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文作者張永華律師，北京刑事律師，金融犯罪專業辯護律師，刑事辯護律師，經濟犯罪辯護律師。法學博士，北京市盈科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張律師與辯護團隊辦理了多起重大合同詐騙罪、虛擬數字貨幣犯罪案件）
目 錄
一、惡勢力構成條件及認定依據
二、“為非作惡、欺壓百姓” 的特征是惡勢力與普通共同犯罪團伙區分的關鍵標志
三、“軟暴力”在惡勢力和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認定中的地位和作用
四、結語：刑事律師對惡勢力案件的辯護
正文
一、惡勢力構成條件及認定依據
兩高兩部2018年出臺的《關于辦理黑惡勢力犯罪案件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2018指導意見》”）和2019年的《關于辦理惡勢力刑事案件若干問題的意見》（以下簡稱“《2019意見》”）規定了惡勢力犯罪案件中有關惡勢力的構成條件。
“惡勢力”是指經常糾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脅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區域或者行業內多次實施違法犯罪活動，為非作惡，欺壓百姓，擾亂經濟、社會生活秩序，造成較為惡劣的社會影響，但尚未形成黑社會性質組織的違法犯罪組織。以上是惡勢力的構成條件，為《2018指導意見》第14條所規定，《2019意見》第4條的規定與之一致。
惡勢力的成員要求：第一，惡勢力一般為3人以上，糾集者相對固定。糾集者，是指在惡勢力實施的違法犯罪活動中起組織、策劃、指揮作用的違法犯罪分子。第二，對于成員較為固定且符合惡勢力其他認定條件，但多次實施違法犯罪活動是由不同的成員組織、策劃、指揮，也可以認定為惡勢力，有前述行為的成員均可以認定為糾集者。
惡勢力的違法犯罪活動包括兩類，第一是主要實施的犯罪活動，主要為強迫交易、故意傷害、非法拘禁、敲詐勒索、故意毀壞財物、聚眾斗毆、尋釁滋事，但也包括具有為非作惡、欺壓百姓特征，主要以暴力、威脅為手段的其他違法犯罪活動。第二為伴隨實施的違法犯罪活動，包括開設賭場、組織賣淫、強迫賣淫、販賣毒品、運輸毒品、制造毒品、搶劫、搶奪、聚眾擾亂社會秩序、聚眾擾亂公共場所秩序、交通秩序以及聚眾“打砸搶”等違法犯罪活動。
以上惡勢力主要實施的犯罪活動和伴隨實施的犯罪活動的區別是，僅有伴隨實施的違法犯罪活動，且不能認定具有為非作惡、欺壓百姓特征的，一般不應認定為惡勢力。
惡勢力多次實施違法犯罪活動有特別要求。《2019意見》規定，辦理惡勢力刑事案件，“多次實施違法犯罪活動”至少應包括1次犯罪活動。另外對于反復實施單一性質的違法行為，單次情節、數額尚不構成犯罪，累加后應作為犯罪處理的，可將已用于累加的違法行為計為1次犯罪活動，其他違法行為單獨計算違法活動的次數。（第9條）
二、“為非作惡、欺壓百姓”的特征是惡勢力與普通共同犯罪團伙區分的關鍵標志
最高人民法院朱和慶、周川和李夢龍三位法官2019年6月13日在《人民法院報》撰文《〈關于辦理惡勢力刑事案件若干問題的意見〉的理解與適用》，對惡勢力犯罪的構成條件中的“非作惡、欺壓百姓”特征作了明確結論。
三位法官認為，惡勢力犯罪和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有一個演化、遞進的過程。“惡勢力”團伙演變成惡勢力犯罪集團，最后到最高級的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是一個漸進的過程，所以對惡勢力犯罪性質的認定需要參考“惡”與“黑”的演進關系和內在聯系。涉黑案件需要“形成非法影響、謀求強勢地位”的意圖，行為人除了獲取不法利益外，還有通過不斷累積的非法影響、日益鞏固的強勢地位攫取不法利益，壯大自身實力，最終形成對一定區域或者行業形成非法控制的外在表現。與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的意圖相比，在程度上有一定差異的是，惡勢力犯罪表征于外的是實施違法犯罪活動帶有“為非作惡，欺壓百姓”的特征。
該文認為，“為非作惡，欺壓百姓”這一特征是區分惡勢力和普通共同犯罪團伙的關鍵標志。
三、“軟暴力”在惡勢力和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認定中的地位和作用
惡勢力的行為手段包括暴力、威脅或者其他手段。這里的“其它手段”通常解釋為包括“軟暴力”。《2018指導意見》第17條專門規定了黑惡勢力采取“軟暴力”手段，構成犯罪的，依法懲處。
“軟暴力”在惡勢力犯罪和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的認定中究竟處于什么地位？黑惡犯罪案件中，更多的表現為，既有暴力手段，也包括行為人在威懾的前提下，進行談判、協商、滋擾、聚眾哄鬧等非暴力手段。但是作為專業刑事辯護律師，我們也遇到犯罪過程中暴力手段并不突出，反而以軟暴力為主要手段的惡勢力案件和黑社會性質組織的案件。
刑事律師認為，所謂惡勢力犯罪、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應以暴力性手段為主要犯罪手段。雖然“軟暴力”也是這些案件中的常見手段，但是惡勢力犯罪和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認定中，應以暴力性手段為主，而以“軟暴力”為補充手段。如果暴力性手段不明顯，應不成立惡勢力犯罪或者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
比如我們遇到過有的惡勢力犯罪案件中，指控10多起違法發放貸、“軟暴力”催收的違法犯罪事實，連一起打人、暴力威脅、斗毆的暴力性行為都沒有，如果認定“主要以暴力或以暴力威脅為手段”，顯然拔高了暴力程度，與司法解釋的本意相違背。
四、結語：刑事律師對惡勢力案件的辯護
刑事律師對惡勢力案件的辯護，應圍繞惡勢力的法定構成條件。那種認為一旦出現團伙犯罪，就輕易認定惡勢力的作法是不正確的。
惡勢力犯罪案件中的律師辯護，主要應圍繞司法解釋的立法本意展開。惡勢力犯罪性質的認定需要參考“惡”與“黑”的演進關系。“為非作惡、欺壓百姓”特征是惡勢力與普通共同犯罪團伙區分的關鍵標志，也是律師辯護的火力點。
以上是個人觀點，歡迎方家批評、指正。（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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