)熱，她趕緊別過臉去。

車子停在一家粥鋪前。這是他們以前常來的地方，老板居然還認得他們。

"好久不見?。?老板笑瞇瞇地端來兩碗粥，"還是老樣子？皮蛋瘦肉粥加蔥花？"

程時看向林悅，她點點頭。這個默契的動作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熱騰騰的粥端上來，林悅小口小口地喝著。程時卻一直沒動，只是看著她。

"你瘦了。"他說。

林悅的手頓了頓："工作太忙了。"

"還是那么拼命。"程時的聲音里帶著心疼，"記得按時吃飯。"

林悅放下勺子，抬頭看他："程時，你為什么要..."

話沒說完，手機突然響了。是程時的。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

"抱歉，我接個電話。"

他起身走到門外。林悅透過玻璃窗，看見他站在雨中接電話的背影。路燈的光暈籠罩著他，顯得格外孤獨。

五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夜。她站在他家樓下，看見他和另一個女人相擁。那個女人是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而自己，不過是他生命中的過客。

當時的她選擇了默默離開，連一句質(zhì)問都沒有。因為她知道，有些感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程時打完電話回來，臉色有些難看。

"我送你回家吧。"他說。

林悅點點頭。這一次，車子確實開向了她家的方向。

到了小區(qū)門口，林悅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回來。"

"悅悅。"程時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五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林悅輕輕抽回手，"都過去了。"

她推開車門，雨還在下。程時追了出來，雨傘都沒打。

"沒有過去！"他在雨中喊道，"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當初是我太懦弱，不敢反抗家里的安排?？墒乾F(xiàn)在不一樣了，我..."

"程時。"林悅轉(zhuǎn)身，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我們都回不去了。"

她跑進樓道，聽見身后傳來程時的聲音："我會等你！就像這五年一樣，我會一直等下去！"

林悅靠在電梯里，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她多想告訴他，這五年，她也一直在等他。可是有些錯過，就是一輩子。

第二天早上，林悅下樓時，看見程時的車還停在原地。他靠在車門上，渾身濕透，眼睛布滿血絲。

"你...一直在這？"她難以置信地問。

程時笑了："我說過，我會等。"

陽光穿透云層，照在兩人身上。這一次，林悅沒有躲開他伸來的手。

或許，有些錯過，還能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